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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逃避 论话题怎么 ...

  •   陆诚停好车,与季成均一道走向酒店,为了让气氛活络些,他便找起话题:“你们怎么和老大认识的?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们。”

      “……我是看着他长大的。”

      尽管陆诚没有别的意思,季成均还是感到有些介意。他们与顾聿认识在前,可陆诚话中的有意无意,都让季成均觉得自己才像后来者。

      “看……看着他长大?!那你不是?”

      “什么?”季成均没有明白过来。

      “您……是老大的长辈?”

      “这个谈不上,我只是虚长他几岁。”

      几岁……就看着他长大了?
      陆诚也不好深问,毕竟相交还浅,追根究底地显得自己咄咄逼人。

      不过他这一问,倒是让季成均生出了好奇心。
      鸿蒙人寿命长,所以百岁前都少有老态,这个陆诚应该是地道的华国人,虽然看着比他成熟,可估计连他一半的岁数都没有。

      “你呢?”

      “我……”陆诚真是后悔多嘴问起这个话,总觉得说出口就输了一截,但他又不是女孩子,年龄是秘密,支支吾吾地就不太礼貌了。

      “我27,这……我该怎么称呼您?”

      陆诚失笑:“‘您’谈不上,你们是顾聿的朋友,愿意的话可随他叫季哥,叫老季也行。”

      “老季?”
      陆诚自然想到了季成晋,之前在警局补录信息,他看到季成均的名字时还在想,这听起来简直就是和季成晋排着队起得,只是当时并不知道他们与老大这层关系,单纯以为是个巧合。

      “有件事我才想起来,之前就想问了,你……认识季成晋吗?”

      成晋?距上一次季成均听到他的消息,有七年了吧?
      当年季成晋心有郁结,离宗寻道,季成均拦不住他,随他去了。这几年一直没有消息,但季家有秘术,知道他性命无忧,季成均也就没有刻意打探。

      可怎么也不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华国,偏偏还牵涉到了顾聿。
      巧合吗?
      今晚的意外真是一个接一个。

      季成均顿在原地,心思飞转,陆诚走出几步才意识到人没有跟上来:“怎么了?”

      “你认识他?”季成均才不信巧合这一说,就算是,成晋遇到了顾聿怎么会不告知长鸿宗。

      “他和顾聿一直在一起?”

      陆诚立刻意识到说错了话,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巴掌。
      好端端地聊这些干什么!
      问问人家来干什么,后面有什么打算,再者也能问问他现在饿不饿,想吃什么,那么多话题,偏偏挑中了这个,这下怎么补篓子?

      “你们认识。”季成均换上了肯定的语气。

      陆诚欲哭无泪,仿佛看到了被季成晋胖揍的场景,他打死都不敢接着说了,果断扔锅:“这这这……你还是问我们老大吧,我我……我不是很清楚。”

      “阿嚏~”顾聿被顾朝堵在楼梯间,打了个喷嚏。

      顾朝此刻与他贴得很近,衣物寒湿,以为是寒气冻着了他,便稍稍退开两步,但还是将人封在角落里。

      “为什么躲着我?”

      顾聿沉默,低头埋在松软的羽绒服里,逃避现实。

      “我一直在找你。”
      顾朝的手蠢蠢欲动,想伸出去摸摸他的头,考虑到顾聿现在故意生疏的态度,忍了下来。

      “我回来后,师叔只告诉我你已经……”顾朝刻意避开了那个字:“……走了。我不信,无论生死,见不到你,任何结果我都不信!”

      “可这些年,我把鸿蒙都找遍了,也没有你半个影子。”他的语气颓丧,说着说着又忽然激动了起来:“你活着为什么不想办法给我消息,如果我能早些知道,立刻就会来接你的。”

      顾朝一向不善于表达,这些年越来越平静的情绪也只有遇到顾聿才有所波动,但再深挚的感情,从他的口中说出来都成了轻飘的一口气,毫无诚意似的。

      “他们劝我放弃,我没有,可一旦有了事关你的消息,我又抑制不了地害怕,我怕哪一次找到的,不是一个完好的你,而是……你永远离开我的证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月色莹白,浸透了窗,在墙壁上剪出了两个修长的轮廓。

      顾聿在顾朝的质问与诉说中久久沉默,不仅是因为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感情,回答他的疑问,更是因为此刻的顾聿,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自我面对顾朝。

      他不能再是长鸿宗上那个可以插科打诨、蛮不讲理地逃避话题的顾聿了,这些年,变得不止有顾朝,还有他自己。

      界务处里的顾聿,懒散随意却护短,果断坚决也细致,他有了责任,自然就得变成熟了。

      可要他以这个形象来面对顾朝,总仿佛是在逼迫自己与过去割离——明明在这个人面前,自己最可以放松下来,为什么还要支撑成一副可靠稳重的样子。

      人总是需要一个支柱的,尽管这二十八年他一直做着再也不见的准备,但于他而言,顾朝可以永远是他的依靠和寄托。

      顾聿潜意识里不想在他面前成熟,好像一旦这么做了,以后就真得要独自面对一切了。

      他抬起头来,目光迷茫,却直直看进了顾朝的心底。
      这是顾朝从没见过的顾聿,也是界务处的任何人从没有见过的顾聿。

      他应该是自信的,是随心所欲的,可靠,坚定,乐观,这些在他人心中属于顾聿的评语,与此刻的他没有一点贴近之处。

      顾朝心软了,连让他为难都舍不得。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顾聿的头,叹了口气:“你如今不愿说,我不逼你。能找到你已是万幸,原本我所求的,只有你安好而已,其他的我自己也能查清楚。”

      一个经受岁月的磋磨的他,用自己隐秘地温柔向最在意的人妥协了,无奈又乐在其中。

      顾聿记起自己初到长鸿时,还是个小豆丁,扒在山脚下,死活不愿跟齐师叔上山。
      顾朝就蹲下身来,没有一句催促,也是像这样拍拍他的头,告诉他:“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去,我带你去逛集市好不好?”
      顾聿真在山下玩了一整天,见识了修士世界的奇异幻妙,虽然累到眼睛都睁不开了,却心甘情愿地上了长鸿。

      他后来才明白这是缓兵之计,顾朝以退为进,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顾朝一直是一个极聪明的人,思虑详致,处事周全,但更多时候,师兄弟们却打趣他木讷,不通人情。

      别人不懂,顾聿却是知道,做为长鸿宗长,越年轻受到质疑与挑战越多,顾朝有能力证明自己,却不够心狠到去挫败仅仅是心有不甘的同门子弟,所以他只是装作不懂那些挑衅。

      在顾聿看来,这才是顾朝最聪明的地方——他的木讷从不会是愚迂,只是他给自己的善良做得掩饰。

      现在的他,不过是放弃了掩饰,收起了善良,选择用最直接的手段达成目的,连季成晋都感叹顾朝莫不是换了个人,一夜之间就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宗长,抛却了亲近,树立了威严。

      顾朝说不问,何尝不是另一种缓兵之计。从前他就是一个体贴却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如今难道还不如以前了吗?

      顾聿从来没有怀疑顾朝表达出来的那些感情,他只不过是太了解顾朝了,知道他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人,总有一天,顾朝会挖出真相的,顾聿能做的就是让那一天来得更迟一点。

      有些事情只会带来痛苦,人的一生有限,知道得越迟,痛苦的人生就越短。

      况且,他离开鸿蒙太久了,季成晋也有好多年没有回去过,他们都对如今的形势把握不住,现在就让真相被扒开,很可能会给长鸿宗带来难以估计地伤害。

      鸿蒙不会任一个衰败的长鸿宗占守平鸿宝地,而顾聿的存在必将是导致它走向衰亡的引火线。
      长鸿失去一个小宗长没有什么要紧,因为世人皆知,平鸿山会在某一天重新选出一个合适的继承人,但如果当年的真相暴露,让世人知晓,长鸿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宗长,还有供护宗门的一卦灵脉!那觊觎长鸿天下第一宗的那些人还能坐得住吗?

      但这些都无从说与顾朝,他的消失关联太多,只要有了一点头绪,以顾朝的才智很快就能推出全部,所以一切还要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趁着顾朝的手还没有收回,顾聿将自己送进了他半张开的怀抱,与其一味逃避,不如掌握主动权。

      “我很想你。”
      从肩旁传来的闷涩的声音,刹那刻在了顾朝的耳膜上。

      “还有季师兄、辞修,还有齐师叔、朴师叔,我想念好多人,想念长鸿宗。可我有不得已的理由,所以不能回去,也不能告诉你,你也说了不问的。”

      我只是不逼你现在回答,并不代表可以永远装作不知道。

      “总有一天我会查清楚的。”

      “那就等到那一天!反正不是现在。”

      顾朝还没有彻底感动,就被他的一句又一句轻而易举地拉回了现实,但他还是高兴的:至少顾聿在他面前,还能保持从前的自在。

      “过去的事我可以不从你这里问一句,但是眼下的情况你总要给我解释一下吧。”

      顾聿好歹得到了缓冲期,顾朝承诺不从他这里询问,那剩下知情的人只有季成晋和齐师叔,只要他们统一阵线,那可供筹划的时间还是有的。

      顾聿还不知道齐衡之已经倒向了敌营,现在裴辞修已经推测出些眉目,齐衡之愿意将实情托出,只要裴辞修得空一问,什么就都能知道了。
      或许还有他们以为不知情的朴考,以如今的情势发展,难保季成均回去之后,不会被他告知什么。

      但这些顾聿现在都还不知情,所以他紧绷的神经可以暂时松一松,着手解决眼前的麻烦。

      “今天遇见你们实属意外,我只是要接触从那个湖里上来的人,询问一些事情。”

      顾聿捻了顾朝身上湿透的衣物:“先上楼,你们收拾一下,再详说。”
      **
      大东性格开朗,路上的短短十几分钟,已经和两个弟子打成了一片,套了话,三个人里,最后只有他还保持着职业清醒。

      “这个是热水器,温度我调好了,洗得时候像这样往外拨开把手就好,衣服你俩先将就着穿我的吧。”

      “多谢!”纪宜拱手,向大东道谢。

      “哎不用不用,我们这边不行手礼,以后有话直接说就好。你们先洗个澡回回暖,完了6021找我,号码就在门上。”

      大东在浴室放下自己的睡衣:“对了,这衣服你们会穿吧?”

      “会的,宋门常见这类衣物,大致是懂得。”

      陆诚安排了季成均,顾聿则带着顾朝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等所有人都收拾完了,已经快10点了,大家聚在顾聿的屋子里,等着大东点的第二波外卖。

      在场的人一个比一个矜持,再饿也做不到像大东一样鬼哭狼嚎:“我真的快没气了!饿死了算工伤吗老大?”

      “胖死算!”顾聿的声音从浴室传来:“两小时一顿,出门靠滚,你吃的真是一点都不浪费,全长上了啊!”

      “你之前还说我要长身体呢!”

      “做猪十年了,你清醒点!”
      顾聿说着话从浴室出来,裹了一件宽松的浴袍,和在场的其他人一比,衣冠不整四个字简直刻在脑门上一般。
      “既然人齐了,趁外卖没到我们把事情捋了。陆诚,你先把情况简单介绍一下。”

      陆诚疯狂摇头拒绝,他今日绝对不宜开口:“我不,还是老大你自己说吧。”

      顾聿还不知道陆诚已经出卖了季成晋,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好兄弟嘛,火葬场都要一起下。
      不过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多问,小事而已,谁来说都一样。

      可他人不这么想,虽然异界民风的开化能从宋门窥知一二,这种上下级之间的相处方式也远超乎于他们想象。
      陆诚和卜东称呼顾聿为老大,自然是要听从于他,可三人间从不见丝毫拘谨,甚至比鸿蒙同辈朋友间还要随意,想做的想说的都可以直接表现,不用三思斟酌。

      看着他们自成的氛围,顾朝发觉即便是让自己来选择,他也明显偏爱这样的生活,何况生性向往自由的顾聿?
      他一心所想的,带顾聿回鸿蒙,真得有可能吗?

      “我们来此是为查一个案子,说来和宋门干系也是紧要。”

      顾聿略过了部分细节和算是隐秘的内容,把事情经过与众人简单交代了。

      “……我只是觉得他们行踪诡秘和雁鸣湖脱不了干系,碰上你们不过是巧合罢了。但这么一来,我那点匪夷所思的设想倒也不算是天马行空了。”

      “什么设想?老大,没听你提过啊。”陆诚知道,顾聿现在所说的设想,一定不是他们原先在A市讨论过的药厂流出货源的情况。

      “你们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顾聿突然问起了另一件事情。

      季成均与顾朝被这么一问,才意识到有什么重要的事被他们彻底忽视。

      他们四人第二日从雾林中醒来时天已大亮,雾气中隐约可辨时近正午,在没有灵气的环境下,众人又都疲惫,竟齐齐睡了大半日。
      按昨日的打算,季成均先下水试探。下潜不过两三丈,就发现了一处诡异的水区,按理说这片水域确实不会有太大的暗流,但这一片却过分安静了,简直就像静止一般。季成均没有再往下潜,而是折了回去。
      上了岸,四人商量后决定一齐深探查看,免得再落单。等他们商议完备之后,天色已暗了一两分,顾朝决定趁着还有日光尽早下水,迟则生变,两个弟子再多熬个三四天就真要有碍修行了。

      四个人原以为这趟会遇到什么惊险的事,没想到不过就是潜水而已,他们算着气息回游,再出水面时,就身处于Z市的雁鸣湖里了,再接下来就遇见了顾聿。

      “我去!!什么情况,你们下水前在鸿蒙,出水就在这了?”
      陆诚听完他们的简述,好像有点明白顾聿匪夷所思的设想是什么了。
      “老大,你早就猜想过……这……这有另一条通道?”

      “原来不过是随便一想,自己都没当真,才从没提过,谁知道事情就是这么出人意料。”

      “那老大,余哥那边,会不会……也有一个?”大东悄咪咪地在一旁出声询问。

      “大群那边有什……”陆诚话还没问完就明白了大东的意思:“卧槽!不会吧?一下子多出来两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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