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优昙婆罗华》画未丷月荼苏

4、重获自由

　　【重获自由身】
　　负责看管阿亮的侍女说，那阿亮自从来这之后，起初还喊闹着要找娘，后来不知怎的便不再折腾了，只一个人呆在某一处默默的玩木头，谁也不搭理。每每端进去的饭菜，最后大抵上都是原封不动的给退了回来。
　　及至里屋，苏九儿遣散了所有人，然后又幻化成了青娘的模样。虽然她到人界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于那九尾狐的本领却已是了然于心。
　　纵然被方虔不知失了什么法子禁锢了灵力，但这幻化之术却属于涂山狐狸与生俱来的本领，完全无需灵力的支持。
　　当苏九儿走近里屋，那阿亮正抱着一堆木头在那玩耍，苏九儿立马奔了过去，一把抱住阿亮，然后仔细的检查他全身上下，果真是没有发现一道伤痕，唯有那面容却是憔悴的很，神情呆滞无光，身形也消瘦了许多。
　　在离这不远的桌子上，摆放着好几道摆盘精美的佳肴，却是连动过的痕迹都不曾有。
　　他怀里紧紧握着的那个木头娃娃，还是个半成品，脸尚未雕琢，但看那身形该是个女子。苏九儿心道：他是想青娘了吧。
　　苏九儿忽然有些心疼，一行清泪从那美丽的眼角悄然滑落。
　　阿亮见了，用衣袖为她擦拭眼泪，双眸中亦有了神色，忽的咧开嘴一脸天真无邪的对着她笑。“阿娘，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是的，我来接你回家！”
　　……
　　那日的梨花开的正灿烂，方虔坐在梨花树下悠闲的泡着茶，一个五毒教弟子走了过来。
　　“禀告长老，苏姑娘带着青娘还有青娘家的那个傻儿子走了。”
　　“哦，去了哪里？”
　　“我们的人跟随到城外，然后转眼间她们便不见了踪迹。还有……临走前，苏姑娘将她住过的那个房间内的所有书籍和字画全部给烧了。”
　　“什么？”方虔眼神一凝，手中的杯子忽然炸裂，水洒落在他的手上，瞬间便红了肌肤，他却似乎压根儿就没有一点感觉。
　　那五毒教弟子不再说话，额头冒了冷汗，站在那儿却是动都不敢动一下。
　　方虔的确答应过苏九儿放了青娘和阿亮，却没有答应她可以离开他，更没有答应让她烧了那些他与她曾经的回忆。
　　他看着那炉中还冒着余烟的灰烬许久，忽然冷笑道：“苏九儿，过不了多久，你自会乖乖回到我的身边。将这个屋子烧了吧。”随即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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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苏九儿为何烧了那些东西，其实理由很简单。那些东西承载了方虔与苏九儿的过去，既然决定让他忘了，那么若是徒留那些遗物，除了睹物思人，别无它用。这一切不过是徒增悲伤，只会更加难以忘怀。倒不如索性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顺道将他心中对于对苏九儿的爱恋也给烧了。
　　吞下内丹的青娘虽然像个活人了，却依然虚弱得很，青娘告诉苏九儿，唯有去涂山方能救她，而且若是到了涂山，她那被禁锢的灵力也会有法子回来。但苏九儿压根儿就不知道涂山在哪里，便也只能由青娘带路。
　　夜深了，瞧着既已没了追兵，她三人便也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休息。那阿亮很快便睡着了，他的怀里依然死死握着那个尚未雕琢完成的木头娃娃。
　　“谢谢你这些时日，对于阿亮的照顾了，他很调皮吧。”
　　“是他救了我，这些都是应该的。况且瞧着他我也是欢喜的很。对了，我有一事不明白，你是妖，可阿亮为何却是个人？”
　　青娘瞧着熟睡着的阿亮，眼里的温柔似要溢了出来。“在涂山古籍中曾记载着妖和人诞下后代的故事，所以在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青娘的眼神忽然变得黯淡无光，“只是可惜，人和妖终究还是不能在一起。阿亮自生下后，智商便不如常人，而相公因为我的缘故中了妖毒，身体开始变得冰冷，最后竟渐渐入了魔道。他变得凶残无比，甚至还想要掐死阿亮。”
　　说道此处，一行清泪从青娘的眼角滑落。“然后我便亲手杀了他。”
　　当人妖行那鱼水之欢，若是此妖修行不够，那人便会染上妖毒，不止精气神儿不如往昔，严重者还会影响性情。如此这般，孟婆也算能明白为何那苏九儿要许来世了。
　　人和妖相恋本就不合乎天理，诞下孩子更是天理不容，青娘的前车之鉴告诉她，总得有人为了这段孽缘去承担责任，她自然不怕那报应，但她却怕那报应发生在方虔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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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又行了一日，忽然阿亮扯了扯青娘的衣袖道：“阿娘，我们怎么又回来了？”
　　闻言，苏九儿和青娘皆瞧了瞧四周，却见这周围的环境竟是熟悉的很，在那不远处竟还能瞧见几个五毒教弟子在巡逻。
　　“兜兜转转竟然回到了这五毒潭入口处？”苏九儿一眼的诧异。
　　“对不起，该是我带错路了。”青娘道歉道。
　　后来她们换了一条路，可走了不过两日，最后竟然又兜兜转转回到了原地。
　　那原先的住所早已被五毒潭的人日夜监视着，是故她们便寻了一处偏僻的地方作为短暂的休息。青娘说她饿了，便让阿亮去摘些果子来。
　　待一阵沉思后，青娘对苏九儿说道：“九儿姐姐，青娘有一事相托，望姐姐能成全。”
　　苏九儿和青娘本就在涂山一起长大，便是姐妹。虽然青娘看起来比苏九儿年长许多，但那不过是因为她诞下阿亮损耗了气血，故而衰老的快罢了。苏九儿千年道行，而青娘不过五百年，是故她却也该称呼她一声姐姐。
　　“今后阿亮便拜托姐姐照顾了。”
　　“虽然我的确喜欢阿亮这个孩子，但是……”
　　“姐姐难道不奇怪为何我们兜兜转转数次，最终都回到了原地吗？那是因为方虔在我身体内中了蛊，不管我走到哪里，最后我都会回到他那儿去。”
　　“此蛊如何能解？”
　　“唯有下蛊之人才能解。其实，就算我不回去，若是到不了涂山，我还是得死。倒是你们，若是你们跟着我，便也会一起回到他那儿去。但若是我和你们不在一起，那么他便无法追寻到你们的踪迹。”
　　“我还道他为何如此轻易便答应了，原来是早就算计好了的。”就算她日后去找他，那时他完全可以说他的确遵守了诺言放了青娘和阿亮，只是他们自己要回来，怪不得他。相反，倒是苏九儿违背了承诺。恐怕，苏九儿的逃跑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吧。
　　苏九儿的脑海中闪现出那日她在密室内看到青娘时的情景，至今都觉得心有余悸。
　　“他如此做不过是想逼我回去罢了，却偏偏连累你和阿亮受尽了委屈，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你才是阿亮的娘亲，固然我可以幻化成你的模样，却终究是替代不了你，阿亮还是你自己亲自照顾吧。待阿亮醒了，你便与他说我有事儿先行离去了。”
　　“姐姐！世上最恐怖的不是鬼神，而是人心。方虔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方虔了，他已经变了。当日他可以亲手将你推下悬崖，害你丢了一条命，便可以再杀你一次。”
　　苏九儿嫣然一笑道：“我自然知晓，但一味的逃避最终什么也解决不了，反倒是害人害己。你可别忘了，我可是九尾狐啊，难道还怕一个凡人不成？你且宽心，既然你唤我一声姐姐，我便一定会救你。”
　　苏九儿望向阿亮消失的方向，暗暗心道：若是你死了，他一定会很伤心吧。
　　“姐姐！”
　　苏九儿将一红色狐狸毛放到青娘手心，“等我消息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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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禀告长老，我们在五毒潭外抓住了苏姑娘。”那个之前曾向方虔通报过苏九儿携带青娘及阿亮逃跑，并顺道烧了他所珍视的那些字画和话本的五毒教弟子，此刻正站在五圣殿内，向方虔报告一件喜事儿，指望着能够以此将功赎罪。
　　“哦？比我想象中的快了几日，带上来吧。”
　　这一次的苏九儿没有了上一次那么好的待遇，这次她是被五花大绑丢进去的。
　　“怎么，走了才几日便想我了，回来找我来了？”
　　“说吧，究竟如何你才肯放过青娘。”
　　“青娘？你口口声声的都是青娘。”方虔似乎有些怒了，他一把将苏九儿从地上提了起来，抬起她的下颌，逼着她不得不直视自己。
　　“为什么你口口声声说你忘了过去的一切，却偏偏记得和她的姐妹情深，而忘了和我的情意绵绵？为什么醒来后不来找我，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从我身边逃走？为什么要烧了那些你曾经最喜欢的话本和药理书籍？为什么？”
　　方虔一下子抛出三个疑问，面对这种歇斯底里型的质问，苏九儿却依然保持着淡然自若的姿态。“这里，便是你当初刺入的地方，那伤疤依然还在。无论是何苦衷，我终究因你而死。这是我与你之间，跨不过去的一道坎儿。”
　　“既然我醒来后便不再记得你，便也说明了上天也希望我能忘了你。既如此，我们何不各自放过彼此？人和妖，终究还是不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