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忘春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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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待到每年的九月，杭州的秋雨就如约而至。夜晚的雨是冷的，还常常伴有响雷和闪电的光亮。街上大大小小的商铺都打了烊，秋天的第一场雨洗刷着街上的尘埃。
北顾躺在床上，越是在这种时候，他常常思绪万千而睡不着觉，响亮的雷声更是让他今夜无眠。
“明天就是归家的时候了，一个多月了，阿睢你究竟什么时候才回来。。。。。。。”
北顾正忧郁着闭上了眼，便听见自己的房门咿咿呀呀地被什么人悄悄闯入了。此时又是一记响雷，北顾听不见那人的脚步声，只觉得越来越靠近自己。
越来越近，就要到床边了。。。。。。
他想喊靖之，却发现靖之不跟他一个屋，此时叫喊怕是会惊到这闯入者，他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漆黑的房间他看不到一个人，只有在电闪雷鸣的时候，屋子里才亮如白昼。
“呲啦”一声，闪电的光照亮了整个卧房。
一张人脸近在咫尺。
“啊！！！”
北顾吓得心脏快速跳动着，不停地用手拍打着那张脸。
“疼疼疼嗷呜。。。。。。”
北顾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张脸是靖之，才把揪着的心给放了下来。
“你大半夜不睡觉你！”北顾有些生气的样子，“过来吓我？”
靖之见他一脸惊恐的样子被逗得笑出了声，“北顾哥，你。。。哈哈哈真可爱，我没想吓你的。”
“那你三更半夜不睡觉来我房里干嘛？”
“我。。。我怕雷，我这不是怕吵醒你，就悄悄来了。”靖之一本正经地解释着。
北顾看着他委屈的样子，突然一下就笑了：“我说你老大不小了害怕雷啊哈哈哈。。。”
“。。。。。。你不也是老大不小了还怕鬼嘛。。。。。。”靖之小声呢喃着。
“上来吧，臭小子。”
靖之一听这话立马就变了笑脸：“就等你这句话呢。”
（二）
“北顾哥我怕雷。”
“不是让你上来睡了吗？”
“还是怕。”
“那怎么办？”
话音才刚落，靖之就扭了扭身子贴着他，结实的胳膊就灵活地从北顾的后颈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你。。。。。。干嘛？”
“小时候怕雷就喜欢抱着东西睡觉，雷声越大我就抱得越紧，北顾哥你别介意，这是我从小养成的习惯。”靖之都怕自己说着说着就绷不住了。
“不是你们外疆一年能下几场雨啊。。。。。。”
靖之，便跟着雷声做出一副惊恐的样子，将怀里的人儿抱得可紧了：“啊啊啊啊啊，打雷了打雷了，阿靖怕，怕雷。”
“好啦好啦别怕，我不问你便是。明天就要归家了，舟车劳顿地，就早点睡吧嗯？”
靖之又凑近了些，他的唇贴着北顾的耳朵，北顾能感受到从他耳边传来的温热的呼吸，他的声音极其温柔：“北顾哥，我以后叫你阿顾吧。”
“随便你。”
“真的啊，这么快就答应了？”
“。。。。。。”
“阿顾真好。”话音刚落又紧紧地圈住怀里的人儿。。
雨势变大，完全没有削减的意思，一声声响雷就如同铁锤敲打着。入秋的夜晚是凉爽的，但是被靖之这么一直抱着，两个男人之间居然热起来了。
北顾的汗液从额头划过脸颊滴落在靖之的手臂上。
“阿顾你热就把衣服脱了吧。”靖之突然坐起来扒掉自己身上的衣服，“为了让你别害羞，我就先脱了。”
北顾躺着没有回应他，他眼睁睁地看着，靖之的上半身暴露在他的眼前，宽阔的肩膀，结实的手臂，好看的肌肉线条勾勒着腹部的腹肌。不知道为什么，北顾的心里居然有一丝悸动。
靖之正脱着裤子，就被北顾连忙止住了：“裤子就别脱了。。。”
他停下动作，看了一眼有些害羞的北顾：“行，听你的。你也脱吧。”
“我。。。。。。”
“别告诉我你从来没在别人面前脱过衣服吧？”靖之坏笑了两声。
“嗯。”
“我是第一个？”靖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
靖之突然就上起手来：“那我帮你脱，看你这么害羞的话，就把眼睛闭上就好了。”
“诶！等一下。”北顾有些惊慌失措，脸上不自觉地红了起来，“我自己来吧。。。。。。”
靖之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北顾如此可爱的一面，比起平时清冷不问世的他，倒是多了份乐趣。
正当北顾解开内衫，白皙光滑的肌肤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靖之面前。多年的病魔缠身使得北顾的身形瘦弱骨感，身上的皮囊下是隐隐可见的肋骨，正因如此，才使得北顾的身体雪白如凝脂，一双玉手节骨分明，宛如天上谪仙。
靖之看呆了神儿，不知为什么，心底子里却痒痒的，看着身旁的人儿只会让他更加想要做出一些冲动的举动。。。。。。
“你。。。你一直看着我干嘛？”北顾被盯地有些不自在。
“阿顾，你真好看。”
靖之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在北顾碎发额间轻轻一吻，双唇轻柔地贴合。他闭上眼，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已经得到了他并相守着一生。突然就感叹着当年那个青葱稚气的魏北顾不知何时已如此迷人。
北顾着实被突如其来的一吻惊到了，连忙躺下钻进被窝里背对着他，此时的他脸颊微醺，面容泛红，不知该如何面对着靖之。
靖之呆坐着好一会儿才躺下，宽阔炽热的胸膛贴着北顾冰凉的后背，双臂从后面环住他，他的嘴凑近北顾通红的耳旁。
“晚安。”
窗外的雨稀里哗啦的下个不停，风儿拍打着纸窗，窗外的柳条在风的鼓舞下摇曳着舞姿。
每年初秋的夜都是凉的，而今年的北顾枕着靖之的手臂是暖的。
北顾不知道，往后的每一年还能否像今日如此温暖。。。。。。
（三）
靖之总是会比北顾先醒过来，一直都是如此，北顾的心疾常常会导致他的嗜睡，犯困，夜晚熟睡还会乱动踢被子。
当天微微亮的时候，靖之就睁开了眼，雨早已经停了，似乎还有晨光从窗子里照进来，怀里的人儿正面对着他睡得香甜。
说起来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北顾的睡颜。光滑软弹的肌肤在自然光下还能看到密密的细毛，细长的黛眉像女子一般清秀，细长的睫毛虽然并不浓密，正扑闪着拍打着脸颊，姣好的身形单单是让靖之看着就能冲动。。。。。。
真是怎么看都看不腻啊，靖之顺道着就吧唧了一口。
靖之醒了快一个时辰，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怀里的人儿酣睡，手臂被压了快一整晚，都酥麻透了。他也硬是动都不动一下，却生怕吵醒了他。
作为“回报”，靖之倒也毫不客气，看着看着就吧唧一口，倒是占足了便宜。
刚亲完一口，怀里的人儿便有了动静。
“阿顾，醒了啊？”
“嗯。。。”刚醒来的北顾还有些懵懵的，只感觉脸和脖子痒痒的，就莫名其妙的醒了。
“今天天气还不错，先收拾收拾，过一会儿咱们就启程吧。”
“嗯。。。”
差不多快过了半个时辰，靖之将一切都打点好了，北顾还呆坐在床上发着懵。
“阿顾，起床了，我来帮你束发。”
“嗯。。。”
靖之又被呆坐在铜镜前的北顾萌了一脸，只听见北顾弱弱地开口了。
“做了一个梦。”
“说来听听？”靖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一双大手粗糙地帮北顾束着发。
“嗯。。。。。。不告诉你。”
“哎哟喂，阿顾还有小秘密了？”
“你不也没给我看天灯的心愿嘛？就不告诉你。哼。”北顾嘟囔着嘴。
“行，等你憋不住了，看你还告不告诉我，到时候我可还不愿意听了。”靖之装作一脸嫌弃地逗趣着他。
北顾正照着铜镜，泛黄的镜面里北顾的脖颈上“不明红斑”清晰可见，深深浅浅的：“这什么啊？”
靖之有些慌了手脚，怎么也没想到今早亲的力度有些过猛，不想却留下了吻痕。
“这。。。。。。蚊子叮的吧？”靖之开始了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奇怪啊，一点都不痒啊，怎么回事，不会是什么病吧？”北顾从小到大哪里知道吻痕这种东西，还担忧得不像话，“要不你待会陪我去下医馆吧，说不定吃几副药就能好。”
“阿。。。阿顾。。。有没有想过万一这不是病呢，万一。。。。。。只是水土不服什么的。。。。。。”
“之前从来没出现过啊？莫不是什么隐藏的病症，待会儿得去好好检查一下。”
北顾有些担心地看着镜子里这些“不明红斑”：“阿靖，束好了就陪我去趟医馆吧？”
“我。。。。。。”
靖之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情跟他坦白，可是他也担心北顾会接受不了他，万一北顾喜欢的是女人，这样连兄弟都做不了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
“好，我陪你。”靖之此时真是懊悔得不行，他还不想就这么失去那个他挚爱一生的人，“那我在门口等你。”
“嗯。”
（四）
靖之只在门口等了几刻，北顾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本以为北顾会做出厌恶的表情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转身而去，却不料他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没事吧？”
“没事啊，正如你所料，大夫说就是一般换季时出现的症状，没什么大不了的。”
靖之听得云里雾里的，早上留下的吻痕怎么就变成了换季的症状？要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这大夫就是个老处男！
虽然靖之侥幸地逃过了一劫，但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啊。。。。。。
“阿靖收拾东西，咱们启程吧。”
呆在原地的靖之有些不知所措：“。。。。。。哦，好。”
昨晚刚下了大雨，使得返回的行程有些颠簸，靖之坐在马车里，思前想后地想不明白刚才发生的事情，倒是想着想着就靠在北顾的肩上睡着了，本来就没睡多久的他在返程的路途上显得尤为疲惫。
“睡吧，阿靖。”
北顾轻声唤着他的名字，才不一会儿靖之就熟睡了。
马车一路颠簸着停在了悬崖边，北顾向外望了一眼，好像不曾走过这条路。
北顾刚想叫醒熟睡的靖之，突然马车的帘子就被拉开，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汉穿着便装脸上蒙着麻布袋子，手里拿着大刀。
那人话也没说就朝靖之砍去，刚醒的靖之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转身大腿就硬生生地被挨了一刀，腥红的鲜血顿时就染红了衣衫。
“阿靖！”
北顾看到靖之不停地留着血，开始有些慌了，他趁着大汉没站稳脚跟，一把将大汉推下车去，马车外陆陆续续大约还有十几号人。
北顾眼泪婆娑地将自己的衣服撕下来想要包扎他受伤的腿。
靖之一把推开他：“别管我！这些人冲我来的，你快走！”
他扶着受伤的腿，蹒跚着下了马车，使足了劲在马屁股上一拍，受惊的马儿仰天长鸣一声，便迅速向远方跑去，只留得北顾在马车上一遍一遍地唤着他的名字。
北顾来不及再多看他一眼，靖之就跳下了悬崖，跳下去的一瞬间，北顾好像听到了他唤着他的名字。
阿顾。。。阿顾。。。
不管你在哪里，这次，换我魏北顾找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忘春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