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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她扑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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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扑上来的动作没有任何预兆。
瘦小的身体从病床上弹起来,输液针从她的手背上扯脱,带出一串细小的血珠,在空中划出短暂的红色弧线。
史蒂夫没有躲。
手掌抓住了他的手臂,指尖冰凉,指甲掐进小臂。
万花筒写轮眼在极近的距离里疯狂旋转,那些精密的花纹开始发光,从瞳孔深处自行发出的、猩红色的冷光。
“哈!”
他居然敢说“收到”?!
他居然敢承认她的仇恨是真实的,他凭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声音撕裂了,在某个频率上崩溃,变成尖锐的气声,然后重新凝聚成嘶吼,“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双旋转的猩红眼睛猛然放大。
史蒂夫看到的不再是病房,脚下的地板消失了,惨白的天花板灯光像被吹灭的蜡烛一样熄灭。
声音被拉长、扭曲、吞没,空气扑面而来的是烧焦的木头,是血的气味。
这不是欧洲,不是九头蛇的地下基地,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个地方。
这条街道不属于任何一个现代城市——两侧是木制的传统日式建筑,白色的纸窗里透出橘红色的光。
似乎有人在里面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在家里与家人交谈欢乐。
但史蒂夫眼睛微微睁大,心猛然一跳。
尸体。
穿着深色传统服饰的尸体,横陈在街道两侧,姿态各异。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有人面朝下倒在门槛上,手指还抠着门槛的木头,指甲嵌在木纹里,像是临死前还在往里爬。
有人仰面倒在街道正中央,眼睛睁着,瞳孔已经涣散,嘴里还有半句没喊完的话。
有人倒在另一个人身上,手臂还维持着护住对方后脑的姿势。
孩子。
也有孩子。
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或者更小的,四五岁的。
他们有的倒在母亲怀里,有的倒在门口,有的倒在试图逃跑的路上,小小的手向前伸着,掌心朝上,像在索要一个再也不会到来的拥抱。
呼吸在鼻腔里变得滚烫,史蒂夫咬紧牙齿。
他在战场上见过尸体,见过成百上千的死亡。但那些死亡发生在战场上。
战场有战场的逻辑——你拿起武器,你知道可能回不来。
但这里不是战场,这里是家。
那些倒在地上的不是士兵,是穿着居家服的男人和女人,是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跑出家门的孩子。
有一个孩子的尸体就在他脚边不远,大约四五岁,深色的头发上扎着一根红色的发绳。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里映着天空。
他抬起头,月亮是红色的。
他见过所谓“血月”的天文现象,那种因为大气折射而偏红的月亮,边缘通常有一圈模糊的铜色光晕。
这轮月亮是纯正的猩红色,浑圆,巨大,低悬在屋顶上方,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
这就是她的世界。
他无法想象做这件事的人是什么样的,更无法想象——
史蒂夫停在原地,手在发抖,他想离开去找是否还有幸存的人,但他被困在原地。
他看着这一切,透过她的眼睛,但那些感受也同时涌进他的胸腔——恐惧、困惑、无法置信、然后是一种更深更黑的东西,一种在十一岁的孩子不该有的情感:被世界撕开的绝望。
他听到了声音,更远处传来的——惨叫。
短促的、被突然截断的惨叫。
金属切开空气的轻啸,惨叫声没了。
视线在移动,她在奔跑。
惊恐的喘气声,以及慌张的步伐。
她推开了一扇门。
门上的帘子被扯掉了一半,剩下的半截在风里飘着,印着一个红白相间的图案——乒乓球拍。
它飘在风里,被血的腥味浸透。
门里面,两个人。
一个男人面朝下倒在地上,背上有一道贯穿整个后背的刀伤。
刀口干净利落——致命一击,没有补第二刀的必要。
手向前伸着,在地上划出一道暗红色的拖痕。被刺中之后还在往前爬,爬了大约半米,然后停止了呼吸。
他爬的方向——是他妻子倒下的地方。
她跪在地上,身体向前倾斜,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按着伤口。
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膀和地上,和地上的血水混在一起。嘴微微张着,眼睛没有完全闭上,眼睑垂下,露出已经失去焦距的一勾玉。
她的嘴唇在动,血从嘴角流出来,但她还是动了。
“风……”
她说了一个字。
死了。
那个小女孩站在那里。
喉咙被什么堵住了——身体在拒绝发出声音,因为一旦发出了声音,就意味着承认了眼前这一切是真实的。
而不发出声音,还可以假装是噩梦。还可以假装自己还在床上,还可以假装下一秒就会醒过来,还可以假装妈妈会在厨房喊她吃早饭,爸爸会在院子里整理忍具。
但那个字还在空气里回荡,妈妈最后的声音是她的名字。
于是那个堵在喉咙里的东西碎了。
“妈妈!!”
膝盖失去了所有力量,整个人跪倒在血泊里,从父亲身边爬到母亲,双手去摸妈妈的脸。
脚步声传来。
脚底踩在血水上、抬起时血液与鞋底之间产生的轻微粘连声。
这个声音很近,近到她能闻到那个人的气味——一种混合了金属、汗水和血腥的味道,没有感情的、冰冷的味道。
她转过头。
然后史蒂夫看到了他。
宇智波鼬。
他站在月光里,猩红的满月在他背后,将他的轮廓边缘镀上一层血色的光晕,整个人是漆黑的,只有那眼里的万花筒写轮眼毫无感情。
他穿着暗部的制式装备——领口与肩部覆盖着灰色的轻甲,内衬是高领长袖的黑色紧身衣,袖口收束在手腕的金属护甲之下。
腰间后面系着忍具包,绑腿带从膝盖下方一直缠绕到脚踝,将裤脚牢牢扎紧。
他手里握着刀,刀尖朝下,血液顺着刀身滑到刀尖凝聚成滴,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脚边。
他站得很直,肩膀没有起伏,呼吸平稳得像一面静止的湖。
他很年轻——年轻到下颌的线条还没有完全硬朗,年轻到握刀的手指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骨节分明。十三岁。
他只有十三岁。
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在教室里学习,应该在放学后和朋友玩游戏打闹,应该在和家人温馨着吃饭。但他站在这里,用一双十三岁的手握着这把刀,杀死了最亲近的人。
头上系着深蓝色的皮革带,中央镶嵌着金属板,上面刻一个螺旋形图案,左下角有一个小角,整体线条简洁。
眼睛和她一样的猩红,瞳孔里也有花纹在旋转——但花纹的图案不同。独特的三刃手里剑图案,旋转的节奏稳定而精确,像钟表内部的齿轮在咬合,每一圈的周期都完全一致。
那双眼睛看着她。
什么感情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怜悯,没有愧疚,没有得意,什么都没有。
他就是用这双眼睛看着她的。
用这双眼睛看着倒在地上的父母。
用这把刀——
“为什么……”
宇智波鼬没有说话。
他嘴唇动了,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轻到安静的环境里几乎听不见,然后挥起了刀朝她落下。
但她听见了。
宇智波风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