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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被劝学的春素(六)
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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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石老师的一番话勾起了春素对往事的回忆。“春素,春素,你咋了,下课了诶”,同桌苏小梅笑着问,把陷在回忆里的春素拉了回来,“哦,哦,好好”春素连忙收回思绪,连忙收拾起课桌来。“春素,你收到情书拉哇?”苏小梅吃吃地笑着说,“瞧你那魂不守舍的样子。”“没有,你莫乱讲,坏蛋。”春素轻轻打了下苏小梅,挽住苏小梅的胳膊一起往教室外走去。
晚饭过后,春素一个人来到校外的公用电话亭外,忐忑的拿起电话筒又放下,拿起又放下,犹豫纠结了好半天,都没有拨出电话。“喂,你打不打电话哦?”一个男青年敲着电话亭门奇怪的问道。“哦,哦,好,你打蛮。”春素连忙拔出电话卡,从电话亭里出来,靠着墙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头,心里在想,我咋开口呢?咋开头呢?朱曜光会是啥子样子呢?哎!春素叹口气,抬头看向灰蒙蒙快要落黑的天空。那个男青年在电话亭里正开心地跟谁说着电话,头和身体随着他的笑声一仰一仰的,春素想,咋人家都那么开心呢?自己开心的日子好久才能来到啊?!男青年一打就是二十多分钟,天已经黑完了,路灯都亮起来了,春素冷得直跺脚,她呵着手,在那度着小步。
终于,男青年打完了电话,出来了,看见春素还在,他有点吃惊,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自己的头,腼腆的笑了笑,转身一趟子跑不见了。春素看他走远了,鼓起勇气,再一次走进了电话亭,把电话卡插进去,开始拨号了,那个时候,电话还不是很普及,整个工商所就一部电话,是镇工商所的工作电话,安在所长吴如玉也是春素远房大舅家里,电话打过去,是吴如玉的老婆,春素喊大舅妈的何琴芬接的,那个女人用尖细的声音扯着嗓门问:“安,你哪个,找哪一个?”“我是春素,大舅妈,我找我爸接电话。”“哦,春素哈,要得,你等一下,大舅妈去给你喊哈。”话音一落,春素就听见何琴芬撂电话的声音和她站在2楼楼道里大声喊朱曜光的声音。
只一小会儿,何琴芬又拿起电话继续说:“春素,你等下,你老汉马上下来了哈。”“好,谢谢大舅妈。”春素还没说完,何琴芬都又把电话撂了。“喂,春素哇,有啥事?”朱曜光下来了,拿起电话问道。“爸,爸,是这样的,今天下午石老师找我去了下,给我说,建议我回家读高中,喊我给你们打个电话跟你们商量一下。”春素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说。“读高中?”朱曜光一下扯起了声音,在电话这头的春素一下就浮现出他那张狰狞扭曲的脸,“读你妈啥子高中?你一天到晚吃饱了想爪子?读委培是你各人选的,你现在给老子说啥子你要读高中?还是那句话,读可以,老子莫得钱,你有钱你就读!”说完,朱曜光直接在电话里开骂起来,话越说越难听越说越难听。“哎呀,朱兄弟,有话好生说蛮,娃儿还小,你好好说。”春素在这头听到大舅妈何琴芬在旁边扯着尖细的声音急急劝到。“我骂她都是客气的了,要是在我面前,老子捶死她!”朱曜光恨恨地对何琴芬说,一边狠狠地挂了电话。电话这头的春素,早已经是泪流满面了。春素慢慢挂了电话,慢慢拔出电话卡,转身出了电话亭,往学校走去。走了几步,她再也走不了,她转身扑向路边的围墙,趴在那嚎啕大哭起来,哭得伤心欲绝,气都出不出来,她蹲了下去,抱着头,埋下去,继续哭,但是已经哭不出声音来了。
街上不时有人来来往往,路过春素,春素就蹲在那,伤心的哭着,也不管旁人诧异的目光。好一会儿,春素站了起来,擦开泪,抬起头,迈开步,往学校走去,边走边给自己说:“我这辈子一定要考大学,要拿大学文凭!”所以,4年后,春素领到第一份工资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县城自考办给自己办了自考大专的事。回到学校,同学们都去上晚自习了,春素也连忙往教室里走去,在外人看来,春素还是那么的微微笑着,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在这个远离渭河镇的学校里,没有人知道春素有着这样的父亲,没有人知道外表开朗活泼地春素到底是挨了多少的打挨了多少的骂。
晚自习课课后,春素回到寝室,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心里想着,不知道朱曜光会是怎样的态度对待母亲的,反正会没有好脸色的就是了,她觉得自己给母亲添麻烦了,心里隐隐很不好受,这些年来,朱曜光就是这样的,但凡是屋里屋外的事只要他觉得自己不顺不开心的,就总是拿母女三人出气,现在自己和姐姐春丽都出来读书了,家里只剩母亲一个人跟朱曜光在一起过日子了,不晓得朱曜光会在母亲面前出好多出好大的脾气,母亲总是隐忍着,母亲也反抗过,但是每次都被朱曜光打得卧床不起,还要打春素和春丽,下手很重,不管不顾,为了不让春素春丽两姐妹被朱曜光打得更惨,好多时候母亲只好顺着朱曜光,小心翼翼地痛苦地活着,母亲不想离婚,不是她还觉得朱曜光好或者图朱曜光啥子,只是在那个年代里,离婚对于一个女性和娃娃来说,代价很大,母亲不愿意别人嘲笑春素春丽俩姐妹,一再忍了又忍,忍了又忍。
小学二年级的那年,过春节的时候,父母带着俩姐妹回老家过年,春丽是六月间生的,那时候很调皮,回老家老爱翻婆婆(朱曜光母亲)和嬢嬢(朱曜光妹妹)的箱子柜子,那天春丽又翻了,翻出来几瓶水果罐头,春丽就吵着要吃,婆婆和嬢嬢很不安逸很不情愿,但是又不好拒绝,就打开了一瓶准备给春丽和春素吃,朱曜光见了,春丽和春素还没吃到嘴里,他就已经上来就是拳打脚踢的,把俩姐妹拖到院坝里,抄起院边的木棒就开打,打得俩姐妹昏天黑地趴在地上起不来,母亲看不过去了来拦他,结果,朱曜光转头就劈头盖脸打母亲,木棒都打断了,母亲开始还手,结果招来了朱曜光母子三人的联合痛打,还是老家生产队的人在对河听到春素她们家院坝一片鸡飞狗跳、鬼哭狼嚎地,连忙跑来劝架拉开的,母亲的头都叫他们打破了,血流了一身,那个场景,春素永远不会忘记。
当天晚上,母亲就拉着春素和春丽走了,摸黑徒步走了两个多小时,到了离老家有近二十里的二孃(母亲的妹妹)家里,把春素俩姐妹安顿下来睡了觉后,母亲和二嬢伤伤心心的哭了好一会儿,天刚亮,母亲就牵着俩姐妹又徒步走了两个多小时到了县城,来到空灵庵,母亲万念俱灰,准备带着孩子出家,但是庵里的老尼姑看着两个小姑娘,怎么也不同意母亲的做法,她不停的开导母亲,劝着母亲,母亲哭着求她,春素和春丽也跟着哭,也给老尼姑说我们都不愿意回去了,就让我们在这里吧。老尼姑叹口气,还是没有同意,只是安排人带娘仨去到斋堂吃饭和休息。
下午,二嬢和姑父来了,他们是听在庵里做工的人给他们带的信说母亲带着春素娘仨在庵里闹着要出家连忙赶来的,二嬢和姑父都很伤心,姑父安慰了母亲一阵后走了。后来才知道,他是去渭河镇找朱曜光去了,找完朱曜光后,他回到空灵庵,告诉母亲,朱曜光知道错了,保证了的要改了,叫母亲千万莫做糊涂事。最后,二嬢和姑父把娘仨接下山,叫了个棒棒车,把娘仨送回了镇工商所。回去后,母亲没有理朱曜光,只是平静地说了两个字“离婚”,朱曜光一下跪了下去,嚎啕大哭起来,求母亲说我错了,我错了,你离婚我就去死了算了,说着从兜里摸出一大把花花绿绿地药粒出来往嘴里倒,母亲吓坏了,连忙给他夺了,连忙说,好,好,不离了,不离了。这事就这么算了,可怜春素和春丽两人两天来,脚都走肿了,路都走不得了,全身到处没有一处是好的,头上是包脸上是血印子,就这么又开始了和朱曜光一起的生活。
想到这些,春素的泪不停的流,她一直一起就有个愿望,就是一定要让母亲过上好生活,所以,她要更加努力,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春素心想,我都是要战胜它的,我一定要加油!
然后,春素给自己说,明天,明天就去给石老师说,自己想好了,还是算了,不回去读高中了,谢谢石老师的好意了。春素这样想着,就着泪水,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