《归虚》镜影人

8、第 8 章 出了九

　　出了九守殿后到了一处亭子，齐锦才解开了术法，恢复自由的向少意识到眼前站着的人畜无害的瞎子到底有多厉害，这让他对此人很是忌惮，即使他看起来平和可亲。

　　向少瞄几下小汪，而那叫齐锦的笑盈盈地，时不时地顺着它的毛。最后向少实在是受不了了：“喂，把狗还我。”

　　齐锦丝毫没有还狗的打算：“现在应该叫师父才对？”一副不叫师父不还狗的样子。

　　“叫你师父能有什么好？”向少不服气地问，一来他从没想过当个道士，二来也是真看齐锦不顺眼了。他是忌惮着齐锦的，又不妨碍他看他不顺眼。

　　齐锦虽然看不见也感受到了向少的敌意，但他并未在意，反而开始故弄玄虚起来：“好处？凡事有利有弊，你只想着好处，可有想过这坏处？或许比你想的要糟糕得多。”

　　他这装腔作势唬得了别人，可唬不着向少。向少是谁，伶牙俐齿的一位主，很快回了一句：“那按你的意思来说，喊你师父可是得折了我的寿了？”

　　“非也，好坏之分全在你如何看待，你若是觉着好，那也坏不到哪儿去。”齐锦大概是没想到向少还能回嘴，愣了一下。

　　两人唇枪舌剑的，小汪看得狗眼都直了，全程负责卖萌。向少注意到了，转念一想这小土狗跟着自己没享什么福，反倒把腿给赔了。到嘴里的话硬生生地转个回去：“去……你要是能把它的腿医好，我就什么都听你的。”

　　“它？”齐锦举起手里的土狗，又笑了笑，“好，这事我应下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子了。”想他齐锦前前后后有那么多人排着队儿要给他当徒弟，当侍童，好不容易有了点收徒的兴趣，还得给人医好狗才肯喊师父，现在的师父越来越难当了。

　　现在狗答应医了，人也扭扭捏捏地喊了声“师……师……父”。齐锦听了这句话十分满意，就往那幽静小径走了。

　　看着齐锦走路稳稳的样子，向少真看不出他不能视物，心中疑惑不已：这人是真瞎还是假盲？

　　向少见识过九守殿的辉煌大气，照齐锦在天府的地位来判断，他的住所应该跟皇帝的差不多。而眼前的废弃竹屋告诉他，齐锦是个住冷宫的太上皇。后来向少才了解到他这师父住的屋子是最好的。

　　屋子位置偏，走到九守殿估计要半柱香，还被及腰的野草遮了一大半，与沉寂的竹屋相反的是欣欣向荣的喊不出名来的草。竹屋其实也没有向少认为的要差，只是很久没人住，积了层厚厚的灰而已。

　　齐锦一晃一晃地摸向竹屋，有从怀里摸出一道符，贴在屋子上。向少又觉得他是个瞎子了。

　　符一贴上，竹屋面上的那层灰就慢慢消失，重新露出青翠的色泽，不一会就有了个干干净净的屋子可以住了。向少看得愣愣的，齐锦把符取下来后就成了一张白纸，他适时地介绍：“这是一种水符，专门用来清洗的。”

　　“你先去把屋外的草除了。”齐锦走进屋里就对向少说。意外的是向少还真的去拔草了。他边拔草边想着，或许待在这里是个不错的选择。他撸起袖子，生怕衣服被弄脏了，这样一来也快了那么一丢丢。

　　齐锦在屋里鼓捣一阵后，就示意向少跟着他走到竹屋五丈远，对向少说：“你往远处看，看到什么？”

　　“白雾，全是白雾。”向少纳闷，近处不就是道悬崖，远处白茫茫的，看不出什么东西。

　　齐锦却严肃地说：“错了，是云。”接着他把脸转向向少，接着说，“你脚下的地离你想的地可是有千余丈，你可以看看。”

　　向少半信半疑地往“悬崖”边挪去，往下一瞅，看到了一大片的绿被遮得隐隐约约。这下他信了，他一想着自己站得在千丈高的浮岛上，脚软得几乎站不直了。

　　“你来到这里是机缘，还想着要回去吗？”

　　齐锦轻飘飘地断了向少不切实际的妄想。向少心里苦笑，他要怎么回去，直接跳下去不成？算了算了，既然是既定的事实，他只能老实地待下去了。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这一次向少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向齐锦行礼。第一次，那极爱自尊的人跪下，虔诚地低下高傲的头颅，认了这辈子唯一的师父。

　　面对向少诚意的拜师，齐锦还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还要再使些法子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认他为师，没想到，他就这么实诚地给他磕头。

　　“起来吧。”齐锦摸着向少的头，拉着他起来，声音不像平常一样客气，多了些温柔。然而他发现向少几乎站不起来时，他的笑容就有点僵硬，敢情这小子是站不了了才干干脆脆地跪下去。

　　清爽的空气吹来，齐锦扶着这个十来岁的少年时在想，他收的这小徒弟真是让人猜不透，琢磨不透啊。

作者有话说

　　一拐一个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