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舟已过万重山》宋寒枝

8、Chapter.8

　　Chapter.8

　　“江陵江陵，你这人最近桃花泛滥啊，又有男生喜欢你。”两个女生推推搡搡，其中一个开口，一脸羡慕嫉妒的表情，语气中却尽是调侃。
　　镜头转移。
　　微挑的眉眼，白如透玉的温润面孔，微微挤涨的粉红色在两颊荡漾，羞恼地嗔怪道：“被长成这样的男生喜欢，也算好事么？”
　　说罢，拉着同伴走向远处，回眸的一瞬，面庞冷凝，那一双冰冷锐利的眸子，分辨不出喜怒，在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仿佛把世界葬于冰雪之际。
　　被长成这样的男生喜欢，也算好事么？
　　他在空气中伸出双手，绝望地挥摆，却什么也抓不住，无力地落下。
　　“砰”
　　清脆的炸裂声蹿入梦境，泡沫消散，他惊醒，转头看见在地上被打翻的杯子，碎裂成一块一块的玻璃，闪耀着彩色的荧光，诡谲迷离，沉淀在黑暗之中。
　　江陵。
　　他淡漠的嘴角终于有了些许温度，闪烁出暧昧不清的笑意，弧度越来越大，他蓦然感到一阵撕裂的疼痛。
　　他可能是太久没笑了，有可能是嘴唇干裂的缘故，下意识地摸摸嘴角，走到床边看见手指间鲜红的血迹，自嘲地眨了眨眼。
　　渴，渴。对水的欲望突然从心底蔓延至干涩的喉咙，像一只小猫在心脏挠痒痒，却一不小心忘了控制力道，刮出了血痕。
　　他狂奔到卫生间，颤抖着拿起杯子，承接着自来水，疯狂地往口腔里倒灌，不够，还不够……
　　最后当他伏在洗舆台前，恍然如梦地望着镜子前的自己，才拼命挽回一丝理智，干咳倒吐出一些水来。
　　他虚弱地趴着，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消瘦，无力。恍惚间自己的影像破碎折叠，幻化出一个女人的影子。
　　高挺的鼻梁，清瘦的眉目，傲然不可一世的样子。
　　你变了很多。
　　我也是。
　　“铃……”
　　乍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此刻仿佛要永无止境下去的寂静，他霎然收住波涛汹涌的情感，转身拿过床边的手机，接通。
　　“喂？”
　　“我，顾迟森。”手机那头对话简洁明了。
　　“什么事？”
　　“有一首很好的钢琴曲，你看看能不能驾驭？”顾迟森踌躇着开口。
　　“不了。”他冷淡拒绝，眉间覆上一层冰霜，寒意彻骨。
　　“你会后悔的。”顾迟森轻笑，“发你手机了。回聊。”
　　他望着黯淡地屏幕，耳畔响起顾迟森低沉得嗓音，似是警告，带着某种宿命般的意味：
　　“你会后悔的。”
　　他不屑地笑笑，返回手机界面，看着那条未读的消息，仍是点了进去，飞扬的琴谱映入眼帘，恍然间让人觉得熟悉。
　　他望见了那个在摇篮里哇哇大哭的1900，那个弹奏着钢琴眼神忧郁迷茫的1900，他觉得冷意从四肢百骸传入心脏，他感受不到胸腔里的铿锵跳动，整个身体仿佛浸入了深海，不分昼夜，只有无边界的黑暗。
　　他颤抖着退出界面，拨出一串号码，深吸几口气，平复情绪，待对面接听。
　　“喂？”
　　“顾迟森，这首曲子，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