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虚》镜影人

7、坑拐少年 “什么

　　“什么考验？”他不过是爬个台阶而已，莫名其妙就被认为通过劳什子考验。

　　“入天府的考验即是通过山门。若是能致虚极，守静笃，归根，复命，知常，自然就能来到山门。 ”其中一个脸绷得紧紧的，跟念经的和尚似的吐出这些话来。旁边的把他往后拉了点，瞟了一眼示意他少说话，又面向向少笑嘻嘻地解释了一大番。

　　过了一会儿，向少才消化完他们的话，舌头都打结了：“所以你们都是……修仙的。”

　　两人一齐点头。

　　“现在我……也能…修仙。”

　　两人一齐摇头。

　　向少松了口气，没多久开朗的那个解释：“如果有长老肯收你，那你就可以留下来了，若不肯，那你只能被送回去了。”

　　“耽搁些时候了。”“先去九守殿。”他们两个交流片刻后，转身就走了，长长的衣袖随着转身的幅度扬起，还真有种神仙的味道。

　　向少觉得自己好像来错地方了，这里的人莫不是……磕到脑子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认命地跟上去了。小汪被主人暂时遗忘了，也只能一瘸一拐地跟上。

　　那什么九守殿的外面铺的是汉白玉，那栏杆顶还雕着莲花苞，殿内地砖铺的是点苍石，那黑色的纹理盘曲在细腻莹亮的白石，十二道蟠龙铜柱分两列整齐地排开来，连着那五彩的琉璃顶，简直是将辉煌大气这四字诠释得淋漓尽致，向少看得是啧啧称奇，小汪倒是循着味道越走越远，不知哪去了。

　　进了殿内，他瞧见主位上站着一位白发老者，捋着他那把白胡子，虽然是皱纹满面，但仍旧是精神矍铄，穿的是与方才那两名年轻道人一样的袍子，细看下却是多了几道银色暗纹。

　　老者身边站着几个人，年龄参差不齐的，而下方站着几十人，跟铜柱似的整齐划一地对着站，中间空了好大一块地，□□干架也跟这场面差不多。

　　向少对这般大阵仗没露出什么怯意，大方方地站在那中间任那几十对眼睛盯着。还从袖里掏出把丝绸折扇扇了几扇，把风流贵公子的样子摆了个十足。

　　且看这那穿着丧服，不，白袍的人，眉头纷纷皱了几下，眼神跟钉子似的要把向少戳出几个洞来。向少摇扇摇得更欢快了，眼神还荡着笑意。没人对他怎样，他就顺着杆子爬了，给点颜色开染坊说的就是向少这样的人。

　　陆陆续续地有十几人站到向少旁边，他斜着眼瞄了一下，都是八九岁的小孩，好几个都抖得站不稳了，勉强站着的没几个。这些人一来，向少就觉得轻松不少，打量的目光总算是移走了不少。

　　“入我天府的考验便是爬了这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石阶，而你们能来到此地说明你们修炼的资质上乘，也是与我天府道门有缘，若能追随长老潜心修道，日后必有大作为。如此，你们可都明白了？”殿上为首的长者说得抑扬顿挫的，声调时高时低，他这番发言，那些小孩起码九成九都信了。

　　不过胆大点的孩子就直接问出来：“在这里是不是可以吃得饱饱的？”不开头还好，一开头直接炸了锅：“可以当神仙吗？”“能见到我爹娘吗？”“什么是修道？”“那以后可以当大英雄了吗？像我爹那样！”……

　　场面一时混乱，不过那须眉老者笑着挥了挥手，小孩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大殿顿时安静下来了。向少试着动了动嘴，发现根本开不了口，只能学小人一样面上不显露什么，心里问候那臭老头几百遍。

　　“好了好了，诸位长老还是开始挑弟子吧。”老者自觉面子被扫了一地，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笑着说，只是那嘴角怎么看都是勉强。

　　有长老走过来询问他是否愿意当他的弟子，向少把头转向一边，理都不理他。那长老冷冷地哼了一声，气冲冲地甩袖走人。这下好了，没一个人敢挑向少做徒弟了。

　　最后只剩他一人站在那里，那些长老就用那种异样的眼光瞅着。向少心里不痛快，谁看他他就狠狠地瞪回去，活像个被踩了尾巴的恶狼。

　　冰冷的瓷砖，那些长老的眼神好像透过他这身华服直接扎在他身上。他觉着自己又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了那不堪回首的日子。即使他现在穿得人模人样，还是觉着看向他的任何一道视线，任意一道目光都在嘲笑他，嘲笑他的落魄，嘲笑他的弱小。向少意识到自己有些魔怔了，连忙收拾好情绪，拿稳折扇重新和长老们瞪视。

　　“今日是收弟子的日子吗？看来我是来晚了。”只见那殿门站着一个人，那含笑的声音无形间缓和了殿内死寂的气氛。向少透过地砖上映着的人影认出是在山门遇见的道士，手里还抱着条狗，可不就是一进来就没影儿的小汪吗？好啊，偷了我的狗，还敢大模大样出来显摆，向少心底又在问候别人了。

　　只见那老者恭敬地作了揖：“仙人近来可好？”其他人随后也恭敬地行礼。

　　“托温长老的福，齐锦一切安好。”齐锦仍旧闭着眼，颇有分寸地回答，一手顺着小汪的毛，又不客气地点了向少的名，“向少，随我来吧。”

　　向少正诧异着这人怎么知道他的名时，人就这么跟着他出去了。

　　齐锦使了个术法让向少跟着他走，温长老也没拦着，只是强调：“此人天资确实不凡，望仙人能引他向善，莫要……”

　　齐锦接过温长老的话：“重蹈覆辙，齐锦自然明白，多谢长老提醒。”

　　温长老也不再多说，只是一个劲地叹息：“弟子真的是一年比一年的差，比不得比不得呀！这到底是福还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