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青霖子

20、20

　　【阴国】
　　“小心！”一根暗箭朝齐岩的后心射来，林葵惊呼。还好齐岩早练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领，轻松一闪身就躲过了这根箭。齐岩微微侧身，看到太子阴非墨从宫门内驰骋而来。
　　阴非墨早就预料到会生变故，只是没想到发生得这么快，而且竟然是齐岩在挑事。
　　“齐岩，你在做什么？”阴非墨厉声问道。
　　林葵见势不妙，赶紧驾马到齐岩身边，“我们快走，切莫和太子发生冲突。”
　　“走？”齐岩猛地一回头，脸上的表情又惊诧又好似喜悦，变幻莫测。
　　“你…不是来带我走的吗？”林葵愣住了。
　　“葵儿闪开！”阴非墨抽出长剑，直指齐岩而来。齐岩踢了一脚林葵身下的肥马，迅速抽出自己的双刀挡住阴非墨的迎面一击。兵刃相接，碰撞出刺耳的声音。
　　马儿受到痛击，退出去十几米远，林葵急忙拉住缰绳，拼命将马头扭转过来。这肥马并非训练有素的战马，见了这骇人的打斗场面，吓得腿肚子都软了，断不肯再前进一步。
　　两人一来二去打得不可开交，外围忽然喧闹了起来。素日罕见骑马的林宰相此时正驾马带着一支府兵冲将进来。士兵们见是宰相，并不敢拦着，只得放他径自到了皇宫门口。
　　“反了！你们都反了！”林甫远大喝一声。
　　热战中的两人怎么可能停下来听这个老东西讲话，仍旧你来我往，又战了几十个回合，打得难解难分。
　　“救驾啊！”林甫远吆喝不住他们，驾马往皇宫内闯去。
　　“父亲！”林葵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拿着皇帝赏赐的尚方剑毫无章法地左砍右打，好在众兵见了尚方剑，知道是皇帝的恩赐，则不敢回击，也不敢伤害宰相，只草草抵挡了一阵就让他进去了。林府的府兵并不少，乌泱泱有几千号人，他们紧紧跟随着林甫远，冲进太清殿。
　　皇帝在龙椅上端坐着，脸色阴沉。
　　“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林甫远倒身下拜。
　　“爱卿请起，并未来迟。”殿中充斥着肃穆紧张的氛围，皇帝连语气都沉了几分。宫中两万禁军已经整装埋伏在宫殿左右，任何一个闯进宫殿，对皇帝产生不利的人，杀无赦。
　　大街上的百姓突然造起反来，他们纷纷亮出家伙，从四面八方冲入包围皇宫的军队中。原来这些都是太子暗中操练的精兵，一直以百姓的面貌隐藏在市井，直接由太子调遣。
　　士兵们不清楚对方是敌是民，一时慌了神，再加上主将没有命令，因此不敢轻举妄动。乔装打扮的太子卫队就这样成功将包围圈冲得混乱，与此同时，齐瑱带着三千府兵气势汹汹地也到了包围圈的外围。
　　“咋回事儿啊？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齐瑱睁大双眼一看，这不是他掌管的京城卫兵吗？怎么没经过他同意就把皇宫给围起来了？
　　士兵们都愣了，一个个成了丈二和尚，面面相觑。
　　“让开！”齐瑱一甩马鞭，纵马来到皇宫门口。太子和齐岩两个人还在酣战中，无闲顾及外围的事情。打斗已经从斗武变成了斗心，二人双目圆睁，瞪着对方，□□的两匹坐骑也从鼻孔里发出怒音，好像在发泄着不满。
　　由于场面混乱，两人在打斗中都顾着林葵而心思没有完全在战斗上面，因此显得旗鼓相当，僵持不下。林葵只觉眼前人影飘摇，却手足无措，不知该做什么，情况好像也不允许她说话。
　　站在皇宫的门口抬头看，太阳正高高地挂在天幕的左上角。三军攻入京城，在齐瑱的指挥下冲入皇宫，禁军早有准备，借着宫殿的的地势，居高临下地放起箭来。这些箭的尖头都带有倒钩，极难拔出，即使拔出了也是剜心刺骨的疼。
　　福公公拿着圣旨来到皇宫大门口，对着混乱中的士兵们宣读了皇帝的旨意，从此刻起，齐瑱将军的令牌作废，卫队只由皇帝命令。我军突变为敌军，十五万京城卫队从外杀入，齐瑱军队腹背受敌，成了瓮中之鳖。
　　所幸齐瑱军队大多训练有素且主将神勇，一时间刀剑掠影，飞箭流星，喊杀声不绝于耳，乒乒乓乓，白刀进红刀出，中箭的，被砍头的，鲜血四溅，竟分不清是谁的殷红了。
　　忽然，一支大军浩浩荡荡自西面而来。带军的正是阴非墨的舅舅，皇后的兄长佘良君。这支队伍有三十万兵马，佘良君长期驻守西部边陲，甚少关顾朝中之事，此次贸然回京，是因为阴非墨早已联系上他，希望他带兵逼宫。
　　舅舅可算是来了。阴非墨无心恋战了，忙虚晃一招，顺手拉了林葵的马，朝舅舅的方向赶去。齐岩没有跟上去，对方人多势众，自己不可能去挑衅。
　　“侄儿见过舅舅。”阴非墨在马上拱手道。
　　佘良君虎目一抬，没好气地瞪着阴非墨，“谁是你舅舅？我没有你这样无情无义的侄子。”
　　“舅舅？”阴非墨一时反应不过来，剑已经直指咽喉。
　　“非述是你亲兄弟！他才十六岁！人人都说兄弟如手足，而你，这个孽障！竟然为了一个皇位残杀手足，你如何对得起你父皇？如何对得起你母后？如何对得起族人？你是太子，谁能抢得过你？你就这么心急，连几年时间都等不起？你有何资格做一国之君？非述什么都不懂，刚刚稍得圣上宠爱，你就如此生妒，存心除之而后快，你的心怎能狠毒至此！作为国君，应该仁慈爱民，胸怀宽广，而你呢？你有何资格做皇帝？今日我就要杀了你这个不纯不孝不忠不义的太子，以免后患！”
　　“慢着！”林葵终于开口道。
　　佘良君惊诧地回头看向她。
　　齐岩不是来带她走的，而是来杀君造反的。但是阴非墨不能死。
　　林葵看了看她与阴非墨两人手上系的红线，它在寒风中飘荡，颜色稍微暗淡下去了，可能是沾上了人血的缘故。
　　“你是谁？”
　　“太子妃。”林葵不紧不慢的答道。
　　背对着齐岩，林葵并没有看见齐岩在听到她的话时，身体猛烈摇晃了一下，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马上栽倒。
　　“哦？”太子妃，竟然会出现在这种场合，还敢吆喝住自己。佘良君稍微撤了撤剑，眼神中带上了些疑问。
　　“要杀他，”林葵一字一顿地说，“先杀我。”说完林葵就纵马向前去，她心里一点儿也不怕，因为……
　　“慢着！”齐岩不可能坐视不管。
　　枣红马像一道闪电般飞跃而来，齐岩的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架住佘良君的剑，救下了阴非墨。霎时间，佘良君与齐岩打在一块儿。佘良君无心耗下去，他要进宫救驾。面前这年轻人看似文弱，力气却惊人地大，一对儿雪白宝刀耍得行云流水，招招致命步步紧逼，不给他任何喘息机会。
　　忽然心生一计。
　　“太子妃！”佘良君忽然喊道。
　　年轻人明显愣了愣。佘良君抽身出局，大手一挥，“走！”军队早已急不可耐，瞬间冲进宫门内。佘良君隐隐约约感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忍不住回了回头，只见有紫金光芒从那个年轻人身后慢慢浮现，气势冲天，万物黯然。
　　【2018】
　　林葵写结局的时候，窗外电闪雷鸣，凉风飒飒。
　　夏天午后的雷阵雨就是这样，猝不及防，意料之中。所以林葵早早就收拾了在外晾着的衣服，关小了窗。
　　闪电从不远处低垂的云间霹雳下来，把视野撕成两半，像一根雪亮的长鞭，抽在灰青色的山峦上。
　　已经两万多字了，不知不觉写了这么多，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