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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哥谭的 ...


  •   哥谭的雨季还没正式开始,但港口区的晨雾里已经开始混杂着海盐和铁锈的气味。冰山餐厅的恒温系统依旧发出那种低频的嗡鸣,但最近走廊里多了一种新的声音——企鹅人新安装的安保扫描仪,每三十秒发出一次几乎听不到的电磁脉冲,扫过墙壁内部的窃听装置。

      他在加固他的冰壳。

      但他不知道,冰壳越厚,裂缝一旦出现,碎得就越彻底。

      距离塔莉亚在画廊里将那枚银质手镯放在展台上,已经过去了三周。

      这三周里,企鹅人没有给我派任何外部任务。

      他的理由很充分——刺客联盟的公主还在哥谭,在她离开之前,幽灵不能暴露在任何可能被刺客联盟渗透的区域。但我知道这不是全部理由。他在观察我。观察我在见了塔莉亚之后有没有什么微妙的变化——我的汇报语气是否比平时更简短,我在训练中的专注度是否有所下降,我在走廊里遇到他时低头的角度是否比平时浅了几度。

      我让他观察。

      我甚至故意在每次汇报结束后多停留几秒,让他以为我有话想说但又咽了回去。让他以为我在挣扎。

      让他以为他的锁链还在发挥作用。

      而这三周里,我做了另一件事。

      记忆碎片的重组发生在某个深夜。

      我坐在自己房间的床边,手里握着那枚从博物馆带回来的红宝石——伊西斯之眼。窗外的哥谭依旧是灰蒙蒙的,连月光都透不过云层。台灯在床头柜上投下一个暖黄色的光圈,宝石在光晕里泛着幽红的光,和我开眼时虹膜的颜色如出一辙。

      我在脑子里翻找企鹅人过去三年在汇报中随口提过的那些碎片。

      他喜欢在汇报时漫不经心地提到一些看似无关的信息——这是他管理风格的一部分,用信息差来让听他汇报的人始终处于不安之中。但他不知道,我从第一年开始就养成了记录他每一句话的习惯。

      不是用纸笔,是用记忆。

      多丽丝说过,我的手部精细动作控制能力接近完美,但我的记忆力才是她见过最强的武器。

      他在第一年末某次汇报结尾时说过:“最近Xavier那个光头似乎对哥谭有些兴趣,他的一个探员在东区港口被我的手下发现。没抓到,跑了。不知道在找什么,不过哥谭有太多他想要的东西,他最好还是待在威彻斯特。”

      当时我不知道Xavier是谁。

      但我记住了“Xavier”和“威彻斯特”。

      第二年末,黑面具和双面人同时施压的那段时间,他在翻看一份情报时自言自语:“刺客联盟在观察什么,蝙蝠侠还在外面伸头探脑,现在连Xavier也开始派他的小X战警在哥谭外围探头探脑。这座城市越来越拥挤了。”

      然后他用单片眼镜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不过和你没关系,继续训练。”

      我当时以为他只是习惯性地在我面前展示他有多了解哥谭的所有威胁。

      现在回想,他是在确认一件事——他提到了三股不同的势力:刺客联盟、蝙蝠侠、Xavier。

      他把这三者放在同一句话里,说明在他心目中,这三者是同一级别的关注对象。

      而他说“和你没关系”的时候,语气比平时更轻,像是在掩饰什么。

      第三年,阿卡姆暴动之后,企鹅人在庆功宴上喝了几杯威士忌——他很少喝酒,那天却喝了不少。他站在书房的窗边,手里捏着酒杯,对着窗外的雨幕说了一句:“这城市里所有人都在找两样东西——权力和怪物。法庭找了几个世纪,拉尔斯找了几百年,现在他们都在哥谭的同一块地盘上撞上了。”

      他没有说完,放下酒杯就走了出去。

      我当时把这当作酒精作用下的碎碎念,但“法庭”和“拉尔斯”这两个词我一直记着。

      拉尔斯——拉尔斯·艾尔·古尔,刺客联盟的首领,塔莉亚的父亲。

      “法庭”——那时候我不知道指的是什么,但我能从他语气里的那丝警惕判断出,这不是普通的法庭。

      他对警察、检察官、法官向来不屑一顾,但他提到“法庭”时,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谨慎。

      第四年初,塔莉亚入境前三天,企鹅人在书房里翻阅一份刚送到的情报时,手指在桌面上连续敲了四下——这是他在处理高风险情报时的习惯动作。

      他没有向我透露情报的具体内容,但他对着情报冷笑了一声:“猫头鹰的猫爪也想来抓我的鸟。”

      他把情报锁进抽屉时,我看到了文件封面的颜色——深灰色,边角印着一个极其微小的暗纹,形状像是一只展开翅膀的鸟。

      那不是猫头鹰。

      是猫头鹰法庭的利爪徽记。

      当时我没有把这句话和之前的“法庭”联系起来。直到今晚——画廊会面之后,塔莉亚留下的手镯放在窗台上,宝石在手镯旁边泛着幽红的光——我才忽然把这些碎片拼到了一起。

      企鹅人知道法庭。

      不仅知道,而且一直在暗中提防他们。他对法庭的态度和对待其他反派完全不同——对黑面具,他不屑;对双面人,他利用;对刺客联盟,他谨慎但愿意做交易。

      但对他口中的“猫头鹰”,他从来不愿意在我面前多提一个字。这种回避本身就是信息。

      他不是怕法庭,他是不想让法庭知道他知道法庭存在。

      这两者之间有着微妙但致命的区别。

      哥谭地下世界知道法庭存在的人不会太多。

      黑面具这种纯粹的暴徒大概从未听说过,双面人也许听说过但不会在意——他只相信硬币,不相信哥谭的旧贵族。谜语人肯定知道,但他把法庭当作一个有趣的谜题,而非真正的威胁。猫女也知道——她曾经在博物馆的天窗上见过利爪的影子。只有真正在哥谭权力顶端待过的人才会理解:法庭不是传说,法庭是这座城市真正的骨架,所有其他人——企鹅人、黑面具、双面人、甚至蝙蝠侠——都只是骨架外面的血肉。

      至于刺客联盟——企鹅人知道拉尔斯的存在,知道他们的全球渗透能力,但他不知道拉尔斯对我的兴趣已经到了愿意派塔莉亚亲自入境评估的地步。

      或者说,他知道塔莉亚来了,但他没猜到她已经把信物放在我面前。

      而X教授和万磁王——变种人世界的两极——企鹅人知道他们存在,但他对变种人话题的态度从来都是“不属于哥谭的事情”。他不会主动收集关于变种人的情报,也不会把变种人视为直接威胁。这大概也是他至今没有发现魔形女的原因——他的情报网络不是为侦测变形能力者而建立的。

      他当然也知道神盾局。

      这个组织不在哥谭,但他们的触角伸得很远。企鹅人把神盾局归类为“需要避开的联邦麻烦”,和FBI、CIA、国土安全部放在同一份规避清单里。至于九头蛇——九头蛇在神盾局内部的渗透状态还处于潜伏期,企鹅人只把他们当作一个二战时期的旧传说。他不会想到九头蛇已经通过截获刺客联盟的情报注意到了我。

      这是一个经典的盲区:九头蛇对所有人都是盲区,直到他们不再是。

      企鹅人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

      他不知道魔形女——如果她真的已经潜入冰山——可能正在某个走廊转角处变成他手下最信任的某个人。他不知道我已经在考虑如何利用二勾玉的幻术能力绕开他的监控,把他最在意的秘密——卡丽的位置——从我和他的账本上彻底抹去。

      而我做的所有这些事,收集这些碎片,拼凑这张地图,研究每一股势力对他的态度——都是在为那一天做准备。

      那一天迟早会来。

      现在,这颗星球上最强大的军事组织,神盾局,正将目光投向哥谭。

      他们注意到蝙蝠侠这一年多来对企鹅人地盘的反常关注,也记录下冰山餐厅周围监控信号被反复干扰的异常模式,这种集中度的异常让他们开始系统性地梳理企鹅人内部的情报网,试图找到那个让蝙蝠侠频繁出入东区的核心原因。

      对神盾局而言,哥谭从来不是优先目标——这座城市有自己的生态,蝙蝠侠有自己的领地。但当一个能让蝙蝠侠持续投入如此多资源的未知变量出现时,他们有理由在自己的内部简报中将其标记为“待观察”。

      神盾局目前还无法确定她的具体身份——他们的情报网络在哥谭远不如蝙蝠侠灵通——但他们会持续跟进,试图通过追踪企鹅人的资金流动和武器采购记录来锁定她的位置。

      周末,蝙蝠洞。

      布鲁斯·韦恩已经连续一周没有在凌晨三点前睡过觉。阿尔弗雷德为此将咖啡因摄入量再次下调了几个毫克,并在蝙蝠电脑旁边放了一盘切好的青苹果——他知道布鲁斯不会主动吃,但放得足够近,布鲁斯的手指在打字时会不小心碰到盘子边缘,这样至少能提醒他世界上还有食物这种东西。

      蝙蝠电脑的屏幕上同时运行着多个数据流——神谕从全球情报网络中截获的加密通讯、刺客联盟在哥谭的活动轨迹分析、以及一份来自X教授天才少年学院的公开声明。

      声明本身平淡无奇,措辞礼貌,呼吁变种人与人类和平共处。但蝙蝠侠不是在看声明本身,是在看声明的发布时间——它发布于塔莉亚入境后的某个小时。

      他对阿尔弗雷德说了一句不需要回答的话:“X教授知道她在哥谭。”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万磁王大概也知道了。”

      蝙蝠侠从不低估X教授的道德感,但他也从不依赖别人的道德感来制定战略。

      他需要确认的是:X教授对你的评估是什么?万磁王对那个少女的态度又是什么?如果两者同时行动,猫头鹰法庭会不会在混乱中趁机下手?

      他调出关于九头蛇在哥谭港口附近的可疑活动记录——不多,只有零星几次被截获的低级特工通讯,但他知道他们的渗透节奏:先是零星的低级特工踩点,然后是被激活的沉睡特工开始活动,最后才是正式的战术小组进入目标区域。

      蝙蝠侠第一次接触九头蛇这个名字,远在哥谭的夜幕降临之前。

      二战时期美国队长的宿敌,神盾局档案里那些被反复涂黑又被反复解密的文件,以及在正义联盟创始成员们交换情报时,那些偶尔被提及却从未被深入讨论的碎片信息——他把所有这些都储存在蝙蝠电脑的机密数据库里,标记为“潜在全球威胁:休眠状态”。九头蛇在战后长期处于隐匿期,不与蝙蝠侠在哥谭的直接执法范围发生冲突,所以这个标记一直没有被激活。

      直到第三年初,一个微弱的信号开始在哥谭浮现。

      神谕在例行扫描全球加密通讯频段时,截获到一段使用二战时期老旧密码结构加密的短波通讯。这段通讯的加密方式极其陈旧,以至于现代情报机构的自动过滤系统几乎将它忽略——但芭芭拉·戈登的算法专门针对这种“试图通过使用过时技术来规避现代监控”的行为进行了优化。

      她将这段通讯的特征码与蝙蝠洞的全球威胁数据库进行交叉比对,发现它的编码结构与九头蛇已知的几种通讯协议有着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同源性。

      “这是九头蛇的通讯特征,”她对着通讯频道说,“我在神盾局的数据库里看到过类似的东西,但这段信号经过中间节点跳转,无法直接锁定其源头,只能确认它的发送范围在哥谭港口附近。”

      “九头蛇,他们在哥谭做什么?”

      “目前不清楚,通讯内容被加密,破译需要时间。但我能确认的是——这不是偶然出现的信号。它的跳转节点分布在全球范围内,说明信号发送者不是孤立的渗透单元,而是连接着某种更大的网络。”

      蝙蝠侠将这个信号标记为“潜在九头蛇活动——待验证”,并开始在巡逻中留意港口区的异常动态。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更多碎片开始浮现。

      港口区某些仓库的进出记录与申报货物不符,几个低级特工的假身份被哥谭港务局的系统自动标记又被人为删除,以及一些看似无关的走私案件在资金流向上呈现出与全球网络相连接的规律性。这些异常单独来看都不足以确认为九头蛇——它们是模糊的,边缘性的,可以被解释为普通犯罪活动的——但当蝙蝠侠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时,他看到的是一个他在档案里读过无数次的模式:渗透前奏。

      不是直接进攻,不是正面交锋,是先用零星的、不起眼的活动测试目标区域的反应速度和监控盲区。

      而这个模式,正是九头蛇在渗透神盾局之前曾经使用过的经典战术。

      他认得这个节奏,他在神盾局被渗透的那些内部调查档案里见过无数次。

      “他们在踩点。”蝙蝠侠在蝙蝠洞里对阿尔弗雷德说,“不是要进攻哥谭,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真正让蝙蝠侠确定九头蛇存在的,是第四年初的一条被神盾局内部标记为“机密”的简报。这份简报的内容很简短,只有几行字和一帧模糊的监控截图:“哥谭出现代号‘幽灵’的未知特工,企鹅人核心资产,疑似拥有超感官知觉,蝙蝠侠正在密切关注,建议进一步调查。”

      这份简报本身没有问题——神盾局对哥谭出现超能力者的关注是正常的。

      但简报的加密层级在神盾局内部被异常访问过。访问记录显示,有多个权限等级不符的终端在极短的时间窗口内先后调阅了同一份简报,其中一个终端的IP地址在调阅后几小时内就被注销。神盾局的内部安全系统没有触发任何警报——这说明访问者拥有绕过安全协议的高级权限。

      芭芭拉分析完后,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这意味着什么?”

      “神盾局被渗透了,现在九头蛇也知道了幽灵的存在。”

      “刺客联盟、九头蛇、猫头鹰法庭、X战警、兄弟会。”蝙蝠侠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标注在哥谭的三维地图上。

      每一个势力都有自己的坐标,自己的轨迹,自己的战略目标。而所有这些坐标和轨迹都在向同一个点汇集。

      在蝙蝠洞的另一侧,杰森·托德正对着沙袋发泄他积蓄已久的精力。他的拳头落得更重了,沙袋链条发出的声音比平时更刺耳。从他站的位置,他可以隐约看到蝙蝠电脑屏幕的一角——哥谭的三维地图,上面标满了各种颜色的标记点。

      “所有这些势力都在找她,对不对?”他停下拳头,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刺客联盟,九头蛇,现在连变种人都来了。”

      他走向蝙蝠电脑,看着那些标记点,“我们不能只是等着。”

      “我们不是在等,我们是在准备。”

      ---

      在哥谭的另一端,猫女坐在一栋废弃钟楼的窗台上,尾巴在身后轻轻晃荡,手里把玩着那颗从博物馆偷来的护身符——不是伊西斯之眼,是另外一件,一件她一直没舍得出手的埃及古董。她听到蝙蝠侠的脚步声从身后的阴影中传来,没有回头。蝙蝠侠站在那里,沉默了足够长的时间才开口:“我需要你帮我传个话。”

      猫女歪了歪头,护目镜在月光下闪了一下。“给我的乌鸦朋友?还是给你的小鸟?”

      “告诉她,刺客联盟不是她唯一的选择,猫头鹰法庭已经开始试探,卡丽还安全——但如果她继续待在企鹅人的冰壳里,卡丽的安全会越来越难以保证。”蝙蝠侠将一张信封交给猫女,动作干净利落。他的白色护目镜在黑暗中看着猫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猫女没想到的话:“她信任,她对我戒备,对塔莉亚保持距离,但她对你不设防。”

      猫女没有立即回答。

      她把护身符收进腰带里,将信封夹在两根手指之间。“你知道她最让人看不透的地方是什么吗?”

      她说,“不是眼睛,不是那种精准到不可思议的格斗,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向我们任何人要过任何东西。你不觉得奇怪吗?这座城市里每个人都在向别人索取——地盘、资源、忠诚、复仇。她不,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你,等你自己做出决定。”

      蝙蝠侠没有反驳。

      他只是说:“那是因为她还没学会怎么接受别人的帮助,帮她学会,猫女。趁现在还来得及。”

      猫女将信封塞进腰带里最安全的位置,从窗台上站起身,尾巴在身后轻轻一甩。

      “好吧。但我有个条件——以后我找你借蝙蝠车的时候,你不能问我为什么。”她跳下窗台时靴跟在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就当是你的乌鸦朋友欠我的。”

      万磁王派魔形女潜入冰山的具体任务指令在几周前就已下达。

      埃里克·兰谢尔站在兄弟会的地下基地里,周围是变种人同胞们忙碌的身影和金属感应装置的低频嗡鸣。他的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地图上,哥谭的位置被一枚银色图钉标记,旁边用红笔潦草地写着几个字:“红眼幽灵——企鹅人控制。”

      “潜入冰山餐厅,确认这名特工是否是变种人,评估她是否还有自主选择的能力,以及她是否值得被拯救。”万磁王转身面对魔形女,手里的旧照片边缘被反复折叠得起了毛边。照片上的画面是一个模糊的身影从蝙蝠侠面前转身离去的瞬间——那是万磁王通过地下情报网从哥谭警局的监控记录里截获的,钟楼会面时某个隐蔽摄像头拍到的唯一一帧画面。

      “如果她愿意,接她出来。如果不愿意——”他顿了顿,将照片放在魔形女手里,“确认她是否已经被企鹅人改造成一件没有自我的武器。如果是,我需要知道。”

      魔形女接过照片,用指尖感受着纸张背面那些反复折叠的痕迹——这些折痕说明埃里克在过去几周里反复打开这张照片,反复琢磨这个从未谋面的女孩。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变种人同类,是一个被人类罪犯控制的超能力者——和他自己年轻时被关在集中营里、被当作编号而非人类对待的记忆重叠在一起的画面。他无法忍受这种事再次发生,尤其当受害者是一个和他一样拥有超出人类范畴能力的孩子。

      “潜入一个哥谭罪犯头目的私人俱乐部,评估他的顶级杀手的心理状态,确认她的变种人身份,然后说服她跟我走——如果她不愿意,就向你汇报她是否还有救。”魔形女说着站起身来,身形在蓝色鳞片状的皮肤上迅速流转,几秒内就变化成一个穿着深灰色外套的中年女人,姿态疲倦而低调,像是哥谭街头随处可见的临时工。

      她看着镜中那个毫不起眼的自己,嘴角弯了一下,“简单。给我三周。”万磁王没有纠正她对于变种人身份的假设——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能在这个残酷世界里独自存活三年的超能力者,必定是被压迫的变种人同类。

      至于其他势力是否知道万磁王与魔形女的存在——X教授当然知道,蝙蝠侠也必然了解兄弟会的基本情报,企鹅人的地下情报网对全球超能力者势力有基础存档,但不一定能实时追踪万磁王的具体行动。刺客联盟在中东和欧洲的地下通道里与万磁王有过几次间接接触,彼此保持着遥远的评估距离,视对方为潜在的威胁或可利用的筹码。九头蛇则将万磁王归类为“可被利用的外部力量”,他们甚至在地下渠道里与兄弟会交换过情报——不是结盟,只是互相利用。

      猫头鹰法庭对变种人的态度则几乎是哲学层面上的排斥:他们是哥谭的旧贵族,信奉的是血脉和秩序,变种人这种“异于常人的新物种”在法庭的评估体系里连威胁都算不上——只是需要被清除的杂音。法庭对变种人世界的关注仅限于确认是否有变种人试图在哥谭扎根,如果有,就派利爪去清理。这恰好与企鹅人的情报盲区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振——企鹅人因为不重视变种人情报而无法侦测到魔形女,法庭则把变种人视为不配进入他们哥谭权力棋盘的局外人,双方都低估了万磁王将目光投向哥谭的可能性。

      但他们都会在某个时刻意识到自己低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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