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多妙

2、二

　　宋臻心里接着就笑了“哈哈哈哈！袁淳，袁淳，原来真蠢。”

　　宋臻点点头，抿了抿唇，道：“好名字。”忽的话锋一转：“祖父近来可好？院里可好？”

　　袁淳顿了顿，根本没想到宋臻还会与他说这些，他不知如何作答，

　　袁淳今晚的任务是给宋臻设计陷阱，让宋振受伤。然而现在，自己倒是接连挂彩，所有的计划全被宋臻搅的一团糟，事态全部背离自己的本愿突飞猛进的变异性发展，像是一头被宋臻撅了蹄子的驴。

　　思考片刻，他最终还是选择隐瞒，可宋臻心思千回百转，他只得遵从话少错少的原则，中规中矩的回答道：“祖父很好，院里一切也很好。”

　　宋臻微微点头，又问：“为何任务迟了一天送达？”

　　袁淳想了想，他决定，如实回答：“不知道，我也是今天接到的任务。”

　　宋臻忽的笑了，道“你大可不必如此紧张，我这么可怕？还是说，”宋臻突然盯着袁淳，慢慢悠悠道“你觉得，我是在套你的话？”

　　袁淳移开眼，不答。现在他只想传达到命令，即刻离开，与宋臻共处一室才不过短短十分钟，他就感觉难受至极。于是，他从怀里掏出牛皮纸袋，语速极快：“目标叫唐弋，所有的资料都在这里面了，你只需盯着他，记录他的日常活动，有异常及时上报。”

　　宋臻挑了挑眉，疑惑道：“就这样没了”

　　袁淳起身，点点头，快步走向门口。

　　宋臻起身给袁淳开门，等到袁淳笑着说“下次再来，一定好好招待你！”

　　袁淳听了，接下一个趔趄，下楼梯的速度愈发的快了。

　　宋臻笑意盈盈的目送袁淳离开，关上门，看着自己满室狼藉的家，无奈的叹了口气。

　　宋臻昨天才来到这个所谓的“家”。

　　就在前天，宋臻还在深山老林里与自然和谐相处，过着养生修仙，闲云野鹤般的生活：悬泉瀑布，郁郁葱葱，空气宜人，山珍野味。宋臻感觉自己藏污纳垢的心灵都被青山秀水洗涤的干干净净了，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怡然自得。

　　然而，还没享受够与大自然的亲切会晤，信鸽就带来了张小纸条子，上面仅仅是“速归，有任务。”这样轻飘飘的五个字，就等于他铐上了无形的枷锁，要一路押回万恶的现代化钢筋水泥牢笼，即使万般不愿，也得服从命令。

　　老头子其实不算很老，但他的谨慎古板的性格，完完全全对得起这个称号。老头子极其不喜现代电子信息设备，将其视为洪水猛兽，坚定地强调着：“现代电子信息设备使我丧失了安全感和隐私感。”所以自我又任性的定下规矩：院里所有信息的传递与记录，都要亲笔手写，亲口传达。

　　所以，宋臻把自己乱七八糟玩意、日常用品和床上四下散乱衣物团成团，一把呼喇进大行李箱。打算像往常一样，先去院里接任务。

　　走出山林的时候，正值正午，六月中旬的骄阳像是个烧的正猛烈的火团，拼命的发散着自己的光和热，宋臻被刺的眯了眯眼。

　　宋臻拉着行李箱走了一段路，终于到了山门外的大路上。这种原始山林未经开发，人迹罕至，所以当看见有辆显眼的黑色的轿车停在马路牙子上，旁边还站了个裹了一身黑西服站得笔直的人的时候，宋臻就笔直的走向那个看着就热的地方。

　　宋臻走到轿车前，这人低着头垂着眼，很有礼貌的说：“宋臻先生，请上车。”然后打开了车门，宋臻瞥了一下这个司机：相貌平平，年龄三十上下，眉眼微垂，个子挺高，声音低平，大概是是温吞本分的人。

　　等宋臻上车坐稳后，司机小哥关上车门，走回驾驶座，发动引擎，开车上路。

　　车内开着空调，温度凉爽舒适，宋臻陷在减震极好的软皮座椅上。胡乱想着这次老头子又要给他安排什么任务？还要给老头子提个意见，应该把信鸽改成乌鸦，这样才比较切合动物特性……想着想着，宋臻还没感到困意，就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各种乱七八糟的片段乱闪而过，宋臻在这些记忆碎片里来回穿梭，一会和夏晴政看书，一会是手术台上刺得睁不开眼的灯，一会是和……等等，这是谁？

　　宋臻努力回忆着，却突然感觉自己从高处跌了下来，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瞬间醒了过来。

　　宋臻深呼吸了几下，努力平复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只感觉自己像是大汗淋漓的运动了一场，心脏跳的厉害。随手打开了车窗，扑面而来的新鲜凉爽空气让宋臻放松下来。

　　冷静下来之后，宋臻看了一下手表，原来自己睡了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他已经好久没睡的这么沉过了，司机小哥还在心无旁骛的开车，车窗外的飞驰而过风景也全变成了现代化产物，大概已经离开了山区。

　　宋臻回忆了一下刚才做的梦，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他有些焦躁，没想到自己的记忆力又退化了。

　　轿车平稳快速的前进着。进了市里后，周围的聒噪的鸣笛声、嘈杂的人声、不同商场店铺里不同的歌曲调子，震耳欲聋建筑工地施工噪音……声音的种类不断增多声调不断增大，空气中的各种气味也越来越浑浊难闻，宋臻只感觉自己过于发达敏感的感官系统受到强烈刺激，向大脑不断发送着投诉抗议信号。宋臻索性关上车窗，闭目养神。

　　过了一段时间，宋臻开始有些焦躁了，正想问问司机还有多长时间才到，司机就减慢车速，缓缓停车熄火。

　　宋臻没等司机给他打开车门，就自己下车，关上了车门。

　　天色微沉，宋臻看了看附近，应该是个别墅区，四周绿植覆盖率很高，树木花草修剪、景观土木设计充满着‘小桥流水人家’的江南水乡因素，观赏性很强。这个别墅小区隔一段距离就会一家独栋别墅和自家的庭院，所以显得静谧安逸，与刚才的嘈杂混乱形成鲜明对比，也亏了有个有钱会享受的老头子，能给他这种高级待遇。

　　正想着，司机小哥都到他的面前，伸出两只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捧着两串钥匙，递到宋臻面前，还是那样低眉垂眼，语气平缓道：“祖父安排您在这里居住，这是这栋房子的钥匙，和车钥匙，每个钥匙上都贴着其对应标签，其他生活必需品都已经准备好了。其他信息，钱和入学手续都在保险箱里，保险箱初始密码0000，您可以自行设置。”

　　“什么转学手续？”宋臻挑了挑眉问道。

　　司机小哥摇了摇头：“我的任务里没有解释，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宋臻也不知是司机小哥的回答是“任务里，没有关于他转学手续的解释”还是“他的任务里，没有与他解释转学手续的必要”。

　　无论如何，宋臻知道自己是问不出来什么了，他今天很是疲惫，懒得客套，挥了挥手，道“没事了，谢谢您，再见。”转身拿钥匙开了门。

　　转身关门的时候，让看见司机小哥还站在门口，似乎必须亲眼等着他关门后才离开。

　　宋臻不再理会。

　　打量了一下这栋别墅，内部装潢简约整齐，生活设备齐全，但是基本没有什么装饰品，各种意义上的‘干净’，应该是刚装修完的新房子。

　　大体熟悉了一下一楼的房间和构造。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和一楼有些不同，走廊墙壁上贴着有暗纹的淡黄色壁纸，门也都换成了有小动物浮雕的白木门，比一楼多了几分温馨。

　　二楼有四个房间，宋臻先打开离他最近的门，一看就知道是个五星宾馆标配的卧室，转了一圈，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他把行李往里面一甩，转身去其他房间，他得先找到保险箱，去看看那个“转学手续”。

　　二楼其他的三个房间都上了锁，宋臻用钥匙依次打开，一间是书房，四周墙壁都被到顶的书架和码放的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的书遮挡的严实，俨然到了汗牛充栋的地步，里面的物件一览无遗，没有保险箱的影子，宋臻关上了第二个房间门。

　　接着用钥匙打开了第二个房间的门，映入眼帘的是跑步机，杠铃架，自行车等等各种健身器材，一目了然，依旧没有保险箱的影子，宋臻关上了第三个房间的门。

　　宋臻用钥匙打开了二楼的最后一个房间的门，这间房间似乎还没来得及充盈使用，空荡荡的房间使得孤零零的蹲在墙角的铁皮保险箱存在感极强，他快走到保险箱前，坐到地上，输入密码后，‘咔嚓’一声，保险箱门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信封，一打钱，三张张金币卡，和一个褐色的牛皮纸袋，从左到右整齐地码放着。

　　宋臻先打开信：字体是标准的瘦金体，一看就是是老头子写的。老头子还是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展信佳，初来乍到，必有不适，好好歇息，调整状态，明天上学。”

　　宋臻把这封意不尽言不明的信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将里面的每个，每个词拆开又合上，合上又拆开。这才确定这只是一封没有价值的信，而不是老头子一时兴起把任务信息设计成的藏头诗谜语，放下了信。

　　宋臻又打开牛皮纸袋，里面是含有他的照片和资料的转学手续：除了照片和性别没有造假，其他的信息基本是塑造了另一个人，姓名：任甄，年龄：17，出生年月日更是编的毫不走心：一月一日。宋臻细细其他内容看了一遍，记在心里。

　　最近这段日子里，他就要成为资料上的这个年仅17名为任甄的转校生了，宋臻抖了抖牛皮纸袋，掉出了一张名为任甄的人身证明卡，与转学手续上的个人资料一模一样。

　　宋臻把保险箱里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仔细搜索了一下，就是找不到任务，他有些疑惑不解，照以往，宋臻是直接去院里领任务、任务相关资料信息、必用品。可这次司机小哥直接把自己送到这个别墅，照理说，任务应该会跟这些信息资料一起放在保险箱里，可是保险箱里除了信、转学手续、人身证明卡，就没有其他了。

　　宋臻没在多想，他觉得照老头子谨慎又古怪的性格，大概不是什么技术性失误，也许是有其他别有深意的安排。宋臻抽了几张票子，拿了一张金币卡，揣在口袋里，把人身证明卡和转学手续揣进为他上学准备的双肩包里，换了个密码，锁上了保险箱。

　　宋臻关上第四个房间的门，看了看走廊尽头的窗户，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从这扇门到走廊尽头墙壁的距离，比里面房间到墙壁的距离，有些远了。

　　宋臻走到尽头，细细敲着墙壁，果然，墙壁是空心的，宋臻将周围仔细的墙壁都敲了一遍，根据声响，是个狭窄的长方形，应该是个小门，但是被壁纸包住了，宋臻试图从墙角处不留痕迹的撕下壁纸，但是没能成功。不知用的是什么胶，墙壁与壁纸粘的严丝合缝，难舍难分，强行破坏肯定会留下痕迹，宋臻只得放下自己的好奇心。

　　回到卧室，宋臻打开自己的大行李箱，把里面的鸡零狗碎、瓶瓶罐罐、纠缠撕咬在一起的衣服、乱七八糟的玩意一股脑倒在床上，里面不同的物种顿时跟泄了洪似的，奔涌而出，乒乒乓乓的滚了一地。

　　宋臻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先把行李箱最底层的各种型号的刀枪器具放到保险柜里，留下一把瑞士军刀放在身上，一把p232便携式手枪，放在枕头下。零食和乱七八糟的用品直接放在桌上，把缠在一起的衣服解开，分成两堆，干净的一堆放进衣柜里，该洗的一堆。

　　正当宋臻犹豫应该雇个钟点工还是打包送去干洗店的时候，他瞥到衣柜的深处挂着两套衣服，宋臻拿了出来，一套米色的简化西装，一套蓝色运动衣，两件衣服质感做工皆在上乘，胸前都用楷体绣着的“立人”两个小字，宋臻想起他明天要去的学校名字就是“立人高中”，那这两套衣服是就是校服了。

　　宋臻犹豫片刻，换上了那套简易西装，戴上了扒翻半天才找到的金丝眼镜，久违的站到镜子面前。

　　他看着立镜的正值风华的年轻人，米色的西装式校服很是合身，越发显得腰细腿长，金丝眼镜掩去了眼中舟车劳顿的疲色，加上他的长相本来就偏柔和，一对笑眼不笑也有三分情，活脱脱一位面如冠玉，温文尔雅的公子哥。

　　明明很养眼的场景，宋臻却看见镜的人，缓缓垂下了嘴角，一对笑眼也不再发散善意，只剩落寞颓靡，违和感极强。宋臻索性摘掉眼镜，换下衣服，将立镜反扣在墙上，眼不见为净。

　　宋臻这具被朴实美丽大自然浇灌洗刷过的身体，显然对万恶的资产阶级产物有着严重的排异反应，各种水土不服，加上这一路风尘仆仆，宋臻觉得现在他有点上头。

　　一般这种时候，他都会去瀑布下打坐，冰凉的山泉水沁心冰骨，迅速平复燥热的心情和体温，眼下，最好的替代品就是游泳池，可他记得，进门的时候游泳池滴水未见，只是个长方形的坑。

　　没办法，他只得自己动手，去浴室接了满满一浴缸的凉水，还好浴缸的容量很大，正好够让180的宋臻四敞八仰的泡在水里，忙了一天，总算放松了一会。

　　宋臻两条胳膊垂在浴缸外面，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今天的事，疲惫的身躯在放松的情况下，他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