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道桑榆晚》你个臭青椒

4、第 4 章

　　待各个宗门都安置妥当，便是各个门派见交好联谊之时。
　　李墨年对此等惺惺作态的应酬之事不感兴趣，跟着天衍宗几个男修出去晃晃，打听些趣事传闻解闷。听说掩月门弟子要在小镜湖献舞，众人便往小镜湖行。
　　一路上却听众人皆在讨论邢武门门主邢正出关之事。邢正自百年前一战后负伤闭关至今，如今出关，确是灵修界的大事。
　　不少邢武门弟子开始讲起百年前那一战，邢正凭一己之力大败邪主无疆之事迹。不少邢武门弟子从小听到大，却仍难掩激动之色，讲的绘声绘色，如同身临其境：
　　当年九大宗门率散修三千连同山外山众佛修共同诛邪。那一场旷世之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月。邪主无疆阴险狡诈，手下十二鬼将，三万尸兽，凶猛残暴。七绝宗前宗主苏显中了邪主暗算身亡，各宗各门死伤惨重，只剩天衍宗宗主李砚松和邢武门门主邢正与邪主无疆苦苦纠缠。然邪主法门阴邪，不可一世，其道灵枯骨笛所到之处红颜枯骨。李砚松与邢正不敌，身负重伤。然而邢正天资非凡，在与无疆的打斗中，竟然隐隐触到洞虚期的屏障，引来七七四十九道天雷。众人皆以为其必死无疑，千钧一发之际，邢正却以道灵雷霆翻天印借天雷之势，大败无疆，力挽狂澜。此一战成名。雷霆翻天印也一跃而上，居道灵排行榜第二位。
　　“连天劫之力都能化为己用，如此逆天之力，这雷霆翻天印为何才屈居第二，要我看，应该是第一才对。”一邢武门弟子自豪道。
　　天衍宗众人皆有忿忿之色，其中一弟子正要开口争辩。却听有人说：“笑话，雷霆翻天印是借力，又非其自力。借雷劫之力，不过取巧，难道每次与人打斗时，都要求天公降雷不成？
　　而乾坤造化笔，百丈之内，无所不为。第一道灵名副其实。”
　　众人看去时，却见是一穿黄色道袍，相貌平平的男子，看装束是艮山门的人。
　　李墨年轻笑，心道艮山门也有如此有趣之人么。不免多看了几眼。
　　那邢武门弟子被驳，失了颜面，又听此话有贬低门主之意，不禁怒从中来，正要拔刀。却见那黄衣男子道：“在场的天衍宗道友，不知在下说的对还是不对？”却是直勾勾地看向李墨年这边。
　　李墨年众人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应了便辱了邢门主、得罪邢武门的人，不应却显得天衍宗胆小怕事，失了上三宗的气度。众人正为难，李墨年上前一步，笑道：“家父与邢门主为至交知己，何争先后？道灵排行榜不过外人之言，何苦执着？再说我们修道之人，冯虚御风，腾云驾雾，无不借力。又何须介怀？”
　　众人见他身着天衍宗白色道袍，又称家父，方知这巧言善辩、颜如舜华、眉目风流的年轻人即是李砚松之独子李墨年。
　　邢武门弟子见此之得息事，却是恶狠狠地瞪了那艮山门弟子一眼。
　　那男子不以为意，却是似笑非笑地看了李墨年一眼，继续饮酒。却见有几个艮山门弟子挤进人群道：“洛川，你又在此生事，快跟我们回去！”言罢便将那男子拉走了。
　　众人见没热闹好看，便都散了。在场的女修皆粉面含春，看着李墨年，窃窃私语。
　　不知谁开了个头，笑着将撒了脂粉的帕子扔向李墨年。这是华洲民俗，遇到心仪的男子，便将撒了脂粉的帕子扔到他身上，让那脂粉沾在男子身上，以示爱意追随。一时间，鲜帕纷飞，香风阵阵。
　　李墨年今日穿的是天衍宗正经服饰，一身纯白，唯有袖口绣了金纹。这一来，雪色衣袍上沾了粉色胭脂粉，犹如早春未曾消融的雪地上，朵朵桃花开，鬓间脸上也沾了些颜色，更显得他面若芙蓉，唇若朱涂。自此后有了别称：帕中仙。
　　好不容易从香风脂雨中出来，天衍宗的其他人也遭了秧。天衍宗训虽并不像七绝宗那样严苛，但也看重仪表。观舞不成了，众人便回了住所。
　　“喂，你们去干什么了，满身脂粉味，熏死人了！”迎面正对上小师妹秦莲，她捂着鼻子，一脸鄙夷道。
　　秦莲长得娇俏可人，天赋又极高，是以天衍宗不少男弟子都对她有意。一弟子见她误会，连忙道：“小师妹你别误会，这些脂粉都是少宗主惹来的！和我们可没关系啊！”
　　秦莲只是冷哼了一句，心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李墨年这纨绔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人。最后总结了一番：还是大师兄好。
　　李墨年却是笑得暧昧：“师妹尚且年幼，我们去哪了，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秦莲恼红了脸，骂了一句：“登徒子”，便走了。
　　李墨年气到了这个小师妹，正得意，远远却见二师姐提着刀走近，连忙溜之大吉。
　　众人见李墨年一溜烟跑了，正奇怪，耳边却是二师姐严厉的声音：“你们几个臭男人，衣冠不整，仪表不洁，全都给我绕院子跑二十圈！！”众人只得暗暗叫苦。
　　李墨年回了住所，见一人在院中练剑，剑附紫光，身随剑动，剑随影舞，行云流水。正欲悄然离开，一道剑光已至。
　　李墨年侧身避过，心道好大的火气，那人声音却从背后传来：“身为天衍宗少宗主，不可孟浪，不可失仪。”
　　李墨轻笑：“我孟浪失仪，不正是合了大师兄你的意？”
　　转眼间便到了斗灵大会开始的日子。李墨年这几日不再出去晃荡，而是老老实实在房中修习。众人皆道其转了性子。其实是见识到了其他门派女修的如狼似虎，想图个清静。
　　这也难怪，天衍宗众人与李墨年朝夕相处，已然审美疲劳了，然而其他宗门的人，特别是掩月门和邢武门的女修，真是一见倾心再见失魂。前者不必多说，全门派上下无一男子；而后者推崇体术，男修门大都体格健硕，一脸凶相。乍见了画风不一样的，便觉惊为天人。
　　邢武门这届斗灵大会一看便下了苦心。先是各门派住处，无不按照各门派原有的格局布置。特别是根据掩月门的镜湖仿制的小镜湖，在这极北之地，难觅第二个秀丽婉约之所。
　　再是斗灵场地，先前提到过，以战鼓为擂台。大会当天人们才发现，一共有八个擂台，外围七个小鼓，中间一个大鼓，呈七星拱月之状。
　　听主办方各个长老讲话是每界大会必有的流程。开场无疑人才辈出、蓬荜生辉云云，众人皆心有不耐，更有甚者昏昏欲睡。轮到此次执法长老之首、邢武门邢虎讲话时，他却只说了一个字：“战——！！”伴随着一声虎啸，洪亮如钟，响彻会场，振聋发聩。众人只觉热血翻涌，战意激昂。
　　“好厉害的吼声！”有人叹道。
　　段将离道：“这邢武长老的道灵乃是罕见的兽灵——虎，人称寅将军。听闻兽化道灵者可以身化兽，而虎又是百兽之王，鲜有敌手。有朝一日，愿可一战。”
　　段将离胜负心极强，可以说是以胜问道。然同辈之中鲜有敌手，据闻上次斗灵大会惜败付渊，回来后更是勤修苦练，欲一雪前耻。
　　此次斗灵大会独斗前十甲可各得上品灵石一千，前三甲可得紫阳门炼制的天元丹，拔得头筹者更是能额外入邢武门兵甲库中挑选一物。邢武门门主邢正是个武痴，更喜爱收集神兵利器，这兵甲库中大多是他的藏品。故而参赛人数极多。前十二日皆为独斗，由报名的四百二十一人抽签对战。
　　天衍宗大多为武灵修，因而参与独斗的人极多。参加独斗的大多是想来长长见识，或有感悟便是大幸。而少数，像段将离与姜乐，因修为达到了金丹后期，便欲得那天元丹以结婴。
　　众所周知，境界决定着修者的灵力上限，道灵等级。若是双方境界差距两级以上，往往胜负已定。以往皆是上三宗包揽三甲。而七绝宗首席渡尘却已结婴，不能参与此次斗灵大会，而七绝宗其他弟子，修为最高也不过金丹前期。是以有人预测这次斗灵大会的前三甲，将是天衍宗段将离、姜乐与太玄宗付渊。
　　然而世事难料。段将离在第五日的比赛中，对上了付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