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进了寺门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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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寺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白玉石阶，并不是很高，那佛殿就在石阶之上。阶下是一尊大鼎，却没有人给与香火，只有不知多久之前烧完的残香，光秃秃的。两边的莲池似乎很久没人打理过了，枯枝败叶腐烂在里面。底下还沉了许多铜钱，应该是之前人们向池中锦鲤祈愿时投入的。几尾赤色锦鲤浮在水里，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没有人在意，所有人的眼睛都虔诚而狂热地盯着石阶之上的佛殿，仿佛目光能随着长长的石阶延伸到尽头，延伸到殿中佛像悲悯的脸上。众人都伸长了脖子向上张望，像有什么东西自上而下把他们提起来。距离佛殿越近，人们越发安静。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叫嚣着内心的渴望。
这时李墨年才注意到，偌大的寺庙竟然一个僧人都没有！怪不得此处没有人打理，像是荒芜了很久的模样。
距离这佛殿越近，李墨年越发焦躁起来。像是有无数的丝线从虚空中伸出，缠着他的胳膊和腿，把他往殿中拉。方小鱼死死地抓着李墨年的袖子，只小声叫他的名字。而沈韦疆，已经和其他人一样，眼中只有佛殿了。
李墨年摸了摸方小鱼的头，以示安抚，心道这佛殿果然有古怪。因为下山是另外一条路，目光所及，只进不出，李墨年并不知道进入这佛殿之后会变成怎么样，却有一种预感，绝对不能进去。
李墨年抓着方小鱼的手腕，正将沈韦疆带走，却见不知什么时候已挤到了最前面。黄色的身影就要消失在人群中。
他连忙上前，扯着沈韦疆就要走。那人却纹丝不动，挣扎的力气大的出奇，李墨年拉了好几次才成功。于是他左手抓着方小鱼，右手拽着沈韦疆，从人群中匆匆离开，却没人看他们。众人只一致往前挤。
刚走出去几步，鬼使神差的，李墨年回了头。透过重重人群，他仰视那高高在上的佛。却只望见一双猩红的、猩红色的佛眼。
他有些恍惚，连忙咬破了舌尖。
从山上下来后，众人皆神情困顿，恨不得找个地方睡上个三天三夜。李墨年和方小鱼为修士，心智坚定，不过恍惚了一阵。可怜沈韦疆浑浑噩噩，过了好几个时辰方才清醒过来。问他看到了什么，也只一脸迷茫的不知东西。
李墨年却想到那双眼。猩红色的，带着蛊惑和残暴的意味，与宝相庄严的菩萨格格不入。那到底是什么？那佛殿周围的域，并非灵力构成的，而是一种阴冷、诡谲的力量。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且此域惑人心智，与阵法中的迷阵有异曲同工之处。然而迷与困多为一体，故而阵法里迷阵也大都是困阵。但是佛殿周围的域并不限制他人进出，这也是他们能安然离去的原因。若一旦被困，就需要方小鱼的破域道灵了。当然这种等级的域她能不能破暂且不提。
李墨年也好奇方小鱼的道灵到底是什么。但是问她时，方小鱼却是红着脸支支吾吾的不肯说。
李墨年又想起了山外山之变，山外山护山灵阵非正常情况，定与此有关。李墨年忽然担心起即宜来，不知同时否已进了山外山了。四圣山尚且如此，山外山定然更加凶险。
李墨年想起回来时在山下镇口碰到的一个卖米糕的老婆婆。方小鱼还是孩子心性，看到好吃的就把刚才发生的忘得一干二净。李墨年却注意到那个老婆婆看着他们下了山的人，连连叹气，低声道：“昏了头咯，昏了头咯……”
李墨年给方小鱼买了两个米糕，趁机问道：“老婆婆，您为何叹气啊？”
徐婆婆看了看他们，似乎有些意外，道：“你们也刚刚从四圣山上下来吗？”
李墨年笑道：“本来我们三人是要去向文殊菩萨请愿，好让沈兄来年考取功名，不料半道上他身体不适，便半道而返，打算改日再去呢。”沈韦疆还浑浑噩噩的，身子大半重量都压在李墨年身上，倒像是真的“身体不适”。
徐婆婆道：“看你们几位面生，是外地来的吧。”
李墨年道：“是啊，我们从徐州来。听说这菩萨灵得很，有求必应呢。”
果然，在听到“有求必应”时，徐婆婆神色变了，她道：“诶，老身在此卖了几十年米糕了，也供奉了菩萨几十年。这因果报应，冥冥之中都有定数，有求必应的，还是佛吗？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李墨年忙问道。
徐婆婆小声道，像是怕被别人听见：“我的那个孙孙啊……”她眼里已有了泪花。原来徐婆婆膝下无儿无女，唯有一个捡来的孩子叫小唯。二人相依为命，日子虽然清苦，倒也自食其力。徐婆婆年纪大了，身子不好了，两个月前生了一场大病，床都下不去了。她也知道自己怕是不行了。小唯不忍心徐婆婆离去，便去四圣山上求了观音菩萨。谁知过了两日，徐婆婆的病居然好了，身子还强健了不少。
这本该是好事，谁知道一天天的，小唯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小唯十分孝顺懂事，每日陪婆婆卖米糕。却变得十分暴戾，一让她不顺心便又打又骂，还四处生事。徐婆婆说到此处已然哽咽：“我的孙孙，明明我是看着她长大的，明明是我的孙孙，怎么就不是她了呢？这些都不要紧 ，老身这把老骨头，还能照顾她、陪她几年。谁知道，还是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方小鱼见徐婆婆哭了，也顾不上吃，四处找了找，从衣襟里拿出一条帕子给她。
李墨年还有诸多疑问，却不再开口了，他不想让徐婆婆再回忆痛苦了。他多给了些银子，便打算找地方把沈韦疆安顿下来。
临去时，徐婆婆从篮子底下拿了几个米糕包好，塞给方小鱼，道：“你像我的孙孙，桂花味的你也一定爱吃。”她眼里满是温柔的希冀，像是回忆起了一生中最美的场景。
他们在镇子里的一家客栈落了脚。一楼的食客里有不少本地人，问到那个卖米糕的婆婆时，有人说：“那个婆婆啊，是个心善的人，在镇子里住了几十年了呢。她的孙女上个月生了病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真是可怜。”有人却十分不屑：“那老太婆天天在镇子口劝那些去四圣山请愿的人回头，说什么因果啦。真是可笑，不过是趁着机会让别人多买她几个米糕罢了。”
方小鱼听到这话气极了，要不是李墨年拉着她，她就要冲上去揍人了。李墨年也生气，但他表面上在礼貌的微笑，藏在桌子下的手却用道灵化出几颗巴豆，偷偷放在了那人桌上的黄豆炖猪脚里。这是李墨年在凡界才领会到的技能用法。起因在与他上次吃油泼面的时候，店家辣椒正好用完了，李墨年怎么吃都不过瘾。突然灵机一动就变了两根辣椒，捏碎了撒上去。虽然比不上干辣椒味道好，也算是一种创新嘛。
其实李墨年要是生于紫阳门，还不是这么尴尬。毕竟可以无限供应草药嘛。生于战斗世家天衍宗，都是以实力为尊，也难怪他被嫌弃。然而他却只能变化出见过的东西。也就是说他能变的大家都有，大家没有他也无能为力。其次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凡花凡草的他都不在话下。然而炼丹药、特别是高级丹药所用的灵植都是有品级的，年份越长久的灵力越充沛，药效就越好。别说一百年的，如今他连五十年的都变不出来。
当然他要是万一鸿运当头看到了什么天材地宝灵芝仙草，变出来养着也是一种致富思路。
这不过是个小插曲，李墨年打算再去打探一番，看看有什么新的消息。谁料到踏破铁鞋无觅处，他的小灯笼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