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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就在我在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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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在训练室里暗中筑墙的同时,外面的世界也在悄然改变。
从第一片树叶落下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有些对峙不会永远僵持。
第三年第三个月。
企鹅人的书房里多了一张新面孔。
那是一个头发灰白、颧骨突出的男人,穿着褪色的深蓝色西装,袖口磨得发白,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廉价香烟。
他的眼袋很重,重到看起来像是有人在他眼睛下面各画了一道灰色的弧线,但那双眼睛本身却异常锐利——在水晶吊灯的光线下闪着一种潮湿的光,像是在暗处待了太久的动物突然被拉到阳光下。
他叫莱纳斯·□□,企鹅人叫他“账房先生”。
但账房先生不记账——他算的是另一种东西:威胁指数、行为模式、弱点。
他曾在哥谭警局的行为科学部门工作了十五年,因为健康原因提前退休。
他没说的是,那些“健康原因”里包括一项被内部调查的心理评估,结论只有四个字:过度共情——他对连环杀手的共情能力太强,强到能精确预测他们的下一步行动,也强到让他的上级开始怀疑他是否在享受这个过程。
企鹅人把他从半退休状态里挖出来时,开出的条件是一套位于钻石区的公寓和一笔足以让他孙子念完医学院的信托基金。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分析幽灵,找出她的弱点,同时利用她的能力数据威慑敌人。
第三年秋天,蝙蝠侠的活动轨迹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莫兰在一次例行简报中提到,蝙蝠侠和罗宾在东区的巡逻范围缩小了。
但他们出现在冰山餐厅周边监控画面中的频率变高了——频率拉高,但被摄像头的次数在减少。
他们不是在撤离,是在学习如何更隐蔽地接近。
罗宾更是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在追踪幽灵。他在巡逻中总是先于蝙蝠侠一步搜索企鹅人地盘的边缘地带。
他会在幽灵近期出现过的每个据点反复勘察,有时会在同一栋楼顶上待上十几分钟。
有一次,企鹅人的前军情六处预警团队在冰山餐厅东侧三个街区的位置捕捉到了罗宾的信号——他蹲在一栋废弃公寓楼的楼顶,正对着冰山餐厅的方向。
他没有进一步靠近,只是蹲在那里。
监测器记录到了他通讯器里传出的一段简短对话:
“罗宾,你在看什么?”
“……看一只鸟。”
“什么鸟?”
“黑色的,飞走了。”
蝙蝠侠没有追问。
但他当晚在蝙蝠洞里调出了“知更鸟”档案,在幽灵的能力评估一栏旁边,用红字标注了一个问题:“二勾玉的具体能力参数?”
企鹅人很快收到了预警团队的报告。
他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单片眼镜反着光,手里捏着那张罗宾蹲在楼顶上的红外成像照片,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她在哪。”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但他没有动手,他在等什么?”
他看着照片上罗宾蹲着的姿势——不是伏击的姿态,是等待。
更像是在确认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情。
企鹅人把照片锁进了抽屉,和蝙蝠侠钉在据点墙上的那些“她在哪?”的纸条放在一起。
抽屉合上时发出沉闷的咔嗒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了很久。
第三个月的第一周,企鹅人的敌人开始动了。
黑面具的报复是最直接的。
阿卡姆暴动后,他的势力缩水了将近四成,但他手头还有足够的雇佣兵和境外关系来发动一次有组织的反击。
反击的目标不是冰山的核心产业,而是企鹅人在东区边缘的四处小型据点——两个地下赌场、一个走私中转站、一个专为冰山餐厅供应走私酒类的仓库。
攻击的方式非常精确:深夜,四组人同时动手,每组都配备了□□药和至少一名前军方爆破专家。这种协调能力和情报精度,不是一个刚从阿卡姆逃出来的罪犯能独立完成的。
企鹅人的情报网在攻击发生后四小时内就确认了背后推手——不仅仅是黑面具。
有人在暗中帮黑面具协调资源,一个能够同时调动境外雇佣兵和本地情报的人,一个对企鹅人的据点分布了如指掌的人。
“蜘蛛。”企鹅人在书房里低声说。单片眼镜反着光,遮住了他眼里的表情,但他捏着雪茄的手指关节泛着白,“黑蜘蛛。”
这个名字在哥谭的地下世界是一个幽灵般的存在。
黑蜘蛛不是一个人,是一个代号。
真正的黑蜘蛛早已死了,但他的网络还在——一张由情报贩子、退役特工、境外雇佣兵和腐败官员组成的隐秘网络,没有总部,没有固定成员,只有一条规则:价高者得。
企鹅人曾在多年前和黑蜘蛛有过一次交易,那笔交易的结果是企鹅人欠了黑蜘蛛一个人情。
后来企鹅人反悔了,把那个可以还人情的人送进了阿卡姆。
现在人情回来了,带着□□和爆破专家。
同一时期,双面人的势力也开始趁火打劫。
丹特没有和黑面具结盟——他的扭曲正义观不允许他和一个穿黑骷髅面具的疯子合作——但他精准地判断出了企鹅人正在被多方夹击,于是迅速在东区南部吞并了企鹅人的两条毒品运输线。
他的硬币显然落在“掠夺”那一面。
企鹅人的应对是标准的科波特风格——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击。
他只是坐在书房里,把每一份损失报告都逐字逐句地读了一遍,然后让斯特林安排了三件事:第一,将冰山餐厅的安保级别提升至最高;第二,将黑蜘蛛的所有已知情报汇总成一份档案,厚度大概是他平时阅读量的两倍;第三,把幽灵的下一阶段任务优先级从“情报收集”调整为“反攻核心”。
这意味着我的工作重心将从渗透侦查转向直接打击——企鹅人要让他的敌人们亲眼看到,攻击冰山会付出什么代价。
在接下来的任务中,这种转变让我更加游刃有余。二勾玉带来的洞察力提升让我能在交战中实时分析对手的防御结构,在黑面具布置了重兵把守的据点里从两翼渗透并击溃一整队雇佣兵。
更重要的是,我能看穿对手身体的更深层结构——肌肉纤维的收缩模式、肌腱的弹性极限、骨骼的承重分布——这些东西在一勾玉时我只能模糊地感知,现在清晰得像是一张标好了所有承重墙和管道走向的建筑蓝图。
企鹅人每次收到任务成功的报告,都会做同一个动作——用雪茄剪剪掉雪茄的茄帽,动作比平时更慢,更用力。
他把我的进化视为自己投资回报的印证,视为对抗蝙蝠侠的最大筹码。
但他从来不知道,他看到的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那一小部分。
真正的东西,始终藏在水下。
第三年第八个月,港口区。
黑蜘蛛与企鹅人的矛盾升级,不再满足于在暗处帮黑面具协调资源,他亲自下场了。
任务简报上只有一句话:“取回情报。”
取回的方式,是潜入一艘停泊在港口的货轮。
企鹅人的情报显示,这艘货轮名义上是南美咖啡进口商,实际上是黑蜘蛛在哥谭的浮动指挥部。
船上有黑蜘蛛的核心情报库——一份包含哥谭地下势力所有关键人物弱点的加密文件。
但我不知道的是,情报有误。
货轮上不止黑蜘蛛的人,猫女也在。
我在凌晨一点四十分从货轮尾部的锚链孔潜入,战衣的软底鞋踩在甲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接收器里多丽丝的声音每隔一分钟确认一次我的位置,企鹅人在书房里通过微型摄像头观看整个行动。
情报库位于货轮底层的冷冻舱改造的服务器机房——这个位置情报是正确的。
但通往冷冻舱的走廊上有七个热成像信号,不是黑蜘蛛的雇佣兵。
热成像的轮廓特征不同——这批人的装备更轻便,站位更分散,显然是另一波潜入者。
双面人的人,丹特大概也盯上了黑蜘蛛的情报库,想趁机捞一笔。
而他派出的队伍,装备了专门用来对付企鹅人特工的电磁干扰设备,我刚踏入走廊后半段,战衣的通讯模块就开始发出被干扰的杂音。
然后是猫女,我在船舱走廊转角处看到她。
她还是那副样子——猫耳头罩,护目镜,身体姿态慵懒得像是来港口散步的。
她蹲在一堆货运板条箱上方,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手里正在翻阅一台便携式数据终端。
“哟,又见面了。”她抬起头,护目镜后面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你也在。”我说。
“没办法,”她耸耸肩,把数据终端合上塞进腰带里,尾巴在身后轻轻一甩,“黑蜘蛛欠我一个解释。他之前卖给我一份‘独家情报’,结果那东西连蝙蝠侠的管家都能在网上搜到。我得找他退货。”
她说话的时候,丹特的人已经从走廊另一头压了上来。
电磁干扰越来越强,接收器里的多丽丝声音开始断断续续,战衣的主动降噪功能也在衰减,我能听到走廊两侧传来的脚步声在铁质舱壁上反射出的混响。
“看来我们都被困住了。”猫女歪了歪头,猫耳头罩跟着动了动,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天气,“要不要合作一把?你先帮我开条路,我再帮你找人。”
我沉默了一秒。
她和我之前交手时,从钟楼上偷走了一件我看不清的动作。那件护身符离开展柜的时间点,我反复推演了整整一年都找不到答案。
她是我在这座城市里少数无法完全解读的人之一。
但此刻,丹特的部队正在走廊两端同时逼近,企鹅人的命令是取回情报,而我的通讯器正在被干扰。和她合作是当前最合理的选择。
“成交。”
丹特的队伍在数量上有优势——八个人,分成两组,装备精良,显然是有备而来。
但他们面对的,是两个在各自领域里都是顶尖的渗透者。猫女的战斗风格和她本人一样难以捉摸——她不像莫兰那样用教科书级的关节技,也不像我这样精确计算每一次攻击的角度。
她的动作是即兴的、流畅的、带着一种近乎舞蹈的韵律。
鞭子在她手里像一条活的蛇,卷住一个人的脚踝就把他从楼梯上摔下去;护目镜后面的眼睛在战斗中始终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笑意,好像这一切对她来说只是一场稍微激烈一点的消遣。
而我的战斗风格是另一种。
莫兰的全速对练在二勾玉的解析下被发挥到了极致——我能从对手的肌肉收缩模式反向推导他们的训练背景,从他们的肌腱弹性提前判断他们下一步的攻击速度。
丹特的雇佣兵在战前受过针对企鹅人特工的反关节技训练,但他们没见过我的速度,也没见过能穿透所有人战术伪装的眼睛。
我的身体在狭窄的走廊里如同一道回旋的影子——避让、卸力、肘击、膝撞,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落在对方的神经节点上。
多丽丝教我的手法课在这一刻和莫兰的格斗技巧完全融合,匕首在我指间翻转,刀背和刀锋交替使用,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得像外科手术。
猫女在战斗中抽空瞟了我一眼。
她的鞭子正卷住一个雇佣兵的枪管,用力一扯把枪从他手里抽飞,枪管在空中翻转时她还有闲心说话:“你的动作比上次利落多了,企鹅人给你吃了什么?”
我用匕首背面的锯齿勾住一个雇佣兵的腰带扣,借力将他整个人摔向墙面,同时侧身避开另一人挥来的警棍。
“每周三次,鱼肝油。”
“恶心。”她笑了起来,笑声被战斗的嘈杂盖过一半,但那双眼睛在护目镜后面闪过一道光——那是某种意外的兴趣。
猫女在哥谭见过太多人,她对大多数人都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但此刻她看着我收拾掉最后一个敌人,用膝盖压住对方的胸口,匕首抵在喉结上,然后起身松开。
她没有对我的效率说任何评价,只是歪着头看着我从地上站起来,尾巴在她身后轻轻甩了一下。“有意思。”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她转身朝船长室走去。“走吧,你要找的人在这边。”
二十分钟后,丹特的部队被清出了货轮。
猫女拿到了黑蜘蛛伪造情报的证据,而我拿到了企鹅人要的情报库核心文件。
在离开货轮之前,猫女在船长室里遇到了最后一个敌人——不是丹特的人,是黑蜘蛛本人。
黑蜘蛛是一个瘦高的男人,穿着黑色的长风衣,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角挂着一个神经质的微笑。他的真实名字早已无人记得,只知道他继承了这个代号和它背后的一切。
他试图从船长室的密道逃跑,被猫女的鞭子卷住了脚踝。
“你应该感谢我。”黑蜘蛛被倒吊在船长室的横梁上,声音依旧保持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平静,“如果没有我的情报,企鹅人的敌人会更多。”
猫女蹲在横梁上,低头看着她的俘虏,尾巴垂在身后慢慢晃动。
“你应该感谢她,”她用拇指朝我的方向比了比,“如果不是她今晚先动手,我就不是来找你退货——是来找你讨债的。”
我站在船长室门口,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我只是用暗色镜片记录下了黑蜘蛛的面孔,然后转身走向货轮的出口。
黑蜘蛛沉默了几秒,倒吊着的脸上那双深陷的眼睛转向门口,看着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然后他轻声笑了起来,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愉悦。
“企鹅人养了一只很有趣的猫。”他说。
猫女从横梁上翻下来,尾巴尖扫过黑蜘蛛的鼻尖。
“那不是猫,是乌鸦。”她顿了顿,歪了歪头,“不,也不是乌鸦,是别的什么东西。”
然后她突然把黑蜘蛛从横梁上解开,任他摔在船长室的地板上——力道控制在刚好让他摔得够痛但不会晕过去的程度。
她伸了个懒腰,动作带着一种慵懒的优雅,然后转头看向门口,声音穿过走廊的距离传到我耳中。
“替我转告科波特,下回如果派你去博物馆,提前跟我打声招呼。免得我再白跑一趟。”
我从走廊尽头回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让声波的方向对准她的位置。“上次你白跑了吗?”
猫女的嘴角弯了一下,护目镜遮住了她的眼神,但她尾巴的摆动幅度变大了一些。
“这次也没有,你的动作比上次利落多了——但你的眼睛还是没变。”
她顿了顿,尾音拖得长长的,“还是那么让人看不透。”
我以为她说完了。但她在转身跳上通风管道之前,又补了一句:“下次如果蝙蝠侠再在墙上钉纸条问你的事,我可能会告诉他——你比他描述的更有趣。”
然后她消失了,通风口的铁栅栏在她身后无声地合上,只留下一小片从管道里飘出的灰尘在月光中缓慢旋转。
我在原地站了片刻,两个街区外,港口的海风穿过集装箱之间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
隔着两堵铁墙和一堆板条箱,我听到她说“你比他描述的更有趣”时的那个语调——不是调侃,不是威胁,是一种像猫在观察某种不属于任何已知物种的动物时歪着头的那种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