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下雪的蓝雨霁》白夜明树

16、第十六章 全新的人生 自

　　自己的朋友短发姑娘也说他们是人渣混蛋，可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的出身已经决定了他们的地位，而他们的地位将带给他们金钱已经所有快乐，他们比任何人都看得高跳得远，只要他们愿意，他们的老爸甚至可以给他们把月亮摘下来。
　　短发姑娘想到那三个混蛋都抛弃了自己的朋友，就觉得男人真没有一个好东西，如果碰到好的，他们就像饿狼一般扑上去，从来不顾及别人。只有在短发女孩这里，长发女孩的恋爱史才是真的。
　　短发姑娘又想到一个很好笑的时候，因为初中三年级两人一块儿在长发姑娘家里补习功课，久而久之，竟然有谣言说她俩是拉拉，一次在家庭聚会的KTV里，长发姑娘的母亲还询问了此事。
　　如果我们是同性恋，那长发姑娘还会谈恋爱吗？那她失恋了，我应该开心才对，为什么我也很难过呢，短发姑娘想到这里，觉得一切都太好笑。
　　今天在咖啡馆里跟小说男孩聊天，短发姑娘第一次对一个男生产生了兴趣，并且小说男孩的一句话触动到了她。
　　“当你试图思考的时候，你的感受就会迟钝，甚至变麻痹。”
　　我一直在思考，可什么时候感受过，就这点来说，自己的朋友是多么多愁善感啊，看看她在空间里写的那些文字，想到她丰富的肢体语言，就不免让人产生出一个幻觉，年轻的姑娘就像一首诗，不管是首什么诗，他们的字句中总会投射出无比丰沛而又真挚的感情来。
　　“我知道这附近有个甜甜圈店，我带你去吃好吗？”
　　短发姑娘伸出手指轻轻擦着长发姑娘脸颊上的眼泪。
　　“不好吃，你请客。”
　　长发姑娘破涕为笑，像个孩子。
　　短发姑娘知道只有甜品才可以把这位千金小姐的魂儿勾回来。
　　“没问题，如果钱不够，我就把你压在店里，店里人准喜欢你这个大美女。”
　　管长发姑娘叫大美女，她也喜欢。
　　“那不行，我不喜欢胖子。”
　　“你怎么知道店主是个胖子？”
　　“吃甜品当然会胖了，所有每次我都点那个最小的。”
　　每次最小的都是最好吃的，短发姑娘心里嘀咕一句。
　　两人说笑着，绿灯再次亮起，他们淹没在人群中。
　　短发女孩给明树第一印象是并不坏，他之所以对她冷冰冰是因为，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到某种不可一世的东西，而这种不可一世让女孩原本的单纯和对世界的敏锐都蒙上了一层灰，这种女孩很容易对一个事物产生热情，又很容易迅速冷却，他们常常过分思考周围环境带给自己的利弊，而忽视了事物的本源到底应该是个什么样子，自己身处环境中，应该以现有年龄的认知来感受，而不是听着大人们的说辞，用他人的经验来分析事物，一旦她觉得身边的环境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她会毫无留恋的丢弃。在成长过程中，这种思考很危险。
　　明树看出她对自己有兴趣，而这仅仅是因为，短发女孩第一次跟别人交流的内容没有按照自己的设想来操作，她总以为自己见多识广，用高高在上的姿态去审视自己，其实她自己的路还有很长，认知仅仅停留在表面，但她从来不会认识到这一点儿。
　　或许短发姑娘遇到我，就是为了让她在成长的路上能够有一个选择，方向多了，她最终所判断的路就是她自己的未来，我只是她的一条路而已，但是这条路却必不可少，她可以不选，我不可以不在，又或许让我遇到短发姑娘，是为了让我有更丰富的人生体验，很明显，短发姑娘身上有某种天生吸引别人的魅力，而她也清楚地知道，并且很会利用这种魅力完成自己的目的。
　　不想了，一切交给时间吧，听从自己的内心。
　　明树看着阿吃送给自己的发黄的小册子，吐出一口气，这是明树第五次看这本小册子了。
　　“喂？”
　　短发姑娘接通电话，此时她正在教室画着老师布置的图案作业，她已经基本猜到了这个陌生电话可能是谁。
　　“我觉得你以后拍照可以用P档。”
　　“哦，我不用手动挡，也不用P档，我就用M档，我已经打算请了专业摄影师教我了。”
　　“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
　　“那你应该知道我比专业摄影师还要专业。”
　　“你这是毛遂自荐吗？”
　　“我会在餐厅当面回答你这个问题。”
　　明树约了短发姑娘见面，两人在餐厅里聊了好多话题，从梵高自传聊到索菲亚·科波拉，从海子聊到皮娜·鲍什，总之一切话题都跟艺术有关，明树尽量让自己言谈显得不怎么具有攻击性，而短发姑娘一个劲儿地树立自己文艺女青年的光辉形象。
　　在两人约会了四五次之后，明树一天晚上开玩笑让短发姑娘做自己的女朋友，短发姑娘很兴奋，确立关系一个星期后，两人看了第一场电影，在回家的路上，短发姑娘又以不开心为由断绝了跟明树的亲密关系，又过了一个月后，短发姑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明树在写小说，让明树把写的小说给自己看，这样两人又联系上，因为两人的大学相隔不远的关系，明树经常步行到短发姑娘的学校门口等他，渐渐地连门卫也认识了明树。
　　每次当明树站在学校门口的时候，明树都不清楚我究竟对短发姑娘是什么样的感情，是否喜欢完全没有答案，跟她在一起也没有多少快乐可言，可还是会想着约她出来见面，想着对她好点儿，照顾她，让她开心，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在校门口等待完全成了一种仪式，很多年后，明树渐渐忘记了短发姑娘长什么样子，但一直会觉得自己在正好的时光，静静地等待一个另一个处在正好时光的人。
　　随着两人约会次数的增多，明树又提出让短发姑娘做自己的女朋友，而短发姑娘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一个劲儿地重复说，明树根本还没有了解自己，当明树什么时候接受了真正的自己，她才会答应做明树的女朋友。
　　“我们相处这么长时间了，还需要再了解吗？你难道不想着跟我好好相处下来看看，看看咱俩究竟合不合适，古代很多夫妻都是先结婚后恋爱，他们在一起幸福的也大有人在，我们最起码在一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我不知道你究竟在还害怕什么，即使有所担心，我也觉得，在我们这么年轻的年纪，完全不应该有任何顾虑，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时间。”
　　不管明树怎么说，短发姑娘始终坚持明树不够了解自己，并不会接受真正的自己，自此很长一段时间，明树都没有联系短发姑娘，快放寒假时，明树在地铁上，收到短发姑娘的短信，让明树买一瓶红酒带到学校来。
　　在短发姑娘学校有名的情人约会地，明树和短发姑娘坐在一张长椅上，两人中间放着一瓶红酒和一些零食，短发姑娘接过酒瓶，端起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玻璃杯，先给明树倒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人相碰之后，各自一口喝下，在他俩不远处，一对情侣正在热烈地接吻，热吻男人的手在空中挥舞着，等待着热吻女人给自己的下一个指令。
　　“难道你想让我们像他们那样？”
　　短发女孩不屑地朝热吻情侣瞥了一眼，明树没有说话。
　　两人边喝边聊，谈话内容完全是上次的翻版。在酒喝完后，明树起身打算送短发女孩回寝室，短发女孩突然在明树脸颊上亲了一口。
　　两人都不在说话，顺着一条蜿蜒的小路缓步走着，在第五个路灯处，短发女孩突然坐在长椅上，表情变得柔和起来，明树也陪短发女孩坐下去。
　　短发女孩似乎要对明树说什么，但每每话到嘴边，短发女孩就是开不了口，她一会儿捋自己的头发，一会儿把搁起的腿放下，一会儿眼睛深情地看着明树，一会儿低下头默不作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从短发女孩嘴里挤出几个字。
　　“我抽烟？”
　　明树听到后，完全没想到，这种小事会在短发女孩眼里成为两人感情发展的阻碍。
　　短发女孩又撩起自己的手腕，手腕上有一道很重的割痕。
　　“这是我跟我爸妈吵架时割的，你知道我是什么女孩吗？”
　　明树没有说话，这时短发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从中娴熟地抽出一根。
　　“你介意我吸烟吗？”
　　“不介意，你吸吧。”
　　短发女孩贪婪地吸着烟，不去看明树，她似乎打定了什么主意。此时已经过了十点，宿舍快要门禁，路上行人稀少，几乎看不见人影，每次这个时候明树一定要送短发女孩回到寝室的。
　　“快门禁了？”
　　明树提醒短发女孩，短发女孩看了一眼明树，没有作答，她吐出一个烟圈，诡异地笑了一下。
　　在短发女孩回H城的前一晚，两人又一起吃了火锅。
　　“我朋友上个月来过。”
　　“哪个长发女孩？”
　　“对。”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一下，我请你俩吃饭。”
　　“万一你们俩成一对儿怎么办？”
　　“怎么会？”
　　明树没想到这是最后一次见短发女孩。
　　寒假的时候，短发女孩为了方便跟明树分享信息，让明树申请了微博，过了几天，长发姑娘也加了明树。明树礼貌性地跟长发姑娘聊了几句，这惹得短发姑娘很不高兴，这都是以后长发姑娘告诉明树的。
　　寒假很快过去，开学时，本来三人约好要去Z成附近的A镇游玩，没想到短发姑娘因为要参加学校组织的绘画大赛而去了C城。
　　“既然票已经买了，你们俩去玩吧。”
　　在电话里，短发姑娘轻松地说。
　　明树和长发姑娘去了C城，第一晚因为宾馆只有一间双人床，两人只好睡在一起，第三天两人进行了第一次亲密接触，一个星期后，两人各自返回学时，确立了情侣关系。
　　两人经历了漫长的异地恋，在每天晚上三四个小时的电弧轰炸，两人终于都忍受不住，长发姑娘给明树发了一千字的短信，两人就此结束关系，而短发也跟明树和长发姑娘不再往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树像做了一场噩梦，他不明白都发生了些什么。开局美好而漫长，好像故事永远会继续下去，结局悲伤而潦草，故事说断就断。
　　大学毕业的时，偶尔在一次聚餐中，明树才了解了真相，短发姑娘在跟明树敞开心扉后，就爱上了自己的美术老师，两人经常相约出去短途旅行，这让长发姑娘非常痛苦，长发姑娘打电话质问，短发姑娘一直不承认，两人为此耗着对方，都不主动联系对方，但都觉得离不开对方，过年时，因为两人在同一座城，关系又稍有缓和，两人相约开学前去C城游玩，商定好行程后，短发姑娘突然接到自己的美术老师的邀请，去自己的城市过元宵节，并且顺带游玩几天，短发姑娘一口答应，但为了不使自己的朋友伤心，短发姑娘又约了明树，待到一切安置好后，短发姑娘想了一个托词去了C城，后来长发姑娘还是知道了真相，加上对明树也有好感，两人就顺理成章地发生了关系，并很快确立了关系，但她又没有告诉短发姑娘，后来短发姑娘也知道真相，两人对质，彻底撕破了脸，从此谁也不理谁。很快长发姑娘回到H城，跟一个自己曾经在明树面前抱怨自己的男闺蜜长得越来越丑的家伙好上来，这个消息是在两人分手的三天后，明树以匿名的形式加了长发姑娘的微博，在她的微博上看到了
　　事情发生很久以后，明树想到自己跟长发姑娘的亲密接触，自己曾经听到过短发姑娘说担心自己和长发姑娘在一起，一想到这些，明树就觉得好笑。
　　真的应该仰天长啸。
　　“人都是要长大的。”
　　这是明树听到的从长发姑娘嘴里说出的最后一句话。明树曾经问过长发姑娘，你跟你三个男朋友分手后，再见到他们，他们对你什么看法，长发姑娘说，他们眼里都带着鄙视。
　　明树也有这样的感受，但他不允许自己这样做。可能有许多未解开的谜需要解开，人生的一切都不是能够简单分析出来的，明树只是感谢两个姑娘给过自己精彩的旅程。
　　在36脸上看到了长发姑娘的表情，而当雪穗要自己郑重其事地对她说，让她答应做女朋友的时候，明树也想到了那个短发姑娘。
　　时间又一次开始重复。
　　明树实质上是跟长发姑娘谈了恋爱，可最后依恋的却是短发姑娘。明树能过感受到雪穗对自己的一往情深，就像现在他明白，可能真正喜欢过自己的是那个短发姑娘。时间给了明树一次机会，让他可以重头来过。这次，明树死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在看到雪穗的小说后的清晨，明树紧紧地拥抱住雪穗，后来，他们相爱了，再回来，雪穗让明树郑重其事地向自己表白。
　　“雪穗，做我女朋友吧，我是多么多么地爱你，请把你所有的人生都交给我吧。”
　　雪穗紧紧地搂住明树。
　　曾经憧憬过有这么一天，可这天真的来临，还是不敢相信。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努力与等待都是值得的。
　　新的人生终于要起航了。
　　雪穗泪落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