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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史蒂夫 ...

  •   史蒂夫·罗杰斯在椅子上坐了将近四个小时。

      期间他换了三种坐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双臂交叉靠在椅背上、身体前倾手肘撑着膝盖。盾牌始终靠在椅子右手边,没有移动过。监护仪的绿色数字稳定地跳动了四个小时,心率七十二,血氧九十八,能量读数百分之五,没有波动。

      班纳进来过一次,看了一眼数据就走了。鹰眼在门口探过头,什么也没说,放下一包未拆封的饼干又走了。娜塔莎没有出现——她在通讯室,加密频道上有一条六年前的旧线人刚回复了一个单字:在。

      托尼在凌晨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贾维斯说你还活着,我来验证一下。”

      “我没事。”

      “你说‘没事’的时候通常意味着你已经累到不知道自己在累了。”托尼靠在门框上,‘哈’了一声。

      “你知道博士给我发了一条什么消息吗?他说队长在病房里连续坐了四小时十七分钟没有移动,除了眨眼睛。他把这当成一个科学现象来观察,就像观察某种濒危物种的栖息行为。”

      “班纳需要更多爱好。”

      “他有很多爱好,其中一个爱好是担心你会不会在病房里长褥疮。”托尼走进来,拉过另一把椅子——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床头柜和一把盾牌的距离,“贾维斯,报告病人状态。”

      “生命体征稳定,先生。非快速眼动睡眠第三阶段。能量读数保持在基础值的百分之五,无异常波动。意识活动监测显示——她正在做梦。”

      “做梦?”托尼直起身,“什么梦?”

      “无法确定内容,先生。但脑波模式与创伤重现的典型波形不符。波形特征更接近普通梦境——随机、片段化、无强烈情绪峰值。”

      “你觉得她在梦什么?”

      史蒂夫低头看着宇智波风,她眉毛舒展着,嘴唇微微合拢。睫毛偶尔颤动一下,像蝴蝶翅膀在起飞前的最后一次试挥。

      “也许是好事。”

      “你不相信‘也许’。”

      “我在学习。”

      托尼端起自己那杯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皱眉:“凉了,我端进来才过了——贾维斯,过了多久?”

      “四分十二秒,先生。”

      “四分十二秒就凉了,这间病房的室温有问题。”

      “室温恒定在二十二摄氏度,先生。咖啡冷却速度在正常热力学范围内。”

      “那就是杯子有问题。”

      “杯子的热传导系数在正常——”

      “贾维斯,有时候我说话不需要答案。”

      “已记录,先生。”

      史蒂夫笑了,托尼用手指点了点他的方向。“这是本周最大新闻,美国队长在病房里坐了四个小时后被一个关于杯子热传导的对话逗笑,班纳会把这个写进论文。”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监护仪的滴答声填补了对话的间隙。

      “关于他有一点矛盾。”托尼忽然开口,声调比刚才低,“我之前拆开来分析——道歉是道歉,挥刀是挥刀,放过是放过,但这三件事是同一件事。”

      史蒂夫抬起眼,疑惑的眼神投过去。

      “他在道歉的同时挥刀,在挥刀的同时放过她。这三个动作之间没有间隔,这意味着他在执行命令的同时破坏了命令。

      杀她——那是命令。

      说对不起——那是他自己的决定。

      放过她——那也是他自己的决定。

      他服从了命令的外部形式——刀挥下去了,但他拒绝服从命令的核心内容——她没有死。”

      托尼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敲了一下。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他在同一秒内做了两种互相矛盾的事。

      服从和反抗被压缩在同一个动作里。这种行为的心理复杂度——也许他是故意让她活着的,无论如何——他在那里停下来了。”

      “这意味着他不是无法停止。”史蒂夫接过话,“他能在任何时候选择不杀,但他只在最后一个人身上选了。”

      “为什么是最后一个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答案在沉默中被同时推了出来,但没有人愿意先说。因为说出来之后,这件事就不再是推论,而是一个必须被面对的真相。

      “因为她是他唯一在乎的。”托尼说了。

      史蒂夫没有反驳。

      “一个能独自屠杀整个家族的人,在执行命令时不会产生任何犹豫。除非有一个家族成员对他来说不是‘家族成员’”

      托尼看着蜷缩在病床上的小女孩。

      “他不会伤害她,因为对他来说她不是任务对象。她是他在这个世上的某种锚点。

      但他又不能直接放她走,因为命令还在,因为他背后的人还在看着。

      他不能做得太明显,所以他挥了一刀看起来很真但其实不会致命的刀,让她活着,也让她恨他。

      恨他,比让她到处追查真相更安全。恨他,她才会躲得远远的。”

      托尼耸肩。

      “这全是我的假设,没有证据,现在手头的数据太少了,任何一个结论都可能被推翻——包括这一个。”

      “但是和所有已知事实都吻合。”史蒂夫说,“这就是问题。”

      “问题是我们不能告诉她。”托尼说,“不能在她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其实你哥可能爱你’。

      第一,这只是假设。

      第二,即使这是真的,她现在也听不进去。

      第三——如果她听进去了,而这是真的,那她恨了这么多年的人,突然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保护者。

      这种认知逆转会把一个人撕碎。”

      “所以我们按原计划,先找到他。”

      “四十八小时。”托尼说,“如果她四十八小时后醒,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把樱花国那边的线索铺开,如果她提前醒——你知道该说什么。”

      “知道。”

      “你知道‘该说什么’和‘能说什么’之间的区别吗?”

      “知道。”

      “那就好,因为她醒来之后,会问第一个问题,不是‘我在哪’,不是‘你们是谁’,是——‘你还在吗’,你要让她看到你还坐在那把椅子上,就像你现在这样,别动。”

      托尼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他的脚步声稳定而规律,然后被电梯门的开合声吞没。

      病房里又只剩下史蒂夫和宇智波风两个人。监护仪还在滴答。心率七十,血氧九十八,能量读数百分之五。

      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在托尼·斯塔克的实验室大屏幕上沉默地跳动着。

      数字从72:00:00开始,现在走到了47:18:32。

      贾维斯把倒计时放在所有运行中的项目列表最顶端,优先级高于“马克系列战甲腿部推进器微调”和“佩珀的生日礼物方案备选清单”。

      托尼坐在全息投影矩阵的正中央,四个悬浮屏幕环绕着他。

      每一个屏幕上都在跑不同的数据流。

      左上方是贾维斯的全球数据库检索——关键字“宇智波”“写轮眼”“红色瞳孔”“团扇图案”的交叉比对结果,当前进度百分之三十一,已排除三亿七千万条无关记录。

      左下方是神盾局农场废墟的物证分析——每一片烧焦的木头、每一块混凝土碎块、每一个还能读取的硬盘扇区都在被逐帧扫描。

      右上方是樱花国公开情报网络的全域监控——新闻、社交媒体、警察通报、医院报告,任何提到“紫色光芒”“红色眼睛”“能量异常”的文本都被抓取、翻译、分级。

      右下方是娜塔莎的加密通讯频道的实时转译——她正在和某个六年前的旧线人进行一场极其缓慢的对话,每一个回合的间隔长达数十分钟,因为对方每回一句话都要先确认自己的位置没有被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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