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向少易拐 茶肆后 ...
-
茶肆后方一处草垛子里，向少随性地往上面一躺，掏出一块莹亮的白玉佩饰，质地虽好，可那雕工粗劣，玉大致是圆形的，好死不死中间多了好些弯绕的刻痕。向少摸着玉喃喃道：“这玉……好眼熟，以前又不爱挂这么些玩意的，当个护身符算了。”由此可见，向少如此落魄跟不爱饰品有很大关联。
小汪蔫蔫地趴在他身上，假装自己是个木偶。奈何主人心里郁催就习惯拿它出气。“为了养你，今天又得饿着了！”
这一个月来辛酸的经历已经将这金丝雀般的少爷的劣根性完全暴露出来了。他偷东西，跟流浪狗抢剩饭，就算是在旁人异样的眼光下他也能面不改色去偷，去抢。
以前夫子教得有板有眼的君子穷不失义并不能让他不饿肚子，于是他选择做个饱死鬼。他不怀好意地揣测，要不是向府财大气粗地供着这迂腐老夫子，他如何理直气壮讲这些空口大话。
向少一边对毛发乱糟糟的小汪自言自语：“那算命的瞎子也就这块玉佩是值点钱的，带着总有点什么用吧……”一边把顺来的玉佩系在衣服内，以防被盯上。偷来的玉佩好像真的就是他随身带的，向少已经越来越融入窃贼这一角色了。
一位少年走到向少身侧温和地道：“喂，小子，你资质不错，要不要跟着我干一票？事成之后分你五两！”
来人十六七的年纪，是个俊俏的公子哥儿，笑容颇有亲和力，只是说出的话远不如他的装扮来得优雅。
“给五两是不是少了点？！”向少一听有点心动了，但他是可被当铺的吸血精骗得怪惨的，学到的也不少，明白入口袋的钱数大都靠的是张利嘴。再来他年纪小容易被看轻，摆出一副架势……保护自己嘛。
“呦，小小年纪，胃口倒是不小嘛！我就欣赏你这样的！要是跟了你裴小爷我，保你衣食无忧。”少年毫不吝啬地捧几句向少，同时透露一下下他招揽向少的想法。
向少直觉认为跟着眼前自大的人没什么前途，但是跟白花花相比，前途也没什么用啊。先跟着他看看，大不了脚底抹油。
“那好吧，我答应你。”向少应得爽快，哪里知道，这贼船一上就是十几年。后来他每每思及此就好不后悔。
“走吧走吧，先给你换身行头，免得丢我的脸。”少年将草垛子里的向少扯出来，推着他往城里的方向走，还兴奋地介绍自己，“对了，我叫裴浩。”
向少被裴浩推来推去的，别提有多别扭了。对方还眼睛亮亮地等他回答，小声地，一字一顿地说：“向……少……”
裴浩笑脸僵了下，瞄一眼那小娃子蔫蔫的脑瓜，不尴不尬地丢了句场面话：“这名字好啊！前途大好！”
向少暗自吐槽：他没名字啊。别人都喊他向少，他就叫向少了。一想起向府那些事儿……和父母亲感情说不上亲厚，可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心里就是不大舒服。
城里一间酒楼，小二看着靠窗的那桌，窜到盘着算盘的掌柜：“掌柜的，那俩小子付不起饭钱怎么办？不能让他们胡吃海喝下去啊！”
掌柜的专心着眼中的算盘，摸着自己八撇胡冷哼一声：“还没有人能从我拔半毛手里占便宜。还不快去招待客人，半日的工钱不想要了是不！！！”
小二讨了个没趣，继续晃悠晃悠，这种午后热辣辣的时候哪有客人有兴致来？哦，那两小子就有兴致。瞧两人年纪不大，穿的料子是江南产的绸缎，戴的饰物华丽，小二见过不少这样的人中大都是不体面的，手脚不大干净，这也不怪他怕那两人骗吃骗喝。
“我说，你能别这样看人行吗？”向少咬了口肉，这人可能脑子有病，自从换了身衣服后他就时不时用的看自己几眼。跟着他估计真的没前途。
“汪汪汪！”小汪跳上桌子后就埋头不理人了，填饱肚子后就仰躺着满意地汪汪几声。反正主人没说什么，它就乐意这样蹬鼻子上脸。
真是人看金装，向少换上墨青色的长袖衣衫，洗了把脸，再绾个发，光彩逼人。微微皱起的眉头，明亮的大眼睛跟印象中那个跋扈的小少爷如出一辙，裴浩由衷地感慨：“真好！”原本觉着这流浪的小子有点本事就收下当小弟，没成想还是熟人！差点没认出来！！
向少当他发病并不再理会，专注于桌上每一道菜肴。如狼一般的吃相，连骨头都不肯放过。和那视美味佳肴如猪食的人真是……天壤之别。
二人走出酒楼之时，天色已经昏黄，行人都没多少了。裴浩打趣道：“冒昧请教下向少，您饿了多久？”
向少脸皮固然是厚的，心里觉得害臊，但还是表示：“别人请的客，不吃白不吃。”小汪叫了几声表示赞同。
斜斜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在一阵阵笑声中，他们在泛着青苔的地砖留下或浅或深的印迹。
他跟着裴浩七拐八拐地进了间府邸。门前两尊石狮碎得不成样，看起来像是个古董。上了台阶，向少抬头一看，又多了块古董。牌匾大概是镶金的，依稀可看出“裴府”二字，镶金牌匾上的金都掉得差不多了，也不知是匠人太心，或是穷得连半两的漆金都得刮下来。
走了这一回，向少不得不说，这间府邸保存得还算可以，但能不能住人就是另一码事了。
看着向少不停变换的脸色，裴浩倒是坦诚得很：“破是破了点，绝对能住人！”
穿得光鲜亮丽，花钱还这么大方，住的却是这种危房，该不会是拐小孩的吧？！向少觉得今晚的噩梦主题就是它了。
裴浩好似能看穿他心思：“别想有的没的，这里是我裴小爷的祖宅！”环头看了那积了好几层灰的陈年建筑，觉得自己好像托大了，这地方貌似……真不能住，又不想在他所认为的小弟面前丢了份，就补充道：“嗯，我们去祠堂好好休息半晚，然后再起来做事。”
向少皱眉：“什么事非得要后半夜做？”
裴浩但笑不语，那笑容真是……刺眼。
向少：“……”
小汪：“汪……”
于是两人一狗在这凉风阵阵的黑夜里抱成团，面对着裴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安然入睡。估计裴家祖宗很宽慰有如此孝顺的后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向少易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