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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跟个二百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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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们相处了一阵,陆悠也算是了解了这几个人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阿福算是他们当中唯一一个会偶尔自己写作业的,虽然不管正确率认真度如何吧。剩下几个人,估摸着抄陆悠的这辈子也不可能了,简单的就自己写,懒得写还是将就着抄阿福的。Tony上网花钱办了一个学术网站的vip会员,可以在线提问,让别人帮忙解答,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坚实拥趸。
为了不让老师发现他们的作业一样,几个人在5分钟内抄完作业后,要花10分钟来进行合理改数和重编语言。陆悠看着他们为了不好好写作业无所不用其极,觉得Tony说的“那啥也要立那啥”挺对的。明明心安理得地认命当学渣,可是又为了活命和不被家长停信用卡努力在B的边缘挣扎。
对几个学渣来说,其他课可以用小手段混过去,文学课就是他们躲也躲不开的地狱试炼了。他们几个这学期选的都是美国文学鉴赏,每次都有几十页的阅读作业,隔天老师会要求他们写短文来检测阅读成果。
对鹿鸣来说,读读数学教科书还能“努力出奇迹”,但是阅读文学性很高的小说他就完全歇菜了。他最崩溃的是,英语也算是他母语,他却完全读不懂小说在讲什么,就算上网查概括了,还是不知道在表达个什么玩意儿。
而对老汤他们来说,一页纸的内容词儿都认不全。文学作品的很多用词都是平时很少见的,看一个故事基本就是“她齉地把靁给齾了”,更别说这个故事有时候还是意识流或者多线流。
老师也深知这帮人的尿性,就提前在网上把谷歌引擎的前几页书评都看了,提的问题也会避开讨论的热点而关注阅读的细节。但凡有谁细节写得模棱两可,但是答案的思想却非常深刻,就直接面对面提问,答不上来就判定作弊抄袭。
两年下来这帮人非但没有提高阅读水平,反而被折磨地苦不堪言,现在一看到小说就神经反射地头昏脑涨。
在又一次测试成绩下来后,几个人看着换算成百分率将将及格的分数,无语凝噎。
鹿鸣悄悄问老汤,“你们之前就没让大神给讲讲啊?”
老汤哆嗦了一下:“怎么没有啊,我问一句他就递来眼神杀,我怎么敢?”
“一个两个怂得你们。你要是再得C你爸肯定会削你。被你爸骂和被大神骂哪个更吓人?”
“那还是大神更吓人一点。”老汤想也没想就回答:“我爸顶多隔着手机骂骂我,我一回国还是满汉全席地准备着。但大神他跟我第一次见面,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想打我。我怀疑他之前在国内是那种成绩上天的校霸,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弱小无助的人怎么敢杠他。”
“丢人玩意儿。”鹿鸣弹了下老汤的脑门。拿着自己“7/10”的quiz,蹭到陆悠旁边坐下。陆悠正撑着下巴翻书。
没过几秒钟,陆悠就觉得身边的人正侧着头在看他,用一种他不能忽略的炙热眼神往自己这儿瞟。
陆悠装作没看见,继续看书。鹿鸣好像有点儿气馁,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头还是侧向陆悠这边,却是对身后的老汤他们,幽幽地说,“哎兄弟们,我爸说了,我这学期要是没有全A,就不让我继续求学了,说是让我滚回国去继承他的亿万家产。”
老汤Tony和阿福内心纷纷表示那太好了啊快滚吧。
鹿鸣继续戚戚然地说:“所以我昨天晚上就想好好读书,可是我昨天去打比赛了。回来的时候校车一路颠,我每读一个字儿,头就嗡嗡地疼。”说着重重地叹了口气,“A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A的。我可能是史上第一个高中毕业证都拿不到的留学生了。”
老汤连忙附和到 : “不,兄弟,你不是唯一一个!我也快要追随你的脚步了。”
Tony:“不,兄弟们。你们要是都走了我还一个人留在这冰冷的学校干什么。”
阿福:“俺也一样!”
鹿鸣悲痛地捂住了胸口:“不,兄弟们,我们不一样。你们还需要学历给你们镀金。我就是个家族的傀儡,反正我哥我姐不是在斯坦福就是在耶鲁,家里面没人在乎我的。”
陆悠不是戏台下都能读书的毛爷爷,忍受不了,转过头,看向了西施捧心状的鹿鸣,“你有点吵。”
鹿鸣却突然坐直,“亲爱的Allen,”他真挚地说,“怎么了吗?是不是你的肩膀还有点痛?”
“……”
“…快上课了,可能讲不完。” 陆悠认命了,“我也不确定我的理解对不对,我就平铺直叙地讲一遍。”
鹿鸣眼睛瞬间亮成了路灯,“陆大神,你这是!”
“要听就闭嘴。”
后方观察战况的老汤三人听到后嗖地蹭了过来,一张张求知欲旺盛的脸挤在鹿鸣身后等着大神的圣谕。
陆悠不知道自己怎么摊上这么几个不要脸的同级同学。那几人还特听话地统一抿上嘴巴,做安静乖巧状。
今天要求读的是两个短篇小说,霍桑的“胎记”和奥康纳的“好人难寻”,细节和转折非常多。陆悠也没有记得全部,他本着多年考试猜题的经验,把觉得是重点的段落顺了一遍。陆悠一边说,那几个难兄难弟就在旁边做专注状得疯狂点头。鹿鸣尤为夸张,甚至还会在一些情节处做出惊讶、蹙眉、担心等表情。搞得陆悠觉得自己就像个说评书的。
终于,讲到“好人难寻”结尾的对话,鹿鸣啧了一声,无限感慨:“天哪,这人怎么这么坏!”
陆悠:“……”
转眼开学将近三个星期了,不管适应的还是不适应的都认命了。谢克尔山上的常青树看不出寒暑,但当风衣都遮不住贴着皮钻进来的冷风时,所有人才意识秋天来了。奎因太太趁着一个难得明媚的周六,请所有的中国新生去他家吃下午茶。想起奎因太太的自制饼干,陆悠提前跟小胖预约了两包榨菜。
奎因太太的家在马场边上,是一个精致小栋别墅,外墙用特殊的材料漆成了凹凸不平的砂砾感,据说是奎因先生年轻时候一手设计加建造的。夫妻俩住在一起,整个家面积对于两人来说有些略大,有两百多平,其中五十多平都是奎因先生自己的工作室。陆悠见过几次奎因先生,有时候跑步偶尔路过,经常能看见一个扎着小辫穿着背带裤的老人叼着根烟在锯木头。他们一行人一踏进小花园,就听见了有些尖锐的狗叫声。
校园里随处散养着十几条狗,平时老师上课时就让他们的狗在学校里自己溜自己,晚上的时候狗也会很乖的各回各家。校长家的两条金毛就经常在光天化日之下做一些不知羞耻的事情。奎因家养的是条短毛吉娃娃,叫Coco。年纪已经很大了,奎因太太为她制作了专门的狗狗推车,奎因先生甚至在还阳台处搭建了一个比每个人宿舍间还大的狗别墅。
房间里布置得非常温馨,奎因夫妇手工制作的装饰物随处可见,墙上也挂满了两个人到处旅游和他们孩子孙子的照片。烤箱里正烤着匹萨,浓郁的香肠和芝士味飘满了整个房间。奎因先生带男孩子们去参观他私人收藏的猎枪,奎因太太则是和一群女孩子们围坐在小阳台上分享着她的巧克力饼干。
Coco非常喜欢围着陆悠转,陆悠就弯下腰把她抱在怀里,他有些害怕校园里总是留着一脸哈喇子的大狗,Coco这种甜美爱撒娇的小狗让他觉得很窝心。陆悠轻轻地呼噜Coco的脑袋,几个女生发出了羡慕的声音。
小胖没去跟同年级的看枪,而是亦步亦趋地跟在陆悠身后,安心地当着小跟班。他现在也不管陆悠叫大佬了,一口一个哥,叫得比的亲生的还亲。
小胖虽然没有像Aquamarine一样滤镜厚到觉得陆悠是“温柔无限”的,但把“无限”去掉,“温柔”两个字还是当得的。他刚开学的时候历史阅读看不懂,就大半夜地给陆悠发微信,本来只是想嚎两嗓子抱怨一下,结果陆悠隔了几秒就直接回了一句:“把课本拍给我。”
小胖迷迷瞪瞪地把阅读拍了几张发了过去,半个多小时后,陆悠就传过来一个文档。小胖点开那个文档,发现是个新鲜出炉的知识点笔记。陆悠把几页纸的阅读总结成好几段,每一段都用一两句概括,用的都是浅显易懂的日常词汇,概括底下还有各个段落的重点。文件的结尾还把一些文中出现的高频词汇汇总了一个列表,旁边标注了“这些最好背下来”。
小胖当场泪洒手机前,给陆悠发了有几十个下跪的表情包,在陆悠威胁“再发就拉黑”后才停下。然后慎重地把陆悠的备注从“托福满分大佬”改成了“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下凡”。之后小胖再也没敢麻烦陆悠,一句一句查字典抠完每次阅读作业,还莫名其妙成了他们年级历史考试时前的集中借笔记对象。
在第20次安利英雄联盟失败后,小胖听到了女生集体发出的声音,冲陆悠挤眉弄眼,“哥,你说她们是在羡慕你还是在羡慕狗呢?”
陆悠偏头看了他一眼。
“诶,你知道不,我们年级的阿夸马瑞因对你有意思,一有人提Allen就脸红。”
陆悠嫌弃了一下他的土鳖发音,“她叫Aquamarine。”
“她这名儿我跟背单词似的背了好几天呢!”小胖觉得话题有点跑偏,“重点又不是这个名字的发音!她说她还没谈过恋爱,你是她初恋呢。还说你是她见过最温柔体贴的人了。”
陆悠自己都听不下去了,这个形容词和自己实在沾不上边:“她认错人了吧,要么就是之前认识的都有狂犬病。”
小胖附和道:“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我就跟她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把他们同年级的另一个笑咪咪的帅哥当成Allen了啊。哥你明明是冷酷无情邪魅狂狷,哪里温柔体贴了啊。”
陆悠觉得小胖和这个蓝宝石女孩一定对自己有什么强烈的误会。
“结果阿夸马瑞因还跟我生气。说不许把她的白莲花男神和那个看着就喜欢勾三搭四的臭男人相提并论。”
“你们说的是Alex那个…”陆悠把后面接着的二百五给努力咽了下去,“那个人吧?”
“对啊!他是我们网球队的1号,还是Captain。我一开始怕死他了,我们都是统一蓝色球服,就他一人风骚穿一身白。他那杀人网球嗖嗖的,我隔大老远都能听到球噼里啪啦砸地的声音。但是昨天跟他开黑撸了一把,才发现他可好相处了,跟个二百五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