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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十一月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荷塘里的景色正在日益凋零,它底下的水面之下,却呈现出一片热闹肥沃的大丰收。
白先生向来都是个闲不下来的主,前年,他心血来潮想让其他二人感受一下粒粒皆辛苦的体会,在山脚开辟了一块水田,让他们看着一粒粒稻谷是如何长成一株青苗,再如何收获脱壳变成一碗米饭。
去年,他又想让二人亲眼见到物竞天择生命循环不息的过程,便在后山养了群鸡,在荷塘里投了虾蟹幼苗。
地里的蔬菜争养分争不过野草,虫吃草叶,鸡群吃虫,排出的粪便又养肥了土地滋养蔬菜和野草,人吃鸡,吃剩的鸡骨和五脏又被虫啃食,剩下的残骸终究会化为土壤。
同样的,荷花与鱼蟹一同生长在荷塘里,荷花从塘泥里汲取养分,鱼蟹吃水面的浮游,排出的粪便也养肥了塘泥,无论是鱼还是虾蟹,都会吃掉对方弱小的同类,优胜略汰,最终长成的大鱼肥蟹又会被人吃。
而人,在百年之后也难逃被虫蚁啃食,化作一抷黄土的命运。
白先生说,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正如人生瞬息万变,悲喜无常,但是多年后,任谁也无非不过是变作土壤消散于这一方天地间,所以人生在世,要及时行乐,莫要带着苦痛长留心间。
所以言予很听话的拉着萧箴趁现在及时行乐……去钓几条大鱼、几篓虾蟹,做一桌让人吃得乐乐呵呵的佳肴。
钓鱼是很需要耐心的,言予明显没有,所以她将萧箴从书房里拽了出来,将鱼竿虾篓塞给他后,自己则折断一张荷叶往脸上一盖,躺在小船上睡了。
宫女被自己惯得无法无天目无遵纪,萧箴别无他法,只得在钩上放好饵食,架好了鱼竿,再拿出刚刚被她拽出来还未来得及放下的一册书籍,就着徐徐微风继续阅览。
阳光很柔和的洒在湖面,泛着金色的波光,水底的鱼虾大抵是生活太舒适了,一点危机感也没有,前赴后继的往他的鱼钩鱼篓里凑,导致他看书也看不进多少去。
他不免有些烦躁,将书扔在船上。
扔书的动静大概惊动了熟睡的少女,她翻了翻身,但是船板太硬实,她又扭了扭身子,感觉还是睡得不舒适,眉头微微皱起。
萧箴低头看过去,她在某些地方一直都会很细心的照顾别人的感受,就像眼下她睡着,小船上的空间本来就不大,她或许是担心睡着后伸腿会踹到他,所以她是头朝他的方向侧睡在另一边船沿边上。
他也知道,她一直都是有些惧怕自己,却还假装与自己亲近来讨好自己,他大概能明白她的顾虑,只是从来不说罢了。只是有时想想也未免替自己可悲,他竟找不到一个能完全信任并放下防备的人。
哪怕是眼前的这名少女,他数不清有多少次自己很想彻底放下对她的那一丁点芥蒂,可一看到她那刻意装作讨好的表情就全数淡了。
她原本明明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一丁点儿大的小人儿很会看菜下碟,在大人面前变成他们喜欢看到的聪明天真的样子,再对着只有他一人的时候,脸上会有一种不合年龄的睿智冷静来,让他都忍不住主动去亲近她。
那样聪明、冷静、喜欢抱着自己的小女孩儿在与他一道回成国又与自己分别一夜后,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变得愚笨、假惺惺、自作聪明,而且对着他总是满口谎话。
明明,在元国受尽委屈、欺辱的是他才对,她却总是离他远远的,只有他情绪失控的时候才勉为其难的靠过来。
一定是她也害怕嫌弃自己吧,是这样吧。
萧箴别开视线,袖笼里的双手紧握成拳,努力压制着自己心里因为不安而升腾的怒火。
又过了一会儿,他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盯着水面不断被牵扯的鱼线没有动作。
突然间身畔的少女嘤咛一声,好像翻了个身,萧箴感觉到自己腿边一热。
少女一翻身将脸贴近了他的腿并未苏醒,脸上的荷叶早就滑到船上,似乎是头枕得并不舒服,她皱着眉动了动脖子又沉沉的睡去。
萧箴盯着她看了半响,最后他眉间一松,伸出手轻手将她的头移到了自己的腿上,在他放手时,对方的表情明显要舒适放松许多,脸颊还轻轻蹭了蹭他的腿。
他心里的郁结因为这一蹭,顿时都化为了乌有。
晚间言予及时的从萧箴腿上醒来,她伸手去捞泡在水里的虾篓,里头满满沉沉的,就是鱼一条没钓上来。
她瞅着萧箴神态自若的侧脸很是疑惑,这简直是他钓鱼生涯的头一次败笔呀!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两篓虾蟹用来做晚饭是妥妥够的,于是她拎着两个虾篓开开心心蹦向厨房,喜洁的萧箴也没有要替她拿一篓的意思,这些她都习惯了。
晚饭除了司膳局送来的,还有几个大盘子占了桌子一大块地方。
有白灼虾、油焖大虾、虾仁蛋羹、还有辣炒螃蟹、清蒸螃蟹、蟹黄汤包。
吃蟹要佐以黄酒克制鱼虾的寒凉,白先生破格给她斟了一大杯才准她多吃点螃蟹。
虾肉肥美,螃蟹饱满,各种做法都将这些虾蟹的口味发挥到了极致,白先生对她的手艺连连夸赞,连萧箴也用了好一些,吃到最后言予还意犹未尽的嚷着第二天还要吃,被白先生以螃蟹寒凉,女子不宜多食为由拒绝了。
被阻止的少女也不生气,弯着眼睛咯咯直笑,白先生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发现她反应缓慢的迷蒙着眼,才知道她是不胜酒力,喝黄酒喝醉了。
白先生只好起身“我去厨房给她弄碗醒酒汤,这么醉着怕她明日起不来床。”
萧箴点点头。
白先生都走得没影了,醉醺醺的小小少女才后知后觉的站起身来四处找寻白先生,她脚步有些晃悠,在摔倒之前被萧箴眼疾手快的拉到了自己怀里。
她还在咯咯地笑,眼睛看着他,眸子里水光潋滟。
白先生在教导言予时一直恪守陈规,从来不许她饮酒的,第一次遇到言予醉酒,机会难得,萧箴突然想起了一句古语,便将她扶稳坐好,跟她面对面的对视。
“言予,你姓什么。”
少女还在晃着脑袋,仿佛有点头重脚轻一般,闻言,她睁大了眼睛看着萧箴,像是在极力看清楚问话的人是谁。
萧箴耐着性子重新问了一遍“言予是不是困了?我送你回家睡觉好不好?你家在哪儿,姓什么?”
这么一问,少女的戒心松动了一些,喝醉的人本就比平常要少一些理智,她仍旧晃着脑袋,仔细想着听到的问话,一边想一边呢喃出声。
“我家……呃、言府在……在哪儿呢……在莆缇宫呢吧……”
少女的话含糊不清,前言不搭后语,但是萧箴还是敏锐的听到她提到了‘言家’。
看吧,果然记得好好的,哪里被吓傻了,这么些年都在拿别人当猴儿耍呢。
萧箴想到这么些年他几番试探都被她撒谎糊弄了过去,不免气不打一处来,干脆把她往榻上一扔,便甩甩袖子出门去了。
待白先生端着一碗冒着热气儿的醒酒汤回来,便只看到她独自一人趴在萧箴寝殿里的卧榻上睡得死沉死沉的,屋里不见萧箴的身影,只有一只胖猫在埋头嚼咽饭桌上的剩菜。
萧箴当晚在书房呆了一夜,白先生去劝他回房歇息却吃了闭门羹,言予也不知道他这是又抽哪门子风,居然一连数月都不同她讲一句话,气性也忒大了些,果真是个喜怒无常的人。
很快便入了冬,莆缇宫迎来了萧箴的第十九岁生辰,而今年他的生辰却比往年要特殊些。
帝后竟携手而来,亲自替他操办生辰,还带来了那个传闻中的三皇子,萧箴一奶同胞的亲弟弟,萧筠。
说是亲自操办,但是这一国之君一国之母怎可能动手做些什么,言予觉得那都是说着好听,事实上陛下和娘娘来了之后,也只是与萧箴隔开好远坐在一室之内,然后看着白先生和小太监们来来回回的搬运帝后带来的赏赐,再没话找话嘘寒问暖一番。
莆缇宫难得的比以往显得热闹了些,一扫冬日的死气沉沉。
作为萧箴身边唯一的宫女,大家也心知肚明知晓言予就是萧箴发疯时那一剂最有效的安神药,是以,白先生将她留在萧箴身边随身侍候。
太子寝殿内除了她低头笔直的站在萧箴身后,其他坐着的四人都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皇后娘娘为了照顾到萧箴的洁癖洗净了铅华仅着一身素衣坐在哪里,就像个平凡的母亲一样慈眉善目的望着萧箴。皇帝陛下和三皇子虽然还穿着以往的服饰,但全身整洁得一丝不苟,显然在来之前亦是沐浴更衣过的。
有他们在,言予自然不敢同往常一样跳脱随意,而是端出一名宫女应有的身姿,恪尽职守的守在萧箴身后等候发令。
皇后娘娘悉心将萧箴的起居饮食、身体状况都询问了一遍,这种繁琐的小事言予比萧箴本人还要了解,便在萧箴示意下恭敬地一一回答了。
而后皇帝陛下也考校了他的课业,得到的回答也都满意得直点头。
言予在为他们斟茶时用余光瞅了瞅三皇子,他正坐在帝后中间乖巧的盯着萧箴脚边蜷成一团睡觉的胖猫墨宝,五官与萧箴极为肖似,只是眉眼间还透着被帝后保护得很好的天真懵懂。她记得这位三皇子今年也有十岁了,萧箴像他这般大的时候还身陷元国,过着被奴役虐待的日子,哪里有萧筠这样好的福气,还一脸稚气的趁大人谈话时偷偷去扯陛下腰间的玉佩玩儿。
靖成帝侧脸见到幼子的小动作,慈祥的笑了笑,毫不犹豫地将腰间代表帝王象征的龙佩解下给他玩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三皇子在皇帝陛下这里极为受宠。
萧箴低垂着眼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发一言。
气氛又重新陷入沉寂,但好在小太监及时的端上了司膳局送来的饭食,化解了这种尴尬。
皇后起身率先落座,招手示意着另三人。帝后恩爱,皇帝陛下一点也不介意妻子率先入座的行为,他看着妻子脸上不加掩饰的喜悦,连带着看萧箴都顺眼了几分。
言予紧随着萧箴,待几位主子都入座了,她便自发的执起公筷准备为他们布菜。
皇后挥了挥手“你下去罢!让咱们一家人单独待会儿。”
她话音一起,靖成帝的视线也随之落在言予身上,他原本慈祥和气的表情瞬间扭转得极为凌厉。
几乎同时,萧箴快速抬起头,寒意弥漫的眼眸与他对视在一处。
被亲儿子用这种眼神盯着,靖成帝不太自然的收敛了浑身的气势别过脸去,但面上的表情显然很是不悦。
萧箴便再度低下头,面无表情的低声吩咐道“你先下去。”
这一番无声的对峙快得不过几个瞬息之间就结束,皇后忙着给幼子布菜没有看到,言予却是在靖成帝那杀气腾腾的目光看过来时就僵直了身体不敢动弹,直到听到萧箴的声音,她才好似找回了力气,忙跪地答了一声‘喏’,便迅速告退了。
萧箴目送着她几乎落荒而逃的身影消失不见,靖成帝这时不善地哼了一声。
“太子也不小了,该准备侍寝的侍妾了。”
萧箴的身体便明显僵了一僵,被皇后看到了,赶紧出声打圆场。
她一双凤目嗔怪的瞪了眼丈夫“用饭的时候说这个做什么。”显然她也有要为太子准备侍妾的意思,只是不想太突然令这好不容易才修缮的血缘亲情再次生分。
那边萧箴端起茶杯浅酌一口,神色淡淡的回应“我不需要。”
“不需要?难不成你还打算一辈子都躲在这里苟且生存?朕在你这个年纪时你都会开口说话了,如今连萧笠都知晓为他儿子讨封号了,你堂堂一个太子却一点不知上进,连筠儿都不如。”
正在吃着皇后挟的菜的萧筠听见他父皇提到他的名字,忙抬头看过去,直到听到他父皇又温声让他继续用饭,又乖巧的含住了皇后挟来的一筷菜。
萧箴冷着脸默默看着这一家三口母慈子孝的温馨一幕,半响,他心里堵着一口气,却还在脸上扯出一抹笑。
“父皇又不止我一个儿子,我不上进,其他人上进不也一样。”他在置气,同时也是在陈述一个他眼里看到的事实。
他的话音刚落,靖成帝便将自己手里的杯盏重重往桌上一落,沉着脸不说话。他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拿另两个儿子来激一激萧箴,却得到对方破罐子破摔的态度,身为君王,他无法接受自己曾经最看重的儿子如今变成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一直只顾着给其他三人布菜,实际也在期待着萧箴的回应的皇后见此,不免也有些失望和难过,她强撑出笑颜,往那置气的父子碗里又各挟了一筷菜。
“先用饭,用饭时别提这些让箴儿不高兴的话。”
靖成帝气结未消“他还不高兴,世间能有几个人一世如意的?让他躲了七年可你看看他现在成了什么样!不是说近两年都没再发病吗?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明年天暖选秀便给他定下正妃让他搬进太子府!”
一国之君平日里做别人的主做惯了,说话也是霸道极了,皇后刚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正要去安抚萧箴,对面的萧箴却倏地一下站起身。
“儿臣饱了,父皇母后请慢用,请恕儿臣告退。”言罢,也不管皇帝的反应和皇后的挽留,径自大步走了。
另一侧,言予在出了太子寝殿后寻着琴声在后山顶的兰草地里找到了席地而坐幽幽抚琴的白先生,她走过去在他身畔坐下,没骨头似的靠在对方身上。
“先生,太子跟陛下肯定又得吵起来。”七年里,那父子二人相见总是弄得硝烟弥漫,她坚信这一次也不例外。
“为人父母的,都盼望儿女能够成龙成风,陛下他也不例外罢了。”
白先生双手未停,古琴铮铮的音色融在夜色中格外的清晰悦耳。
她未回答,心中却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谁说不例外呢,比如她的父母,便也只盼她能够好好活着,这就足够了。
两人又静坐了好一会儿,一个弹琴,一个听琴,任由凛冽的寒风从身边呼啸而过,他们相偎的身影却温馨自在。
不一会儿,言予就看到山下的宫墙外,陛下和娘娘的轿撵在两排宫灯的照映下缓缓离去。
她回首去看萧箴的寝殿,夜色中却只能看到阴沉的屋顶和檐下摇摆不定的灯笼。
白先生摸摸她的头,轻声道“去替我看看他吧。”
去论坛的评书帖子里转了一下留了言,也发现很多作者都在担心作品的阅读量呐
很能体会大家这种心态 哈哈哈
不过现在一想,有才的人太多了,他们写到那么多字,我才两三万就着急真是太不应该了,我还是好好码字,努力存稿吧
哼哼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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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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