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欢喜》元芷

4、第四章 大喜与花花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曾雪最近有点焦虑，因为她发现自己原本任性骄纵不爱学习的女儿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悬梁刺股发愤图强。没错，说的就是小汐，每天放学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学习学习学习，就连周末，曾雪想要跟闺女一起出去逛逛街培养一下感情的计划，也一次次因为小汐要写作业而被打乱。

　　曾雪跟老公抱怨着：“附中的校长是谁啊？你能不能去提提建议，这才初一的孩子，作业就这么多！”江边却说：“孩子自己知道努力，不是好事吗？小汐在镇上这四年，成绩肯定拉下不少，压力大点是正常的。别人妈都生怕孩子不学习，你倒好，孩子这么勤奋你还愁。”

　　“可是……”

　　江边一把抱住曾雪：“别可是了，相信她，让她慢慢调整适应，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要焦虑。”

　　被父母的恩爱秀了一脸的小正太帆帆赶紧揣着游戏机回到房间，默默发愁有这么个好学习的姐姐，不求上进的自己该怎么办。

　　小汐却没有想这么多，她只想着赶紧把缺的补回来，爸妈一定是托了人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塞进这个班，不能让他们丢脸，更不能同学一直嘲笑自己是个没用的关系户。

　　沈画倒是每天都时不时拉着小汐去放松一下，放松的方式就是她口中最适合青春美少女的国民健身爱好——乒乓球。这天，放了学的小汐又被她拉倒了学校的乒乓球台，小汐不情不愿地说：“画画，你就让我回去学习吧，我不像你，人聪明成绩又好，我数学到现在都听不懂呢。”
　　沈画瞪起了她的桃花眼，细腰一掐，很霸气地说：“小汐汐，你这样成绩是好了，身体也废了，你看你那背驼的，装上水都够喝俩月了，还有你那眼睛，再不练就等着近视了。”说着端起球拍，一个帅气的姿势，发了球过来。

　　小汐忙去接球，乒乓球很小，小汐集中精神才跟得上球弹跳的路径，沈画姿势摆的凶，发过来的球却是温柔的，你来我往这么打了几个来回，小汐身上微微出汗，身体轻松了很多。

　　正打得开心，突然球桌中间横空跳上一个人来，两人都吓了一跳，只见那人冷不丁坐在了球桌上，面对沈画，两条腿一上一下地摆着。

　　“乡巴佬，谁准你在这儿打球的？”那个男生开口，挑衅地盯着沈画。

　　小汐对乡巴佬这个词有些敏感，但她看出对方说的不是自己，可她也实在无法将这个词跟沈画联系到一起，毕竟在她心里沈画就是小仙女。

　　“我自己准的。”沈画冷冷地回答，细长的眉毛不自觉地上挑，稚嫩的脸上摆满了嫌恶。

　　“这里我要用，滚开！”男生语气嚣张。

　　沈画明显生气了，脸憋的通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黄殊郎，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每次都要这样针对我？”

　　“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乡下来的丫头。”黄殊郎翘起了二郎腿，流里流气地说，那表情让小汐觉得很不舒服。

　　沈画已经气到说不出话，等着眼睛咬着嘴唇，手都在颤抖，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突然，一个乒乓球拍从黄殊郎后面飞来，精准地砸到了他的脑袋上，他哎呦一声，捂住脑袋，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打扫卫生阿姨清洁用的塑料桶又卡在了头上。他手忙脚乱地挣扎着，嘴里嚷嚷：“谁啊，哪个兔崽子敢惹老子？我弄死你！”

　　小汐一把拉起呆呆站在一边的沈画，拔腿就跑，头也不回飞奔而去。沈画被小汐拖着，只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回到教室才醒过神来。

　　“小汐，你胆子真大，谢谢你！”

　　“我啊，不不不我胆子可小了，不过前几年在镇上，这种小流氓也见过一打，没别的，该打就打，该跑就跑。”

　　噗嗤一声，沈画笑了，终于从刚才的羞愤情绪中解脱出来，她拉着小汐的手，小心问道：“你也在镇上生活过？”

　　“是啊，你之前没问，我也就没说。我爸妈出国深造，把我丢镇上一个大姨家，整整四年呢，所以我才这么土，不然我为啥拼命学习补课。”

　　沈画犹豫了一下，开口：“瞎说，你哪里土了，我羡慕你还来不及。其实，我也是从乡下转来的。我不像你，父母是大学教授，我爸妈都没什么文化，我爸是个小包工头，挣了点钱就把我妈抛弃了，在外头跟别人生了孩子成了家，本来连我也不想要的，因为我从小成绩好，他觉得有面子，花钱找人让我进了这个学校，所以他们都看不起我，尤其是这个黄殊郎，他爸以前是我爸上面的大老板，他恨不得把我踩在脚底下。”

　　沈画一字一句平静地说着，小汐心里却震惊了，真的看不出来啊，可能因为沈画人长得美，笑起来又那么妩媚好看，完全没办法把这种复杂的经历放在她身上去联想。

　　小汐想要安慰她又不知该怎么说，比较起来，自己的经历根本不算什么，她只好笑着打哈哈：“唉，别难过，你知道我以前在镇上，大姨叫我什么吗？叫我大喜！多么朴实无华的名字，我妈知道都气坏了，她一直很得意我的名字江汐颜，跟言情小说女主角似的，可我在镇上大家都叫我大喜，哈哈。”

　　沈画也笑了，她神神秘秘地说：“我以前也不叫沈画，你绝对猜不到我叫什么。”

　　“你……不会叫沈华吧？”

　　“我叫沈……花花！”沈画自己都没憋住笑。

　　啊？小汐呆了愣了一下，哈哈哈！想想又觉得自己笑的不太对，赶紧接着说：“嗯，我还有个同学大名叫李白，小名叫铁蛋呢！”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远在镇上的铁蛋突然打了两个喷嚏，以为自己感冒了。

　　“大喜，那我以后能叫你大喜吗？我觉得亲切。”

　　听到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称呼，江汐颜觉得心里很舒服，像被小猫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可以啊！”

　　“那你叫我花花吧，大喜！”

　　“花花！”

　　“大喜！”

　　“花花！”

　　女孩们的友谊就是这样热烈，升温迅速，像恋爱一样。

　　下一刻，大喜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好朋友花花担心了：“那个黄鼠狼，啊不，黄殊郎，他一直这么欺负你？”

　　“噗……黄鼠狼，这个名字好，他就是个贼眉鼠眼的小人，从我转学到这边的第一天起就想尽各种方法欺负我，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大概是看不起我的家庭吧，没想到我也能跟他念一所学校。”

　　“这可不行，我们得想想办法给他点颜色看看，不能由着他这么欺负你啊！”

　　“能有什么办法，他家有钱有权，我也不想惹他，躲着就是了。”

　　大喜很气愤：“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不用怕他，我帮你！”

　　大喜很是有些女侠情结，一想到要去帮自己的好朋友，简直热血沸腾，当晚就谋划了起来。

　　到底是缺乏斗争经验，她思前想后，也没有想到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又不甘心好朋友一直被欺负，只好试着跟黄鼠狼聊一聊了，大喜想。

　　第二天放学，大喜拉着沈画又跑到了乒乓球台那里，这回换沈画不愿意了，她扭来扭去不想走，指着篮球场说：“要不我们去打篮球吧，我怕在这儿再碰到他。”沈画嫌恶地都懒得提那个人的名字。

　　“没事没事，我们玩一会儿就回去。”大喜左顾右盼，花花皱起了眉头，怎么大喜这个样子，倒好像是在找黄殊郎呢？

　　两个人拉开阵势打了两个回合，果不其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黄殊郎如此执着，大喜一度怀疑这个人可能是真的喜欢打乒乓球。

　　“哎哟，今天还敢来，胆子挺肥啊。”黄殊郎一开口就十分嚣张。

　　沈画还没说话，突然又被大喜拉着，往教学楼跑去，黄殊郎立刻追了上来。他们跑到了教学楼后面的一个楼梯口，大喜放慢了速度。

　　“站住！往哪儿跑都没用！”黄殊郎堵了上来，“上回是不是你打的我？”他指着大喜。

　　大喜不说话，拿眼瞪他。

　　“你是前一阵转学来的吧？你知道我是谁吗？敢打我！”

　　“我知道你是谁，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同学吗？八年级五班的，高我们一届。”大喜不慌不忙，用眼神示意沈画别出声。

　　“哼，那你知道得罪我有什么下场吗？”

　　“我没有得罪你啊，你说我打你，也没证据吧？再说，我一个小女孩，哪里打的过你。不过我倒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处处针对沈画，从农村转学来的孩子多了，你干嘛非跟她过不去？”

　　“因为她爸！我就是要跟她过不去！我恨不得见一次打一次！”黄殊郎突然情绪激动起来，面目因为愤怒而显得狰狞。

　　“那你打我一顿是不是就能放过我，那你打吧，来啊，打！”一向少语的沈画被这突如其来的恨意激怒了，她推开大喜，直面黄殊郎。

　　话说完，两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对视在一起，沉默了片刻之后，黄殊郎毫不犹豫地从旁边花坛里抄起一截断木，冲着沈画头上砸去。

　　大喜忙伸手去拦，断木砸偏，险险刮到大喜的衣角。黄殊郎动作很快，一击不中，推开大喜，接着向沈画砸过去。

　　沈画却也不躲，站在原地，梗着脖子等黄殊郎来砸。两个人看起来都不要命了！大喜一阵慌乱，安排好的救兵呢？怎么还没来？

　　眼看着木头就要砸到沈画脸上，刚才被推倒在地上的大喜忙爬起来去阻止，可哪里来得及，沈画那么好看的一张脸，难道就这样毁了吗？不行！大喜拼尽全力向黄殊郎手中的棍子扑过去。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