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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小丑站在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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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站在教堂地下室的监控台前,敲了敲屏幕,然后转向身后那个穿着深色长袍的传送者,脸上挂着一种在圣诞节早晨拆礼物时才会有的笑容。
“你知道我最喜欢蝙蝠侠哪一点吗?不是他的披风,不是他的嗓音,是他给每只小鸟都留了一扇窗。而我——我最擅长的,就是从窗子里递礼物。”
他调出一个加密通讯频道的识别码——这条频道的加密协议上个月刚被神谕更新过。
更新日志里有一行备注,写的是“新增冗余校验层,防止外部信号劫持”。
他破译不了加密内容,但他不需要破译——他只需要知道这条频道存在,并且能在正确的时间往里面塞东西。
他花了大概十秒钟琢磨那个冗余校验层的运作逻辑。神谕的加密协议确实精妙,但任何系统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它必须能接收紧急推送才能发挥作用,而紧急推送意味着在某些极端情况下,加密验证会自动降级为“接收优先”模式。在这个模式下,一个以蝙蝠侠预留的最高级别密钥加密的信号,会被系统自动识别为“可信推送”,直接弹出在接收者的显示屏上。
“可爱~”
他把视频文件拖进加密频道的上传窗口,在发送者栏位里填上了一个伪造的蝙蝠侠紧急通讯ID——然后他敲下了发送键。
“让小蝙蝠替我送封信,送给他的小鸟。”
他对着屏幕上的进度条鞠了一躬。
“信使是蝙蝠,收件人是幽灵,寄件人是我。今晚的通信费,记在韦恩企业的账上。”
进度条走完。
小丑直起身,歪头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嘴角的弧度裂到了极限——这条消息不会直接出现在幽灵的屏幕上,它需要先经过神谕的信息过滤系统,再由蝙蝠侠本人验证视频内容。
但那正是小丑想要的,让蝙蝠侠亲手把这份恐惧送到幽灵面前,比他自己发送更让他愉悦。
但他不会只留这一条路。
他从来不会只留一条路。
他转身走到教堂地下室的角落,那里堆着几个从黑市上淘来的便携式播放设备——外壳磨损,屏幕只有巴掌大,每台都预存了同一份视频文件。程序设定很简单:设备被激活后自动播放唯一储存的文件,播放完毕后自动格式化所有存储。他拿起其中一个,在屏幕保护壳内侧贴了一张便签条,用绿色墨水潦草地写道:“知道你不会随身带投影仪,这个借你,不用还。”
然后他将设备递给身后的一个跟班。
“把这个塞进铁路桥上那个负责带头拦幽灵的家伙口袋里,不要让他知道——他太蠢,知道了会紧张,紧张了会摸口袋,摸了口袋会提前触发屏幕。我可不想让幽灵在铁路桥上蹲着看视频,那里没有观众席,也没有爆米花。”
跟班接过设备,一脸茫然。
小丑在他转身离开时又叫住他,补充了一句:“如果他已经躺在地上抽搐了,设备还在他口袋里——那就别动。屏幕上有一个笑脸标志,那是给我看的,不是给你的。”
跟班点头,跑步离开地下室。
小丑转身面向监控屏幕,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舞台。
“两种方式——加密频道是蝙蝠送过去,便携屏幕是铁路桥上的备用钥匙。优雅和混乱,各走各的路,最后都通向同一个小红宝石。”
他歪头看着监控屏幕上正在铁路桥上奔跑的幽灵,手指轻轻敲着麦克风边缘,发出嗒、嗒、嗒的节奏。
“她会先收到小蝙蝠转发的,附带一份由神谕亲笔签名的战术分析和撤离建议。然后在铁路桥上,当她放倒那群白痴之后,她会从领头那家伙的口袋里翻出我的。”
他把麦克风凑到嘴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对幽灵耳边低语。
“你看,我给你准备了两个版本的故事——一个是通过你最信任的渠道,加密、严谨、附带风险预警;另一个是从你最看不起的底层身上,直接、粗暴、防不胜防。
你是相信蝙蝠的警告,还是相信你自己的眼睛?还是说——你两个都信,然后发现自己已经踩在了我画的第三个圈里?”
他松开麦克风,后退一步,重新张开双臂。
教堂地下室的应急照明灯在他身后闪烁了一下,将他脸上的笑容映得半明半暗——一半是惨白的灯光,一半是深紫色的阴影。
“第一份邀请函已经送到了!现在——让舞台自己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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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开视频,画面亮起来。
应急照明灯的惨白光线照亮了一个被改造成临时牢房的地下空间——墙壁上剥落的石灰层、壁龛里残留的霉斑、被拆除的石棺在混凝土地面上留下的长方形凹痕。
镜头正对着两把金属椅子。
卡丽被绑在左边。
她的红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几缕发丝被恐惧的冷汗粘在额头上,鼻梁两侧的雀斑在镜头里格外清晰——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死死地抓着椅子扶手,指尖泛白,手背上的细小血管在惨白灯光下隐约可见。
右边椅子上,杰森被绑着。
他的罗宾制服上沾着血迹和灰尘,额头左眉骨上方有一道钝器伤,血沿着眉骨的弧度淌下来,流过他闭着的左眼眼睑,在下颌处汇成一条细长的暗红色轨迹。
他的多米诺面具还在脸上,但他的下巴无力地垂着,像是被药物或重击夺走了意识。
一个身穿紫色西装的身影从镜头边缘晃过,绿色头发在镜头前一闪,然后他转过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便占据了大半个画面。
“晚上好,我的小红宝石!”他的声音被地下室的潮气裹着,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时带着古怪的回声,仿佛不止他一个人在说这句话,“我知道你现在很忙——在东区追击我的炸弹,担心你的小玫瑰,同时还不得不关掉企鹅人的频道以便偷偷和小蝙蝠联络。多么充实的夜晚!但现在,我需要你暂停一下!你知道暂停键在哪里吗?就在你的心脏上——它每跳一次,就替我按一次暂停。”
我呆立在原地的黑暗中,死死盯着显示屏,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
指尖掐进掌心——那双能拆卸武器、能精准切断神经节点的手,此刻却无法控制地在身侧剧烈颤抖。
小丑忽然从画面中消失,紧接着一把金属椅被拖动的刺耳声响彻整个地下室。
当他重新出现在镜头里时,他已经坐在了两把椅子中间,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得像是在主持一场深夜脱口秀。
他手里多了两枚注射器,一枚是浑浊的暗黄色——恐惧毒素;另一枚是清澈的淡绿色——那是他标志性的小丑病毒,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毒光。
“你的小玫瑰和你的小翠鸟,现在都吸入了我的特制恐惧毒气。浓度精确控制在百分之七点三——刚好让他们把内心最深的恐惧从头到尾看完整整三遍,但不会让他们疯掉。
疯掉是我的工作,不是毒气的工作。
你看,他们的表情多生动——让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特别节目,主题是‘看看你内心最害怕什么’。
我给他们每人准备了三幕:第一幕是失去,第二幕是背叛,第三幕——哦,第三幕我留白了,让他们自己填。
恐惧最有趣的地方就在于此——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扇门后面藏着什么。”
画面切换到被绑在金属椅子上的两人。
他们的眼睛都睁着,瞳孔却在剧烈收缩——那不是正常的视觉,是被恐惧毒素强行拖入幻觉深渊的生理反应。
杰森的嘴唇在动。
他在幻觉中看到的是那个雨夜,他站在孤儿院门口,手里攥着那封被雨水浸湿的信,怎么找也找不到那个头发翘起的女孩。
“她在哪?”被恐惧毒素折磨的杰森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被什么东西强行拽出来的。
他的眼睛睁着,但瞳孔涣散,正对着地下室天花板上某个不存在的点,“我问你她在哪——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快说——”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被绑在扶手上的手指反复握紧又松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在那个幻觉里,他看到无数张潘妮的照片从蝙蝠洞的屏幕上同时闪烁又同时熄灭,看到钟楼顶上的蝙蝠侠转过身对他摇头,看到印刷厂地下室里那双猩红的眼睛在他眼前缓缓闭合——然后那个不肯低头的女孩在他面前倒下,而他被绑在地下室的椅子上,只能眼睁睁看着。
“我会找到你的——放开我——我要去找她——”
他的声音从愤怒的质问逐渐变成某种更脆弱的东西——一个从街头长大的孩子在被世界反复背叛之后,终于发现自己最想保护的人变成了他无法触及的幻影时,那种让他回到十一岁的无力感。
他的眼眶发红,不是在哭——是恐惧毒素正在把他记忆里最痛的那个节点反复撕开。
在他的恐惧幻觉深处,在最黑暗的画面前方,一个更早的画面在反复闪现——那是一个黑头发翘起的女孩,缩在他房间的衣柜里,抬起头看着杰森,嘴角弯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那双眼睛里反射出他嘴角带着被揍的淤青以及从醉酒的老爸掏出钱换来的面包。
那个女孩看起来懵懵懂懂的,却看到伤痕时眉头皱起伸出手触摸淤青,眼里全是对他的担心。
这画面他不确定是记忆还是恐惧毒素伪造的善意——但他在幻觉中死死抓着那一帧不放,像是抓着一把插在水泥缝里的匕首,不肯让它被接下来的黑暗淹没。
那女孩对他说了什么。
她的嘴唇在动,但他听不到声音——恐惧毒素把她的声音切碎了,只留下一串模糊的音节。
他努力去辨认,努力把那些碎片拼起来,最后只拼出了一个词——
卡丽的尖叫声紧接着从视频里传来。
不是杰森那种从梦里被拖出来的沙哑质问,是更尖锐、更破碎、更接近本能的恐惧。
她紧盯着面前的某一处,口中断续地喊着:“她在说谎——潘妮是存在的!她没有抛弃我——她没有——”
在那幻觉里,她看到莱斯特太太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捏着一份被揉皱的收养文件。
文件上的字正在一行一行地消失,像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
她的养母用她从没见过的冷漠眼神看着她,嘴唇一张一合,说的是她最怕听到的那句话:“你的房间已经清空了,我们从来就没有真正收养过你,你不属于这里。”
她看到自己拼命摇头,想抓住门框,想抓住养母的裙摆,想抓住任何能让她留在那个有花园的房子里的东西。
但她的手穿过了所有的门框和裙摆,什么都没有抓到。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空气中徒劳地握紧又松开,指缝间只留下几缕从自己头上脱落的红色发丝。
“我没有不听话——我很乖的——妈妈求求你——别不要我——”她的哀求声从视频里传来时,那种声嘶力竭让每一个音节都在破碎的边缘颤抖。
然后幻觉中的场景忽然切换。
她发现自己回到了圣玛丽孤儿院的后院。那棵枯树还在,那片被踩得寸草不生的泥地还在,风吹过来时依旧是那股煤烟和酸雨混合的哥谭味道。但后院是空的,没有潘妮,没有其他孩子。
只有格里姆看守人站在后院的台阶上,手里拎着那根她见过无数次却从未真正挨过的木棍。
“潘妮?没有这个人。”格里姆的声音在她的恐惧中被扭曲成贝勒老师的腔调——那种她在无数个深夜反复梦到的平静而残忍的腔调,“你在孤儿院待了六年,从来都是一个人。画画?你画在泥地上的那些东西,从来没有人看过。那个黑头发的女孩只存在于你的幻想里,你没有朋友,卡丽,你从来没有过朋友。”
她的眼泪在那一刻决堤,从紧闭的眼睑下涌出来,顺着脸颊的弧度滑到下颌,滴在胸口被绑带勒得发皱的衣领上。
她拼命摇头,红发被冷汗粘在额头和脸颊上,但她甩不开那些幻觉里的声音。
“不是的——她画过——她在那棵树下画过小猫——是我教她画的——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但她记得我教她画的——她不会忘记我——她答应过会回来找我——”
她开始喊潘妮的名字。
不是之前那种破碎的尖叫,是更让人心碎的一声接一声的呼唤——像是在喊一个她明知道没有人会回答的名字。
“潘妮——你在哪——你说过会回来的——你说过让我等你——”
她的声音从撕心裂肺的呼喊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她在那个幻觉里独自站在孤儿院后院枯树下的泥地上,四周没有人,没有潘妮,没有人,没有那个曾经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画的自己。
只有那片被哥谭的阴雨浸泡了多年的泥地——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的灰褐色,上面还残留着几道被风吹得几乎看不清的旧划痕,那是她和潘妮最后一次一起画白云时留下的。
她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拼命抠挖,指甲在金属表面刮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是在反复确认面前的一切不是真的——但她越是挣扎,那些划痕就越模糊,最后连同泥地一起被黑暗吞没。
她终于崩溃了,身体在椅子上剧烈颤抖,哭声从绝望的呼号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含糊的喃喃自语,像是把这几年憋在心里的委屈全都倒了出来。
“她只是忘了——她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她的声音最后变得极轻极细,轻到几乎被地下室潮湿的空气吸收,只剩下几个破碎的音节从她颤抖的嘴唇间漏出来,像是某种被反复打湿又晾干后脆得不堪一击的纸页。
恐惧毒素让他们看到的是各自内心最深的恐惧——杰森恐惧的是弄丢了那个拽着他衣角的女孩,而卡丽恐惧的是自己从来没有亲密的朋友以及家人。
两个被恐惧毒素撕裂的人在同一时刻为同一个人崩溃,喊出的每一句都是对彼此恐惧最残忍的呼应。
呼吸在面罩里停了,仿佛整个胸腔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视频画面在这一刻忽然静止,小丑重新出现在屏幕前——他的脸挡住了后面的画面,只留下边缘处一抹红色——不是红头发,是罗宾制服上的血迹。
他的白脸在镜头前放大到几乎占据整个画面,嘴角弧度拉到极限,脖子微微倾斜,像是想要从屏幕里伸出头来。
“看到这,你大概在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答案很简单——因为我无聊。也因为我想看看红宝石在亲眼目睹她最在乎的人被恐惧折磨时,会不会变得更加漂亮。美丽的宝石经过恐惧的打磨会变成什么颜色?我很好奇——你呢?你也好奇吗?不,你不会好奇,你现在只想杀了我。那就来吧,愤怒比好奇更有趣。”
他站起来,一手握一枚注射器,举到镜头前,让注射器针尖反射出惨白的灯光,像两颗被同时点燃的冷焰。
“听好了,小喜鹊。我在罗宾森公园老剧场的舞台上等你——你知道那个地方,那座穹顶上画着快要褪光的天使的老剧场。
那些天使真可怜,没有翅膀就不会飞,没有观众就会褪色。
来吧,不要带任何武器——不是因为你带了武器会伤到我,是因为你带了武器的话,我会提前注射解药。”他晃了晃左手那枚清澈的淡绿色注射器,“给我自己注射,然后在你的面前,用你从未见过的想象力折磨他们。你可以带帮手——小蝙蝠,猫女,整个蝙蝠家族,随便你。但每多一个人踏进剧场,我就多在一个人身上画一个笑脸。今晚之后,老剧场会变成哥谭最大的笑容博物馆。”
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变得低沉而近乎温柔——那种用刀背划过皮肤时的、假装轻柔的、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
“你可以选择:走进恐惧毒素里,站在那个画着X标记的舞台上,亲身体验你最深的恐惧。然后我会给你这枚解药——你可以用它救一个人。注意,只有一枚。”
他微笑着举起那枚清澈的淡绿色注射器,在镜头前慢慢转动。
“所以问题来了——一只手里是红玫瑰,另一只手里是小绿鸟。你只能浇灌其中一朵让它继续绽放,另一朵会在恐惧中枯萎。告诉我,小喜鹊——你更爱哪一个?”
视频结束。
屏幕上最后一个画面是小丑把注射器放回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对着镜头眨了一下眼睛。
那个眨眼的动作极其刻意,像是在暗示他刚才说的所有话里有一个他故意没有藏好的漏洞。
然后是视频开头拍摄到的地下室墙壁上的一个细节——石灰剥落的砖缝里嵌着一枚被砸碎的教堂长椅木屑,上面依稀刻着一行几乎被磨平的字:圣玛利亚教堂地下室。
那是卡丽被关押的位置——小丑故意把它放在视频开头,因为他知道我会看第二遍,而他就是要让我在第二遍时发现这个细节。
这是他的惯用伎俩——把所有线索都摆在明处,然后嘲笑那些找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