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千梦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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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这季的木兰倒是愈发香郁，夹杂着淡淡草香。
北顾缓缓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朦胧，又逐渐清晰起来。他扶着沉重的额，环顾四周，趴在床边的的人儿睡意正浓，轻微喘呼着气儿。
有那么一瞬间，北顾还以为睢安回来了。
靖之不觉揉了揉眼睛：“北顾哥，你醒了？我去端水。”
北顾拉着他的衣袖，一脸淡然地望着他：“我睡了多久？”
“足足有五日了。”
足足五日了啊。。。。。。回想起那日的不告而别，离别之愁又如潮汐一般涌上心头。
院外的木兰花也只剩残枝。
（二）
总算是进了这天音阁。
睢安花了三日徒步到长安城外的一座仙山，仙山上有座名叫天音阁的仙楼。听说这里的弟子个个武艺高强，才华横溢。
但天音阁可不是平常人想进就能进的地方，到这里来学仙术，得是具有仙根的人才行。
但本来睢安就毫无经验可言，但好在白管家在睢安临走前硬是给睢安塞了许多法器和仙书，睢安也惊讶得不行，后来才得知白管家之前原是这天音阁的弟子。
可能真的是关系到位了，睢安进天音阁的程序也比其他人简单得多。虽说这样的方式进来，睢安打心底还是难以接受，但总算进来了比进不来好。
“你好，我是你的大师兄楚长晟。”
睢安一转身，就被大师兄摸了摸脑袋。大师兄给睢安的印象可以说是极其温柔了。
“拿着。”长晟从身后拿出一把精雕细刻的剑，可以说，睢安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剑，剑柄上的猛龙乘着祥云，龙头便是这剑把。
“这。。。这我不能要啊，如此贵重的宝器，怎能白拿？”睢安推搡着不肯收下。
“哈哈哈，拿着吧，这是天音阁独有的佩剑，见此剑便知你是天音阁的人。”大师兄被他逗乐了，第一次见到如此可爱之人。
“哦，那既如此，我便收下吧。”睢安接过剑，用手抚摸着剑身，爱不释手。
“天音阁每四年一招，今年就有百余人，最后留在这里的也不过二十多人，一个月之后呢，在武试场会有一场比武。所以，好好表现啊，大师兄期待你能留下。”
“嗯！”
好不容易进到这里，可不能浪费了白管家的一番心血，还有保护哥哥的誓言，加油，睢安。
每当睢安想到这，内心便有无穷的动力，仿佛千沟万壑都挡不住他的一腔热血。
（三）
“白阕法书？这什么玩意？”
睢安整理着包袱，发现白管家真的塞了好多好多东西在里面，怪不得这么重。
什么《白阕法书》？什么《道邪正史》？什么《分身引祟》？还有一大推的法器。看不出来啊，白管家，学的挺多嘛。
在包袱堆中，睢安被一块紫玉吸睛了去。一块晶莹剔透的紫玉，中间貌似镶嵌着一颗金色的东西，在阳光的照射下，好看得耀眼。紫玉上还刻着字，不过睢安也看不懂，貌似是很久以前前朝的字迹了。
“真好看，戴着。”
睢安满意地笑了笑，继续捯饬着玩意儿：“诶，这本靠谱，《天音阁初学法书》，就先看这本吧，至少这个书的名字挺靠谱。”
睢安翻开纸张有些泛黄的初学法书，那是他第一次知道白管家的名字。
白玉衍。
白玉衍？嗯。。。。。。名字真好听，嘿嘿。
睢安正傻笑着，就被身后的人吓了个大跳。
“初次见面，我是洛子尹！”
睢安一转身，便望见一位肌白如脂，生得极美的“女子”，若非要用一词来形容，那便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再好不过。
“幸会幸会，我叫魏睢安，唤我阿睢便好。”
睢安并不知道自己也长得很有“姿色”，只是见着好看的人就会呆呆的看上几眼。
“听大师兄说，你是今年最小的弟子，长得也甚是好看，今日一见，还果真如此，若你要是不嫌弃，就让我来带你可好？”子尹对他微笑着，笑颜如待放的桃蕾。
“师父，受徒儿一拜！”
“哈哈哈哈。。。”
（四）
不知不觉就过了申时，睢安也把这本初学的书看了大半，从小记忆力超群的他背书可不在话下，况且上面还有白管家精心的笔记，背起来也更加的简单快捷。
正直晚夏的天气，睢安又长袍加身，练习了没一会儿就已经汗流浃背，大气直喘。
“阿睢，休息会吧，都两个时辰了。”子尹盘腿坐在石头上，束起碎落的长发，“我给你讲讲天音阁的故事吧。”
睢安一听便来劲，坐在地上认真听起来。
“故事呢要从一百年前讲起了，一百年前呢，天音阁，长乐塔，西闵楼在那时都是非常厉害的族群了，天音阁教术法，长乐塔教符法，西闵楼教巫法。只可惜五十年前长乐塔发生了一件大事，当时上上下下被毒死了百余人，后来长乐塔也不复存在了。听说啊，这事儿跟西闵楼乌苏氏脱不了干系。”
“可惜就可惜在，长乐塔的符法那可真是响当当的招牌，据说长乐塔的秘籍，可天下修仙。”
“哇，这么厉害。那长乐塔的掌门也被毒害了吗？”
“长乐塔掌门从那以后就失踪了，收尸的人都没见到他的尸体。虽说长乐塔厉害是厉害，可这都是一百年的事了，早就失传了，现在恐怕也只有天音阁君氏了吧。”
“君氏？”
“对，你可知道天音阁掌门是何人？”
睢安一脸疑惑：“难道不是大长老吗？”
子尹摇了摇头，一脸嫌弃的样子：“非也非也，大长老在君御掌门面前也只是担负着管理的职务罢了，说白了就是打杂的。哈哈哈”
睢安惊讶地瞪大了眼，心想这君御掌门可是个厉害角色，但又想到光是大长老都已有儿女，这掌门该得有多老啊，恐怕是满脸褶子，儿孙满堂吧？
“但你可曾听说他的事？”
睢安摇了摇头，子尹又接着说道：“实话跟你说，我来这天音阁整整八年了，从来没见过掌门，而传闻只有大长老在商议会试的时候才能见上一眼。”
“好啦好啦，我对这种年过半百的老人不怎么感兴趣，还是给讲讲其他的吧。”
“啊？不觉得君御掌门很神秘嘛？”子尹瘪了瘪嘴，“好吧好吧，嗯。。。。。。对了，大长老有一个女儿，叫玉珂，是个泼辣性子，常常目中无人，但人生得极为漂亮，你可千万莫要招惹上她。”
他刚一说完，发现睢安就倒地而睡，青稚的脸蛋上时不时浮现满足的笑容。
子尹的手抚上他的脸蛋：“还没好生看你，生得果真是面如冠玉，相貌堂堂。”
（五）
暮色悄悄地笼罩大地，沾了油的火把束在高台两侧，犹如妖艳绽放的魔花。大长老身披素绣，白衣飘飘地站在高台上，虽已入中年，仍身板挺拔，英姿飒爽。
想必站在大长老身边的就是他的独女玉珂了。那女子身穿桃色轻纱，肌肤白嫩，一双魅惑的眼睛勾人心神。睢安看着她哪里都好，唯独那一双黛眉，皱着迟迟不肯舒展。
又听见人群呢喃：“什么迎新会啊，不就是为玉珂师姐挑选夫婿嘛。”
“那可不是？看了这么久了，也没见她挑过什么人。”
“眼光这么挑剔？”
“也不想想人家条件多好啊，哪看得上我们啊。”
。。。。。。
大长老在迎新会上表言了几句，便散了会。一天的练习术法着实让睢安疲惫不堪，每天入睡前还得看白管家留给他的书，如此刻苦的睢安，仅仅只是想要变强而已。
“嘿，在干嘛？”听声就知道一定是子尹师兄。新生的床铺都是两张拼在一起的，一般都是新生要找上届的师兄同睡，以便适应山上的生活，而睢安找的师兄正是子尹。
准确的讲，好像是子尹找的睢安。。。
睢安躺在床上正想细读，就被打了岔：“看书呢，师兄，我又不像你一般厉害，肯定要多多学习才行。”
“白。。。阕法书？”子尹皱了皱眉头，“好像在哪听过？”
“这不是天音阁的书嘛？师兄没读过？”
“未曾读过，只是这书名很熟悉啊，好像在哪里看过。”
“行啦师兄就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晚安咯，小白兔。”
明日复明日，所学越多就越身心疲乏。睢安心心念念着做他的武林高手，竟不知时间已过数日。
（六）
烛光照亮辉煌大殿，落水木兰，仍献祭秋歌。
“阿睢走了三十有四天，木兰都凋了。”北顾拾起掉落的木兰花，细细嗅着。
这三十四天，靖之一步不离地陪了他三十四天，每当北顾发病之时，靖之都会陪在他身边讲故事给他听，分解他的疼痛。
“阿靖，为何你还愿意陪我这个羸弱之人，这般无趣，这般孤独。今日我同白管家商量赐你白银百两，明日在街外找个好铺子，做点小生意吧。”
“阿靖不走，阿靖只想陪在北顾哥身边，况且睢安走了，我又怎么能走呢。”靖之找不出任何他能留下来的理由，也不能将他真实的身份告知于他，“当日你救我一命，我理当医好北顾哥的旧疾。”
“医不好的。”
“医得好，我在外疆常学巫术，即使不能根除，至少能减轻你承受的痛苦。”靖之欲言又止，“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需要在你身上种蛊，种蛊的人会有一些。。。。。。副作用，但问题不大。”靖之一本正经地介绍着。
“不管怎么样，我相信你。”北顾笑了笑，“谢谢你，在我最孤独的时候还愿意陪着我。这些年的记忆也开始退化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们之前一定在哪见过，只是我记不得了。”
果然是忘了啊。
“啊。。。。。。可能吧。”靖之看着他的脸庞，当年温润如玉的少年魏北顾，五年间变成了现在的翩翩公子，只是毫无生气和活力而已。
过了半会，靖之从房里拿出一个盒盅，小巧的盒盅上刻印着繁琐的花纹。
“这是。。。。。。”
“蛊虫。”靖之打开盅盖，小小盒盅里装着一个紫色的带有腥斑花纹的奇特虫子，虫子不大，只是看着不太顺眼。
“这个。。。怎么放进我身体里？”北顾看着盒里的虫子，一想到要把它吃进去就浑身不自在。
靖之看着他担忧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不用吃，这虫啊一碰到人的皮肤就钻进去了，只是过程会有点痛，想必这点痛在你身上也不算什么。”
北顾长吁一口气，将手臂放在盒盅上，果真如靖之会说得那样，不一会儿就从表皮钻了进去，确实有些痛，不过这也不算什么。他甚至还能看到蛊虫在他的手臂里来回穿梭到心脏。
“待你旧疾发作，我便吹响这短笛，蛊虫便承受你承受的痛苦，便能减轻自身的疼痛，种蛊就成功了。副作用就是会给身体。。。。。。带来一定的欢愉感。”靖之一本正经地说道。
“外疆人不是人人都会蛊术吧。”北顾发现他了解这个少年真的是太少了。
“只是在西闵楼学习过一段时间罢了。都是些毛皮，谈不上大雅。”
北顾看着他，有所思：“你知道吗，我真希望我会更加了解你一点，说不定我们会成为更好的兄弟。”
“会的，北顾哥。”
会比兄弟还要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千梦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