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谈恋爱了》池枣

4、第 4 章 任务一

　　有狼的声音传来。有的人慌忙寻找着趁手的武器，有的人木讷地望着远方。殷赫见卿理懒懒靠着离得最近的那棵大树，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不起眼的角落。

　　稍微积极一点的人，一进门就已经不见踪影。剩下的这二十六个人里，麻木望天的有，眼含期待东张西望的有，大家自发地堆在这里，就像是在告诉不远处的狼群，这里有一盘新鲜可口的肉菜。

　　殷赫的举动在这群人里就有些扎眼。只见他撇下一根树枝握在手里，并且略挥了挥试过手感，眼里既不彷徨也不害怕，又和那种认命的平静不一样，充满了活力，一眼望去就和这群人区别开来。
　　可能有些人本也就没真的认命，他的动作提醒了部分人，也相继寻找武器。
　　“没有用的。一根木棍子能抵个什么事。”一个五六十岁的大爷蹲在地上，看着他们就像是在看一群垂死挣扎的蚂蚁。
　　有人因为他的话停了下来，也有人狠狠地瞪他。
　　“总比直接去死的好！”此时的殷赫正帮一个瘦弱的男孩掰下他没有撇断的树枝，那男孩闻言转头瞪着大爷。
　　那个大爷扬眉，额头上的皱纹层层堆叠，意外的没有再说话，只是视线扫过男孩，最后落在殷赫身上，有种高高在上的意味。

　　殷赫不太明白这个大爷这种自己不想办法还要拉着别人一起的想法，也不是很想明白。见他主动帮了男孩，又陆续有几个小孩向他求助。
　　地面上传来振动感，他抬起头望向前方。

　　繁茂的树林里，依稀可以看见有几个不断靠近的黑点。
　　殷赫听到了属于人类的话语。

　　“好香好香好香，这次有上等货色。”
　　“这次你别想和我抢！”
　　“快我们速度快点，可不能让那群狗抢了先！”
　　然后话题扯向了与那群狗的恩怨。

　　可能是奔跑的原因，他们的声音很响，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见。刚刚趋于稳定的情绪摇摇欲坠。空气里每一方都拥挤着名为焦虑、恐惧、绝望的三兄弟。

　　“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捏紧被殷赫掰下来的树枝，瘦弱男孩喃喃道，他望向那边，身体紧绷。枯瘦如柴的身体像是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再用力一点，就会被折断。十四五岁的男孩，眼中含泪，里面尽是狠厉。

　　急促的呼吸声传入耳里，殷赫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

　　卿理悄无声息地走到殷赫身边，贴近他的耳朵问他：“你准备怎么做？”
　　温热的气息扑到耳朵，直接钻入脑子，又迅速串遍全身。殷赫的耳尖眼见的红了。随即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低笑。殷赫往远挪了挪。又引来几声笑。
　　他移开视线不去看卿理脸上的表情，低声回答：“先得活下来。”
　　已经能够看清又是狼嚎又是口吐人言的生物的身形，狼的外形、人的脑袋，以殷赫的目力，能够看到两者边缘那圈没有长毛的地方粗糙的缝线——不是蜈蚣一样的吻合口，就那么敷衍的让线和皮肉长在一起，走针凌乱，皮肤高高隆起。他们的速度奇快，穿行在茂密的树林之间却十分灵活。看到这边的人类，甚至发出了像是吹口哨一样的声音。

　　人类这边明显慌了，原本麻木着等死的人直面这样的画面也忍不住浑身颤抖。

　　殷赫看到那个大爷撑着膝盖站起来，来回踱步，时而低头时而看猎食者的方向。看淡生死的模样消失，还尝试着和之前被他嘲讽过的人一样撇几根树枝，失败后迈开腿，佝偻着身躯尽最大的力气缓慢地奔逃。

　　狼来了。在人类四散奔逃的时候，殷赫明显察觉到那些生物加快了速度。当第一个人被咬住喉咙，身体拦腰断成两节，兜不住的肠肠肚肚漏了一地的时候，人们怔愣，都还没反应过来。第二个人就以同样的方式死去，尖叫声、求饶声、卖“队友”的声音就像海浪一样，一浪盖过一浪。

　　在那锋利的爪子下，树枝“弱不禁风”，连一次性用具也算不上。

　　殷赫站着的地方围了比别人多上两倍的狼形生物，只是他们似乎没有达成共识，竟是自相残杀起来。这让被围在中心的殷赫有时间观察，他发现大部分人多多少少有些底子。就连那个大爷也躲过了狼形生物凶悍的一击，只是身体行动跟不上脑子，还是受了伤。而身体素质最差的那个瘦弱男孩见树枝无用，当机立断放弃攻打，就地翻滚，躲过致命一击。手臂来不及躲开，一秒不到他就做出选择，戳向狼形生物的眼睛。他抽手很快，手臂仍旧软软耷拉下来，鲜血顺着手臂蜿蜒流下。那只狼形生物前爪捂住眼睛在地上翻滚。男孩没有过多在意自己的伤，还算灵活的另一只手举起一块尖石，狠狠刺穿狼形生物的脑袋。

　　殷赫和卿理挨得近，狼形生物的包围把两人圈在里面。它们之间的缠斗到一段落，统一想法的它们伏低身体，人类的眼睛里却冒着绿光，露出垂涎神色，又好像畏惧着什么不敢轻易上前，爪子在地上刨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喉咙里含着低吼。

　　卿理突然咳了一声，狼形生物全部炸毛。他拍了拍殷赫的肩膀，指了指旁边。也不等殷赫给出回应就自顾自走向他指向的位置——他之前靠着的那棵树。

　　他的行动意外地没有溅起多大的水花。狼形生物依旧虎视眈眈地盯着殷赫。口水倒是流得更欢了。也更加的激动。那模样，就像美食一步一步正在向他们靠近。

　　很快有狼形生物打破了这样的僵持。
　　人嘴里吐出獠牙是个什么画面，殷赫不是第一次见。只是这么近、这么臭的，仍然不太适应，他屏住了呼吸，身体侧了侧，下意识背对着卿理的方向，冲着向他扑来的大嘴就是一记来自树枝的“亲吻”。
　　“咔吧”一声，是树枝断成两截以及没有来得及闭上的嘴被迫合上一起发出的声音，嘴巴在这次打击下错位，这头狼形生物变成了歪嘴。两道鲜红的液体冲鼻孔里流下来，它歪歪扭扭走了几步，倒地不起。

　　鲜血的味道激起了猛兽的凶性。以同样的方法解决了几只后，殷赫手里的树枝无法再用，只能赤手空拳。卿理一直没有动手，而狼形生物在一开始就忽略他的存在，甚至隐隐有些畏惧。他就像个旁观者，冷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场几乎能够称得上“屠杀”的画面。
　　他视线一直落在殷赫的身上。少年白净却又没有太多表情的脸上沾了乌红色的血迹，眼神坚定，一呼一吸一举一动尽显章法。
　　不止是狼形生物，人类也逐渐被他吸引向他靠近。

　　卿理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里，摸了半天没翻出个打火的器具，就那么叼着，审视着那个和他组队的人。

　　殷赫的喘息声渐渐增大，即便他有刻意训练，但是真正的厮杀还是第一次。尽管早就知道枉死世界对于善魂的优待，相对比起来还是有些欷歔。“嘀呜嘀呜”的刺耳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幽幽的香味，很快浓郁的血腥味被呛人的香气取代。狼形生物的行动变得迟缓，喉咙里发出呜呜声，视线在殷赫的脸上留恋，最后不舍地拖着它们的“战利品”逃走了。
　　“怎么回事？”有人疑惑，却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他们盯着上空盘旋的巨大身影，战栗不敢言语。

　　那是一个长得像是蜘蛛一样的东西，香味从它的身上传来。那是一只纯正的低等妖魔，是逃入人间的六只妖魔里，能力最弱，智商最低，却也最是残忍的那个。不是狼形生物那样用粗糙的手法拼接成的垃圾，它们有不逊色于“垃圾”的恐怖外形，不仅喜欢杀戮，更喜欢玩弄他们的“玩具”。

　　“新牲畜们，你们好呀。”欢快的声音从“蜘蛛”体内发出，像是指甲划拉黑板一样的声音均匀地传播开来。它的八只大眼睛转动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殷赫的身上。有黄白色的腥臭液体从天而降，落在地上的一瞬间，草木枯竭。还有半截液体悬挂空中。“吸溜”一声，那液体被它收回体内。

　　殷赫听到了咂嘴的声音。

　　“排队！”那个声音不复刚才的欢乐，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话音刚落，就有尖叫声响起。声音离得不算很近，与刚才离开的那群人走向的地方方向一致。那声音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又有凄厉的惨叫从其他的地方转来。连生存意志不算坚定的他们这群人里也躁动起来。他们以殷赫为首，余下的十人接连站好。十分钟里，就排队顺序的问题，又爆发了几次冲突，除开殷赫和卿理，人们身上多多少少又添了新伤。

　　挂在天空的妖魔并不守时，直到最后一声惨叫消散在空气里，它才张开它占满整个躯体的大嘴，发出逼真的呕吐声，从里面呕出几把冷兵器，这一次倒是没有什么腐蚀性液体沾在上面。
　　殷赫从里面捡起一把长刀。卿理选择了一把箭矢数量有限的弩。
　　没等人全部选完，声音再次响起。“七天时间，期待你们带来的精彩表演。”末了又阴森森补上一句，“不要让我失望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