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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卡丽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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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丽死了,死因过敏。
迪克是在押送小丑回阿卡姆的路上从神谕的加密频道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芭芭拉的声音很轻,语速比平时慢。
迪克没有立刻回答,蝙蝠车后面里只有小丑被堵住嘴后发出的闷闷的哼声和车轮碾过老城区坑洼路面的规律颠簸。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通讯器那头的芭芭拉以为信号中断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得不太像他自己,问了一句:“布鲁斯呢?”
芭芭拉说布鲁斯还在医疗舱旁边。
迪克又沉默了几秒,在心里把那场教堂救援的每一个节点都重新推演了一遍,像他每次任务结束后在蝙蝠洞里做的那样。但这次没有任务报告,只有一个小女孩没有活下来。
那个疯子正在哼着自己自娱自乐的小调,嘴角的血痕还没干透,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打着节拍,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迪克没有告诉他。
他知道这个疯子会从任何人的痛苦中汲取快乐,而他不打算让卡丽的死亡成为小丑今晚的最后一个笑点,于是在剩下的航程中一直保持沉默。
直到蝙蝠车在阿卡姆的门口停下,他将小丑从座椅上拽起来推向等候的警卫时,才在通讯频道里低声说了一句:“她不该被卷入这场战争的。”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在无数次失去之后依然无法习惯的疲惫。
他看着哥谭的天际线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沉默地延伸。
他想起杰森今晚在隧道里问的第一个问题——“卡丽在哪?”——然后闭上眼睛,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他要回蝙蝠洞。
不是因为任务结束了,是因为他弟弟需要有人站在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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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直到被押进阿卡姆的隔离牢房、束缚带被狱警解开的瞬间,才从迪克与戈登的低声交谈中捕捉到了碎片。他的耳朵很灵,是几十年疯狂生涯磨练出的本能——能从嘈杂的背景噪音中精准地筛出他想要的信息。
“那个红头发的女孩……没救回来。”
束缚带从他手腕上滑落时他还保持着那个永恒的笑容,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手指在空中轻轻一颤,像是某个正在弹奏的钢琴家在乐曲的最高潮被指挥打断了节拍。
他歪头看着迪克的背影,眨了眨眼睛,然后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收敛了嘴角的弧度。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困惑——像是一个刚拆开礼物却发现盒子里装的是他不认识的玩具的小孩。他本以为自己今晚精心安排的笑话会以幽灵的崩溃或蝙蝠侠的暴怒收场。结果收场的是一条意外死亡。
他花了整个晚上布置这场连环局,每一层陷阱都是为了测试幽灵在极限压力下会做出什么选择。她选了牺牲——这正是他最想看到的答案。
他设计了炸弹、倒计时、烟花,让教堂十字架成为幽灵的终极考验,但他从来没有设计卡丽的死亡。
那不是他剧本里的结局。
恐惧毒素的剂量是他亲自调校的,精确到百分比,足以让她在直播镜头前表现出最精彩的恐惧反应,但不至于杀死她。
他需要她活着——活着才能继续做幽灵的软肋,活着才能在下一次游戏中再次被绑在椅子上。他怎么可能让他的道具在第二幕就坏掉?
但卡丽还是死了。
不是死于他的陷阱,不是死于蝙蝠侠的干预,不是死于幽灵的选择失误。
死于一个他完全不知道的过敏反应——稻草人在毒素配方里偷偷加了一种他从毒藤女那里搞来的植物提取物,而卡丽的基因型恰好对这种东西过敏。
这不在他的计划里。这甚至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
“无聊。”他对着空荡荡的牢房说,像是在宣判一场演出彻底失败。
有趣。
他精心设计的完美谢幕,被一个意外死亡给搅黄了。
他让幽灵以为炸弹是真的,结果是烟花。
他让自己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结果真正掌控局面的是一个他从未见过面的植物疯子和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基因缺陷。
这大概是今晚最大的笑话——只不过这一次,被笑话的对象是他自己。
这让他不太舒服,但也让他感到一种奇怪的、新鲜的兴奋。
稻草人和毒藤女——他们两个破坏了他的完美谢幕,让他的喜剧意外转成了悲剧,而悲剧比喜剧更持久,更让人记忆深刻。
等他下次从阿卡姆出来,他得去找他们聊聊。不是报复——这个词太无聊了——是让他们知道,哥谭的喜剧之王不喜欢别人在他的剧本里偷偷加台词。
然后他重新开始笑,笑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大声,然后仰头对着天花板上那盏永远不会熄灭的应急灯发出了今晚最长的一声叹息——不是悲伤,是一个导演在闭幕后的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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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鹅人是在两天后才得知卡丽的死讯和幽灵的失踪。
消息来源于斯特林安插在哥谭警局内部的线人。在那之前,他只通过碎片情报拼凑出那晚的大致轮廓——阿卡姆暴动、刺客联盟和法庭同时出现在布鲁德海文、幽灵在执行任务时主动关闭了通讯、以及蝙蝠侠与罗宾同时出现在多个战场。
他用了将近一整天试图重新联系上幽灵。
加密频道无人应答,任务汇报没有按时提交,连莫兰在训练室里都找不到她。
到第二天黄昏时,他已经在书房的加密线路上反复拨了无数次通讯密钥,每一次都是沉默。
然后斯特林敲门进来,将一份警局内部的死亡记录复印件放在他的红木办公桌上。
卡丽·莱斯特,死亡原因是恐惧毒素引发的过敏性凝血级联反应。
企鹅人看完那份文件后沉默了很久。
拿起雪茄剪剪掉雪茄的茄帽,动作比平时更慢、更用力,像是在拧断什么东西的脖子。
然后他划燃火柴,吸了两口,将雪茄搁在烟灰缸边沿,对着面前空无一人的沙发说了一个词——“意外”。
他不是在惋惜卡丽,是在计算损失。
卡丽是他手里最能牵制幽灵的王牌,是他在无数个任务汇报中漫不经心提到的“红发女孩”,是他用匿名医疗债务和伪造文件精心编织的那张锁链中最脆弱也最关键的那一环。
现在那张锁链被一个完全不可控的基因巧合拧断了,而他甚至找不到人可以为此负责——不能怪幽灵,不能怪蝙蝠侠,不能怪那个还在阿卡姆牢房里哼歌的疯子。
这件事只能怪命运,而对企鹅人来说,无法报复的损失是最难以消化的。
幽灵失踪则让这份恐慌从财务层面升级到了安全层面。
他对瓦.尔特说了一句话:“去找她,找到她,告诉她我不追究她主动关闭通讯的事。告诉她冰山餐厅还是她的家,告诉她不管她在哪里,科波特家族的门从来不上锁。”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她拉回他的控制范围。
但在那之后,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窗外的雨幕,自言自语了一句连瓦.尔特都没敢记录在报告里的话——“如果她在韦恩那里,我们就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窗外哥谭的雨季还没结束。细密的雨丝从铅灰色的天空里落下来,打在冰山餐厅顶层的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不间断的嗒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