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欢喜》元芷

3、第三章 怎么多了一个人 “妈，别哭

　　小汐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黄昏是她一天之中视力最差的时候，她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大姨家，伸了个懒腰，嘟囔了一句：“该做晚饭了，大姨。”下一刻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在爸爸的车上。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爸爸，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啊？”

　　“是啊，还一直打呼，跟以前一样。”江边宠溺地笑。

　　“啊，哈哈，那个，那个我们快到家了吧？”

　　“恩，你妈刚才发信息来，说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小汐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索性闭上眼睛接着睡。

　　很快车子开进了小区，环境有些陈旧，绿树成荫，四处都很干净。小汐好像感觉到了熟悉的氛围，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

　　“爸，四年了，这里都没有变哎！你看，这个树、这个花园，还有这个小池塘，都还是老样子，哎，那不是隔壁楼黄大爷吗？哇，他遛的狗都还是那条大黄啊！”

　　江边忍不住笑了起来：“闺女，四年的时间没有你想的那么久，改变不了多少东西的，我们的家，当然还跟以前一样！”

　　车停在楼下，家在三楼，小汐抬头看着那个熟悉的窗户，此时天已经黑透了，窗户透出微黄的灯光，温馨而又充满了烟火气。她有些迫不及待了，回家！

　　爸爸抬起手刚敲了一下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一双温柔的手把小汐拉了进去，小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紧紧搂在了妈妈怀中。这样的场景，四年来无数次在梦里出现，妈妈身上的味道可真好闻啊，小汐闭着眼睛深深吸气，贪婪地享受着这一刻，生怕睁开眼妈妈就不见了。妈妈的肩膀却有些颤抖，小汐睁开眼，拍拍妈妈。

　　“妈，别哭了，我回来了。”

　　曾雪小声啜泣着，抱着小汐的手久久不愿放开。许久，江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小汐还没吃饭呢，该饿了。”

　　曾雪这才如大梦初醒般放开，她捧着小汐的脸细细地看着，手柔软而温暖，小汐也细细看着妈妈，妈妈还是那么漂亮，一点儿都没变。

　　“我的小汐瘦了，走，妈妈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

　　小汐内心有一闪而过的不妥，她却没来得及细想，已被拉到餐桌前。

　　妈妈准备的美食铺满了桌面，还摆了一瓶鲜花在中间，妈妈还是那么喜欢花。顺着花往旁边看，咦？这这这……一张陌生而清秀的脸，稚嫩地朝自己嘻嘻笑着。

　　“姐姐！欢迎回家！”

　　没错，江汐颜还有个弟弟，江舒帆。

　　去美国的那一年，弟弟还不到三岁，还是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奶娃，一别四年，已经变成一枚清俊的小少年，大而圆的眼睛，柔软的头发，好奇地看着小汐。看来，四年的时光还是让家里有些变化的，小汐终于还是从爸妈极力营造的“时光静止”氛围中发觉了这个“漏洞”。

　　“姐姐，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吃完饭给你哈！”“漏洞”调皮地眨着眼睛。

　　“帆帆，给姐姐拿筷子去。”江边为小汐拉开了椅子，曾雪赶紧盛了一碗汤递过来，然后坐在那里，充满期待地看着小汐。

　　小汐真的有点饿了，端起碗大口地喝起这充满母爱的汤来，咳咳咳！这是什么味道？也太……苦了吧！

　　此时小汐才终于回忆起，那被母亲的黑暗厨艺所支配的童年，也想起内心的不妥是出自哪里，妈妈做饭真的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吃啊！江边忙端了杯水来，埋怨曾雪：“就说让你直接买吧，非要自己做。”

　　“我就炖了个汤啊，想着亲手做更有意义呀，别的菜都是饭店买的，都是好吃的。”曾雪小声解释。

　　“姐，你别喝这汤了，谁知道妈往里面放了什么？”帆帆插嘴道，满脸嫌弃，看样子在美国也没躲过黑暗料理的祸害。

　　哈哈，小汐忍不住笑了出来，江边和曾雪心中一阵轻松，原本深怕姐弟二人相处不好，看样子是多虑了。

　　看着桌子上的美食，小汐没有丝毫客气，反正是自己家，狠狠地吃吧，她毫无顾忌地大嚼起来。爸爸妈妈在一旁忙又是夹菜又是倒水，嘴上还要念叨“慢点慢点别呛着”，很是忙了一阵。

　　饭后，小汐回到自己的房间，嗯，还是跟以前一样，爸妈真是细心，床单的颜色都还是自己喜欢的，她躺在干净的床单上，被子混合了太阳的味道和淡淡的洗衣液香气，很好闻。

　　刚刚拒绝了抱着被子死活要和自己一起睡的妈妈，她有些不忍心，但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盼了四年终于回到家，这里她要有新的开始，小镇会慢慢被淡忘，新的生活在等待着自己。这么想着，渐渐睡着了。

　　曾雪蹑手蹑脚地走近房间，夸张地像做贼一样，她把被子给女儿盖上，亲了亲那张漂亮的脸蛋，小声嘟囔着：“我的小汐和以前不一样了，变成大姑娘了，晚安，我的宝贝。”

　　青城大学附属中学一年级一班今天转来一位新同学，热烈地掌声过后，名叫江汐颜的女生，穿着妈妈新买的裙子，浑身不自在地站在讲台上：“大家好，我……我我叫江汐颜……”看着班级同学略带打量的眼神，突如其来的一阵慌张，她说不下去了。

　　青大附属中学是整个青城最好的中学，在全国也是榜上有名的，只招收本校教师的子女，外来学生入学需要经过严格的考试选拔。江边和曾雪从美国回来后，在青大任教，顺理成章地把小汐转学到了这里，而且安排进了最好的班级。

　　这个班的学生，除了青大教师的子女，就是一些家境优渥且自身优秀的学生，这样的班级，大多数学生都是骄傲自矜的。

　　转校生让他们有些好奇，但发现这个女生连自我介绍都会紧张后，心内嘀咕一句，原来是个关系户，就抛之脑后了。没有嘲笑，更没有关系，更多的是冷漠。小汐察觉了这冷漠，自觉地找到了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天，让江汐颜遭受了巨大的打击，英语课，凭着自己之前的勤奋，只听懂了一半，被老师叫起来读单词的时候，带着乡土气息的奇怪发音让同学们窃窃私语。数学课，完全完全听不懂。就连自己以前的强项语文课，老师讲解古文的时候，理解的也非常吃力。她简直精疲力尽到绝望。

　　终于熬到放学，小汐手脚迟钝地收拾着课本，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她抬头，哇，真好看。站在她课桌旁边的女孩唇红齿白漂亮的很，女孩见她抬头，笑了起来，小汐猛然想起了刚才老师说的“回眸一笑百媚生”，真是……美啊，小汐词穷了。

　　“你好，我是沈画。”女孩微微一笑，嗯，很倾城了，小汐惊叹。

　　“你好，我是江汐颜。”小汐有些害羞。

　　沈画歪着脑袋看小汐，眼神善意而狡黠：“不如，我们一起走吧。”

　　女孩们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熟悉起来，在这沮丧的一天即将结束的时候，收获了一个朋友，让小汐感到既惊讶又开心。短短十分钟的路程，小汐知道这个叫沈画的女孩子跟自己一样是转学生，还从她嘴里知道了学校的不少八卦新闻，两人在小汐家小区门口依依惜别，并相约明天放学继续一起走。

　　小汐已经很久没有过要好的女同学了，镇上女孩子本来就少，加上自己是个外来的，所以没哪个女孩子愿意跟自己作伴，关系好的也只有那个李铁蛋。想到这里，小汐突然一怔，不知道李铁蛋现在怎么样了，她摇摇头驱散自己无谓的思绪，还是想想怎么补上这几年拉下的课业，好在这个学校生存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