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旧人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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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五月，京城日光初和，天气大好，城内贩卖的，吆喝的，逛市的，使得长安城又呈现出一派往日欣欣向荣的景象。
而那个少年，魏北顾，肌白如雪。他时时眺望远方，心早已不属于这个冰冷的宫殿。
他站在和煦日光下，用手指感受着微风在他指尖缠绵，不得不说，今天是个难得的好日子。他心想着，思绪突然被打断。
“哥哥，我们出去玩好不好，自打进了这皇宫，睢安可再未睹那城外风光，甚是想念啊。”睢安一下子挽住他的胳膊，摇来摇去，“哥哥，哥哥，哥哥，咱们就出去玩一会儿，好不好嘛？”
“胡闹。”北顾望了他一眼，将手从中挣脱开，拍打着衣袖。
睢安见状，不高兴地撇过头，自个郁闷着。十九岁的他从未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而年华正好。
北顾用手捋着他额间的发，满眼都是担忧：“不是我不让你出去。”
“你可知道现在的局势，家父已逝，朝廷根本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哥哥的官爵也不知道还能带多久，若是没有你，哥哥早已随父君同去。”北顾摸摸他的头笑了笑，“你是哥哥留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理由。”
“阿睢，要怪就怪哥哥这个病秧子，没有实力好好保护你。”北顾温柔地看着睢安，仿佛将他这一世的柔情化作风雨，都献给了他。
睢安突然拥上去抱住他，像个小大人一样：“哥哥，我会保护你的，真的，睢安发誓，一定会带着哥哥离开这里，天下之大，哪里都是我们的家。”
“我答应你。”
（二）
“啊啊啊啊啊，果然如此，哥哥你真应该多出来走走，病也会很快好的，呼~哈~”睢安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城外的市井空气，“长安城自开春以来，一直阴雨连绵，连日光都不曾见有，今日倒是触了个好彩头哈哈哈哈。”
北顾的脸浮现一丝幸福的笑容，要是能一直这样，恐怕是死，也满足了。
逛了大半时辰，两人把长安主街走了个遍，睢安玩尽了，跳疲了，满足地啃着刚买的糖葫芦。
正商量着找间客栈歇息半会，睢安便瞥见地上刺目的一滴鲜血，一点一滴的延成线伸向一处堆满杂货的角落，他拉着哥哥上前，想一探究竟，心里却胆颤颤的。
北顾满脸疑惑，就被睢安牵了走：“怎么？”
“哥哥，你。。。。。。你看。”北顾寻着他指的方向定睛一看，只见一个与睢安差不多年龄，模样却生的英俊硬朗，颇有一种异域风情的少年用手捂着腹部，触目惊心的更是他身旁的一摊腥血。北顾见他第一眼便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北顾连忙俯身抱起他去了医馆，大夫说是剑伤，包扎了好一会儿，北顾和睢安在门口也等了好一会儿。
“哥哥，那个哥哥看起来跟我差不了多少，为何会受如此重的伤啊，真担心。”
北顾皱了皱眉头，更让他担心的，还是怕会有一天，涉世未深的睢安会遭此毒手。从小到大，北顾都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唯独这个问题，自打他进宫以来就担心到现在。
“阿睢，答应哥哥一件事好吗，今后不管怎样，不要事事云淡风轻，多为自己留点心眼，哥哥不能随时随地的保护你，所以，一定要答应哥哥。”
睢安看着他，露出十五岁少年的纯净笑容，用手抚平了北顾皱着的眉头。
“我答应你，哥哥。”
睢安一定会变强的，我答应你。
（三）
“这位公子的伤已无大碍，伤口也不深，同我给你开些药，每日一敷，静养几日，便可康复。”
睢安听了大夫的话，高兴地又蹦又跳：“哥哥，把他带进宫吧，一来他伤得如此重又无人照看，二来待他身子康复，还能陪阿睢踢踢蹴鞠啊。”
北顾一直以来都不能剧烈运动，每次也只能在边上陪着他玩，他很懊恼于现在的身体情况，一直都对睢安抱有愧疚。现冒出个黄毛小子能陪伴他倒也不是坏事，只是。。。。。。
这黄毛小子的来历不明，现在决定怕是有些草率。
北顾正想着事情，就被睢安殷切的目光斩断了，十五岁的睢安面容干净可人，一双清澈的眼眸炯炯有神。
若是带进了宫，多安排几个护卫跟着便是。
“你若真心要他入宫，得要照看好他，他日若是要走，我们也不便强留，知道吗？”
“耶！哥哥你真好。”
他无奈地摇摇头，可真是为这个弟弟操碎了心呐。
（四）
六月，木兰花正迎枝头，繁华一片。宫殿里，小径旁，沁香扑鼻。
至今日，那黄毛小子进宫得有一个月了。黄毛小子叫柏靖之，是个外疆人，跟北顾想的一样，果真只有二十二岁，只比睢安大三年而已。
呆在宫里的这一个月，北顾觉得阿睢要比以前开心多了，靖之能陪着阿睢做身为哥哥却做不了的事。虽然睢安有时候会开心得忘记来找他，但北顾只要他开心就好。
靖之更多会来北顾的寝殿，有的时候是给他带了点东西，更多的时候是逗他开心。
北顾不明白这个少年身上有什么力量，短短一个月，竟熟络到这种地步。感觉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他的时候，慢慢就习惯了有他的生活，只是感觉在哪里某个地方见过这个少年。
渐入晚夏，蝉鸣微风。就在这天凌晨暮色初见的时候，睢安就收拾好了旅途的包袱，正要起身的时候，却被白管家撞见了，他同白管家摆明了此事，便怀着他心心念念的承诺，头也不回地迈向远方，只留下一纸不工整的书信。
“北顾哥，睢安不见了。”
北顾刚一睁眼就听到靖之说睢安不见了。北顾连忙束好衣衫，却发现睢安早已离开，他坐在床边，竟失声痛哭。
“我最爱的哥哥，知道吗，我一直都没有忘记，我说过睢安一定会保护你的，所以，只有等我变强了，才能保护哥哥，其实这件事在靖之哥哥进宫的时候，我都已经在慢慢筹划了，一个月下来，我发现靖之哥哥真的是一个极好的人，我相信他会替我逗你开心的。还有，你总说我小，可我却怎么就那么不甘心呢。等我变成了武林高手，睢安一定要呆在你身边保护你。勿念，阿睢。”
睢安果然还是太小，他并不懂北顾想要的不是这些，北顾只想让他好好的长大成人而已。一切都太晚了，一个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少年，一夜之间如何能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一样四处漂泊呢？
北顾想都不敢想，但凡想起，都是以泪洗面，追悔莫及。
本想今生只愿与你共看空谷繁花，怎料你心心念念终究浪迹天涯。
（五）
睢安走后，宫殿便时常冷冷清清，白管家料理着平常琐事，只得靖之一日复一日地劝他。
北顾的病情也有加重的迹象，时常会胸闷喘不上气。更甚有一天，靖之在树下发现了晕倒的北顾，因操劳过度而晕厥，眼角时时伴有泪水。
靖之将他平躺在床上，窗外射进来的月光照亮了北顾的脸庞。
不知何时，你已病魔缠身，身形如此单薄。
靖之扶上他的额，却不知满眼都是泪水。
靖之并不是第一次与他相见，若真要说初次见面，那便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可能北顾并不记得他了，那时的柏靖之并不叫柏靖之，他有一个好听的外域名字，叫凯文勒·乌苏。
那年深秋，边疆大旱，谷物颗粒不收，生活在边疆的百姓民不聊生，日日食不果腹，凯文勒的父亲作为外疆的地方官，也束手无策。
就在那时，是魏天组织民众筹集的粮食奔赴外疆，给外疆的人民带来了一线希望。
那是十七岁的凯文勒第一次见到二十二岁的北顾，脸上干净的笑容让他一辈子都难以忘却。
北顾和他父亲在府上住了两天便走了。而他却将那个二十二岁的少年永远留在了心里。
“你好，我是魏北顾，你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旧人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