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青霖子

19、19

　　【阴国】
　　四十万大军已经分三路从东南、东北、西北向京城开来。东南军首领是齐瑱家族的老将，忠心耿耿；东北军首领是刚刚被平定的叛军领头，齐瑱惯会收买人心，擒住他之后盛情款待，推心置腹，换来了对方的信任和跟从；西北军首领是察客韩人，生性骁勇善战，他手下个个是虎狼之将，虽然在三支队伍中西北军人数最少，但力量并不逊色于其他两支大军，齐先祖曾经有恩于察客韩部族，因此察客韩人倒也愿意助齐瑱一臂之力。
　　京城的十万精兵平常由齐瑱操练，此外还有五万散兵可听候调遣。齐瑱心下觉着万无一失，在大厅里踱步，不时抬头看看日光。
　　齐岩却不知哪里去了，明明叫他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的。齐瑱疑惑，但也没有过多在意，儿子长大了，切莫看得太紧；何况现在也未到时候，只要他不迟到便好。

　　阴非墨在太清殿里垂手而立，龙椅上的父皇正在絮絮叨叨地向他交代些什么体贴妃子，什么开枝散叶之类的话，听得他都要睡着了。从来不知父皇竟然会说出这种话，定是在先帝遗训里学来的。阴非墨偷眼看了看龙椅前方的桌案，那里右上角摆放着厚厚几本从太祖到世宗的先帝遗训。
　　不知不觉太清殿里更加明亮起来了。然而皇帝好像不打算停下他的教导，仍旧在用慢腾腾的语速，努力地背诵先帝遗训。阴非墨顺从地听着，心里却火急火燎。

　　十五万京城卫兵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个年轻人拿着大教头齐瑱的令牌，说宫里将有事故发生，号令他们将皇宫围起来。齐瑱将军令牌在手，可调动京城所有士兵，军营里没有一个敢不从。这令牌原是齐瑱、皇帝各一个，要见到双令才可发兵，但去年皇帝一个高兴，把双令都赐给了齐瑱将军。
　　眼下，年轻人手持双令，凭证充足，大兵即发。
　　齐岩带领一支小队走在前头，封住了进入皇宫的大门。

　　太阳明晃晃地越升越高，让人开始感到丝丝暖意，却还未真正温热起来。轿撵突然顿住了，前方传来一个强硬的声音。
　　“奉齐瑱将军命，封锁宫城，任何人不准进！”
　　前头的宫人门不知所措起来，林葵在轿子里轻轻笑了笑。她就知道他会来。
　　“停轿，我要下轿。”
　　“可是太子妃殿下……”
　　“没听见我说的话吗，我要下轿。”林葵语气忽然变得冰冷起来。她很满意自己的表现，抬着头，也不用别人打帘子，自己挑帘就跳下了轿子。外面的空气冷冽，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马给我。”林葵对着前面的宫人说。
　　林葵骑上黑色的高头大肥马，抽了一巴掌马屁股，马用力跑起来，穿过惊诧的宫人和士兵，直到林葵看见身着月白色长袍的齐岩坐在枣红马背上，在越来越大的冬风中，眺望着自己来的方向。
　　林葵拉住缰绳，马听话地停住了。两人隔着一条宽阔空无一人的大街对望着。
　　一会儿，两人便都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