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亡魂、仙人 怨念除，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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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肖的神经一瞬间绷紧，脸上原本懒散的神色消失殆尽，突然正色得有种严厉压迫的意味。
“施小陶！醒醒！”谈肖不禁把双手放在施小陶肩膀上，想把她摇醒。
触碰上施小陶的那一刻谈肖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件更不可思议的事。
他本是游魂一个，照理是不能碰得到活人的，但是他确确实实碰到了施小陶！
手上的触感还没来得及感受，施小陶就惨叫了一声，蹦出了一米远，站在角落里惊恐地瞪着谈肖。
谈肖也来不及探究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反应，厉色道：“你是谁！”
躲在墙边的施小陶像是做好战斗准备一样，眼里尽是疯狂和仇恨，和谈肖对峙了五秒，低吼了一声然后往门的方向冲过去。
谈肖反应迅速，直接从后面扣住了她的两只手想把她放倒，但没想到施小陶身上的东西力道大得离奇，苦苦缠斗了一番又被她挣脱。
就在施小陶准备去碰门把的时候，谈肖及时移到了前头。施小陶顿时急红了眼，一头撞了上去，谈肖条件反射用手去挡她的额头，一把将她推回去。
可是这一推并没有受到想象中的反作用力——施小陶直接被这一掌重重推开，眼神也在这一刻暗了下去。
在她即将重重摔倒落地的时候，谈肖急忙反应了过来，一把扯住她将倒的身体。
施小陶已经彻底昏迷过去，谈肖把她放在沙发上，意思意思般喘了口气，然后回头用冷冽无比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对摔出来的死魂说：“莫莹莹？”
莫莹莹还穿着她最后那一身——沾了血迹的白色吊带上衣和黑色蕾丝裙，半倚在墙边瑟瑟发抖，看着谈肖的眼神恐惧又难过。
接下来无论谈肖问什么，莫莹莹都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只是默默蹲在角落，死死盯着还在昏迷的施小陶。
谈肖也不是什么好耐心的人，问了两句就不再说话。
两个灵体一近一远地守着施小陶，各自打着各自的算盘。
施小陶一觉醒来腰酸背痛，简直有种去打了一仗回来的感觉。一睁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小小的沙发把自己包起来，身体被折了两折，手脚一动就酸麻得不得了。
听到呻吟声的谈肖转头，看着施小陶皱着眉慢慢从沙发上爬起来：“醒了？”
施小陶撑住自己的额头，想起昨晚的噩梦，痛苦地哀嚎了一声。
这都是什么事啊……
殊不知，更令她崩溃的事情在后头。
莫莹莹看见她醒来，猛地想冲向前去，谈肖立马挡在前头，莫莹莹害怕他，只好悻悻地停住。
施小陶被谈肖挡住了视线，不知所以，好奇地把头伸出去，就看见满脸血的莫莹莹盯着自己，嘴角将扬不扬，煞是可怕。
施小陶幼小的心灵自问受到了严重的冲击，忍不住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气。
把这一晚的来龙去脉理解得七七八八之后，施小陶躲在谈肖身后，怀着满腔的愤懑喊了一句“你为什么来找我啊，我又不是凶手！”只可惜因为害怕，这句话脱口的时候听起来底气十分不足，甚至……还带着点颤抖。
施小陶眼眶有点泛红。身临其境去感受过社会底层灰暗无望的生活，回到现实还要面对这些张牙舞爪疯子一样的亡魂，让她的心理防线几近崩溃。
但是，但是她对谈肖好像并没有那么大的恐惧和不满。
施小陶想了想，也许是她对他一无所知，他自己也毫无头绪，所以才能相安无事吧。
莫莹莹似乎从狂乱的状态里有所缓解，但还是死死盯着施小陶：“你可以帮我，你可以帮我！”
谈肖听了这句话，扭头看了看施小陶。
“我帮你什么呀？”施小陶双手捂住脑袋，以防自己的精神状态下一秒就溃不成军。
谁也没想到莫莹莹被这句话问倒了，她本来略显狰狞的脸上开始浮现迷茫的神色：“我不知道……”
施小陶被她的回答噎到，痛苦地把脸埋到手心里。
莫莹莹好像放空了自己，嘴里念叨：“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啊”
抓着头发的施小陶顿住了动作，慢慢抬起了头，看着眼前这个狼狈的女人，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两年前那个温婉贤淑的女人。
那个面带微笑的抱着孩子的莫莹莹。
“你的孩子……小宝，你的小女儿，长高了，走路也很稳，眼睛大大的很乖巧，大人们都喜欢她。”施小陶轻轻笑了起来，像个在说自己孩子的母亲。
谈肖觉得这个景象有点不对劲，低低唤了她一声。
施小陶回过神来，温柔似水的眼底回复清明。
莫莹莹也微笑起来“小宝……你见过小宝。”
施小陶想起今天下午在接待室那个躲在父亲背后怯生生的小女孩，心里有点不忍。
莫莹莹的笑容少了很多戾气，慢慢地像泄气的皮球，收起了所有的攻击性。半晌过后，一人两魂之间才终于能够相对正常地进行交流，施小陶这才知晓了莫莹莹突然出现的原因：“有人让我来找你的，他说，可以占用你的身体，这样就可以完成我没来得及完成的事……”
施小陶打了个寒颤，一旁的谈肖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莫莹莹继续往下说：“……他说，你的眉心就是躯壳的出入关口，我只要触到你的眉心，一切就简单了……”
谈肖忽然想起他用力去挡想冲出门去的莫莹莹的时候，就是一掌抵住了她的眉心，莫莹莹才被摔了出来……
这段话还没讲完，施小陶就叠起双手，紧紧掩住自己的额头。
屋子里没人说话，施小陶在这种安静的氛围下慢慢生出了一丝无助感和危机感来。
谈肖扭过头，无奈地看着捂住额头的施小陶，说了两个字。
“放心。”
放心，我不会，也不会让她再有这样的机会。
施小陶单从这两个字里自作多情地感受到了这两层意思。大概是维持一个动作太久，手臂酸得很，她只好一点一点把手挪了下来。
忽而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我知道怎么帮你，我要去问一个高人！你好好在这里等我！我现在就去问！”
她向前跨了两步，不放心地看了看莫莹莹。
“去吧。”谈肖稍稍侧了侧身子，挡在她和莫莹莹中间。
施小陶有了这句话，旋风一样跑进了房间。
施小陶迅速爬上床，打开了床头柜子，在里面一翻就看到了那只木狐狸。她把它从里头拿了出来，双手紧紧握住，嘴里自言自语“我要见你们大仙，我要进去！…怎么到那边去啊…你们没跟我说过啊！怎么办怎么办……”
施小陶拼命回想上次入梦的每一个细节，心里急得发焦。“……对了对了，那句词！那句词！是什么来着……”
四次入梦，唯一不同的就是最后那次她刚到有苏城，就听见缓缓而歌的唱经声不断地重复又重复。施小陶闭了闭眼睛，想找一下歌调，哼着哼着，一句句词竟像已经刻在心里一样脱口而出。
“远观天上星和月，近看人间水与山，青山绿水依然在，人死一去不回来………”
重复了不知多少遍，施小陶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手里紧紧握住木狐狸，沉沉归于黑暗中去。
这次她不再需要引路，直接拾阶而上，三两步冲到堂前，却只见到小童女一个人在里面添油剪灯。
“请问，仙人在吗？”
小童女不紧不慢地将一盏供灯摆在案桌上，回头对施小陶说：“大人在后边等你。”
施小陶道了一声谢，准备到殿后去，就听得小童女又添了一句：“心善是好事，可是万事万物皆有定数，要改，则必有其代价。你……要想清楚。”
童女的脸上平静淡然，只是施小陶却不知怎的看出了一丝担忧，内心随感生出一种熟悉的温暖来。
施小陶朝她点了点头，还是顺着指引，来到殿后一处庭院。
这一处的山水花鸟鱼虫，都像被养出了灵气，或静一时动一时，都似乎由意识而发。
施小陶放慢了脚步，四处观望，谁知附近的鸟儿鱼儿见她过来，都赶快偷偷地藏了起来。
施小陶心下奇怪，还没来得及发出疑问，就已经看见了前方坐在亭子里的仙人。
她斜靠在栏杆边，雪白的小狐狸趴在她身边，见到施小陶，淡淡地笑了道：“姑娘好。”
施小陶满腹的疑问堆在嘴边，最终只能开口说了一句：“大人好。”
她对施小陶这个称呼好像有点讶异，扬了扬眉，还只是笑。
“大人，您上次和我说的我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您是让我去帮人，可是这个帮……难不成是让鬼上身么？”
仙人静静听着她说，似乎不明白，也不答话。
“有人跑来找我，说什么借用我的身体去干自己的事，这……想想也很可怕啊。”施小陶整个小脸都皱到了一起。
“活人一旦成为媒介，就会吸引愈多的亡魂，居心叵测的心怀鬼胎的善于伪装的各种各样，你若让他们近身，只会损害自己的元气。但是你要救人，就必须跟他们做交易，满足他们的需求，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仙人望着远处湖畔的绿影，又说道：“这其中的方法，你自己把握。只一点，护住你的元神，如果被占了……”她转过头来，敛起了笑意：“最终无处可归的，便是你。”
施小陶想起莫莹莹口中教唆她抢占自己身躯的人，心中既愤恨又害怕。
“我能和他们做什么交易？”施小陶想了想又问。
仙人俯身把小狐狸抱着站起身来，走出亭子，往来时的方向缓缓走缓缓说：“怨念除，他们自然愿意跟着你到黄泉路去，底下的小卒人手不够，遇上这样的会感谢你，就有回礼，这份回礼正是你要的东西。”
“也让你身边那个生魂跟着一起去……他知道怎么守住你的元神。”
施小陶一边听一边急着消化，不知不觉跟着仙人走到殿后门，看着她进去自己也跟着把脚迈进里面去，这一踏，竟一脚回了自己的房里，哪里还有庙堂和仙人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亡魂、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