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宠上天》赤小炎

5、第 5 章

　　董四娘家的烤鱼是出了名的，姜知暖熟门熟路的点了四斤鱼，外带一些小菜，苏眠看了一眼矜贵的季锋，咳嗽了一声，捏着嗓子道，“知暖啊，你点这么多，我们吃不完吧。”
　　姜知暖鄙夷地望了她一眼。
　　上次跟这货来吃鱼，她点了一个三斤的，压根没吃到几块肉，全进了她肚子…现在到假装斯文了…
　　呵！
　　女人呐！

　　季锋坐在一旁什么话都没说，只坐在一旁默默地倒了开水帮姜知暖烫洗碗筷，姜知暖肠胃并不是那么好，这一点他也是知道的。
　　苏眠瞧在眼里，无不羡慕的感叹道，“季老师，您真是细心。”

　　季锋微微一笑，顺道，也把苏眠那套餐具也烫了。倒不是有多绅士，只是他第一次陪知暖闺蜜吃饭，多少还是希望能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可惜对姜知暖来说，再温柔体贴，也比不上一碗喷香酥脆的油炸花生米。

　　苏眠拉着季锋闲话家常，姜知暖就跟小松鼠塞松子一般，将花生米一颗一颗以不同姿势往嘴里送，有正经用筷子夹的，也拍着手腕，高抛入嘴的…她技术好，鲜有失手。偶尔一两粒掉地上，那一脸遗憾的模样，看得季锋忍俊不禁。

　　待她吃到第11颗，一直同苏眠聊天的季锋忽然开口提醒道，“好了，留点肚子吃鱼。”

　　姜知暖同苏眠都有点惊悚，他刚刚不是一直在聊高考么？

　　这一心二用的本事啊…

　　鱼上来了，话唠苏眠也没空继续缠着季锋，只埋头苦吃。看着两人你争我夺的吃相，季锋忽而理解了为什么姜知暖会点了四五个人的分量…

　　除了一句能吃是福，季锋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安慰自己。

　　“季老师，你也吃吧。”姜知暖夹了鱼肚子上一块肉放季锋碗里，一脸真诚，“她们家的烤鱼真的特别好吃。”

　　季锋浅笑，“好，谢谢。”

　　得到了感谢的姜知暖眼睛笑得如月牙。

　　季锋夹了一筷子鱼肉入嘴，果然是入口即化，唇齿生香，可比起美食，她笑靥如花的模样，更叫他心驰神往…这顿宵夜，吃得很值。

　　烤鱼吃到一半，苏眠忽而来了一句，“知暖，你为什么总跟在秦舒云屁股后面啊？”

　　姜知暖抬头，“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大家都在说她人品不太好，手脚也不太干净…”

　　姜知暖‘啪’地一声拍下筷子，脸色登时就变了。季锋猜想，这个秦舒云在知暖心目中的地位恐怕不低。

　　苏眠被甩了脸子，也不大高兴了，“那是别人说的，我又没说！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你冲我发什么火？不识好人心！”

　　季锋给苏眠倒了一杯水，“知暖不是那个意思。”

　　“季老师，你不知道，前几天有人说知暖跟她是一伙的呢，我还跟那几个人吵了一架！”苏眠特别委屈地转向知暖，“你也不能怪别人多嘴，秦舒云家里那么穷，学费都是申请的助学贷款，她还每天穿的花枝招展的，用最好的手机，能怪别人多想吗？”

　　姜知暖咬唇，却不能反驳。

　　她当然相信舒云的为人，可很多事情，她也没法解释。

　　的确，舒云穿的衣服都是新款，班里没几个人有手机，她也没有，舒云用的却是最好看的滑盖手机…

　　她不问舒云，是因为信任，可她不能要求别人也跟她一样。

　　“我还听说…”苏眠看着知暖，欲言又止。

　　“听说什么？”知暖问。

　　苏眠迟疑了一下，道，“最近班里有个特别恶毒的流言，也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她们说…秦舒云在外面…接客…”

　　“接客？什么意思？”姜知暖没懂。

　　季锋眉头一簇，刚要开口，姜知暖却忽然反应了过来，“你胡说八道！”

　　她红着脸猛地从座位站起，不慎撞到了正端着盘子给邻桌上次的老板，老板手一滑，一整盘烤得滋啦作响的烤鱼直直地倒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坐在她身侧的季锋几乎条件反射一般起身，抱住了姜知暖。

　　冒着腾腾热气的红油汤水，瞬间，染红了季锋后背。

　　一时间，惊叫声四起。

　　躲在他怀里毫发无伤的姜知暖呆了。

　　老板吓懵了，赶紧叫了一句，“小伙子，快点把衣服脱了，去冲冲凉水，老婆烫伤膏在哪儿？”

　　“季老师，你没事吧！”苏眠也叫了一句。

　　炙热的灼烧感让季锋半天没恍过神，稍稍有了些知觉，才低头去看怀里的丫头，见她一脸呆滞，他皱眉，“烫到了？”
　　姜知暖忙摇头，手忙脚乱地扯着他衬衣上的纽扣，“你赶紧把衣服脱下来。”
　　季锋按住了她的手，轻笑，“没事，别担心。”

　　季锋随老板去后厨，姜知暖愣了愣也跑了过去。

　　老板小心翼翼地脱了季锋上衣，姜知暖看到季锋后背红了一大块，那场景，简直触目惊心…老板一看，啧啧了两声，随即开了水龙头，不断冲淋着那些被烫伤的地方。

　　店老板给他抹药时，姜知暖看到了季锋额头冒出的汗以及拧成川字的眉头。
　　他在忍，姜知暖知道。
　　那一刻，自责，担心压在姜知暖心头，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她在心里骂了自己千万遍，骂自己为什么不能小心一些，为什么非要带季老师来这里吃夜宵…

　　苏眠同样内疚，尤其是看到姜知暖一双通红通红的眼睛后。

　　“知暖，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是我不好。”姜知暖低声细语，说着说着，情绪就控制不住了，轻轻地，细细地哭了出来。

　　季锋原本是低着头的，他不想让丫头看到他狼狈的一面，更不想她心里有负担。

　　听到那细软的哭声，却是忍不住偏头看她。

　　她红着眼睛，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过来。”

　　季锋招了招手，姜知暖缓缓挪着脚步，蹲道到他身旁，只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没你想的那么疼。”季锋说这话时，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老板见知暖哭的可怜，也帮腔道，“小妹妹，你放心，我的烫伤膏是祖传的，清凉镇痛，药效没得说。”

　　姜知暖不信，季锋表现得越是轻松，她越是不信。
　　她哑着嗓子问店老板，“那他什么时候能好？”

　　“那这个可说不准，可能三五七天，也可能半个月，看他体质。”店老板说。

　　姜知暖觉得这个老板不太靠谱，她看向季锋，轻声道，“我们去医院吧。”

　　季锋觉得没那个必要，老厨师的烫伤药药效并不会比医院里的烫伤药效果差，可看着知暖挂在眼眶的泪珠，他心软了。
　　他不忍她落泪，更不忍她自责。

　　去医院的路上，姜知暖一直盯着季锋光/裸的后背瞧，店老板说了，只要不起大的水泡，就没什么大问题。

　　“姜同学，你再这么盯着我看，我会不好意思的。”季锋道。

　　姜知暖这才意识到，季锋没穿上衣，而她看了半/裸的他好半天。虽然姜知暖能用名誉起誓，她绝对心无旁骛！但此刻的她，还是忍不住低头，羞红了脸。

　　沉默了半天，季锋突然开口问道，“能跟我说说你那个朋友的事吗？”

　　“朋友？”姜知暖抬头，“苏眠？”

　　季锋摇头。

　　不是苏眠，那就是舒云了…姜知暖微微抿了抿唇，有些犹豫。
　　关于舒云的事，她不太想说。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因为她被记了大过？”季锋又问。

　　姜知暖迟疑地看着他，还是不愿开口。

　　季锋深深地吸了口气，道，“知暖，你应该知道，无论是你还是你同学，你们的年纪都还太小，遇到很多麻烦，根本没有办法自己解决…你们能做的，最多就是打架示威，可武力能解决你跟你朋友遇到的问题吗？你们被记大过，被惩罚，然后呢？事情并没有结束。流言越来越恶毒了，你们越来越被疏远、隔离，这是你要的胜利吗？”

　　“可是…”

　　“也许我可以帮你。”季锋望着姜知暖双眸，很认真地说，“只要你愿意相信我。”

　　相信？
　　他们才认识多久？
　　可奇怪的是，当季锋说出这样的话，姜知暖竟然…竟然一点不觉得突兀…好像，相信他，信任他，是那样顺其自然地一件事…

　　“我可以跟你说，但你要先保证，不跟别人提起！”姜知暖说。

　　“我保证。”

　　姜知暖叹了口气，细细道来。

　　“大概半年前，我们班有个男同学过生日，舒云用自己打工挣的钱给他买了一个MP4当生日礼物，原本舒云是很欢喜的，结果被另一个女同学知道了…那个女同学四处宣扬舒云的MP4是偷的，舒云拿出□□，她居然说自己正好丢了几百块。”

　　“所以，你们就把那个女孩打了一顿？”

　　姜知暖点头，“我们气不过，找她理论，她居然得意洋洋地告诉我，她就是看不惯舒云，就是要跟她过不去。你说，这么嚣张的人，我能忍得了？”

　　季锋有点懂了…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应该是个校园爱情故事。

　　万幸，女主角不是他的女孩。

　　“那后来为什么不把事情原委告诉老师？”

　　“那女的爸妈都是学校党支部老师，我们班主任是她舅舅。韩星眸说了，如果我们把这件事捅出去，她就让她爸妈取消舒云助学资格。”姜知暖陡然失声，好久才细细地道，“舒云不能被取消助学资格，一旦取消，她爸妈肯定不会让她念书了。”

　　季锋懂了。

　　懂了知暖内心的纠结与抗拒，懂了她对学校，对整个教育体系的失望…

　　“为什么不跟你爸妈说？”

　　姜知暖直摇头，“跟他们说了有什么用？按照我爸妈的个性，指不定第二天就会给舒云一大笔钱，没错，舒云家是很需要钱，但是那些钱帮不了她…你不知道舒云有多要强。要是让她知道我爸妈自助她，她一定会奔溃的！”

　　姜知暖一脸认真的模样，让季锋再一次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惊喜。

　　他以为，这辈子的知暖是任性的，是骄纵的，但实际上，他的女孩，远比他想象中懂事，善良…

　　“你做得很好。”季锋说。

　　姜知暖懵。

　　“但我们还可以做得更好。”季锋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