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点》茶丸

2、002

　　02

　　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余岑自己也不清楚，大概只是瞬间脑子发热。就像早上英雄救学霸一样，都只是头脑一时间发热，脑子还没来得及思考指令，身体倒先行动起来了。要换作平时，他也不是这么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只见茶辛摇摇头，脸上挂着无奈的表情。“家里人不让。”他小声说。

　　“那晚上一起去看看吗？”

　　余岑并不怎么在意被拒绝，气定神闲等着茶辛的回答。他趴在桌子上偏过头，露出一只眼睛看向那人。茶辛垂了垂眸，长而卷的睫毛随之灵动起来，浅浅的卧蚕安分地待在漂亮的眼睛下头，一头微卷柔软的头发在阳光晕染下是棕黑颜色。余岑漫不经心地打量他，心里为这样一个长相和学习都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找着形容，到最后只变成‘厉害啊厉害’。

　　茶辛摇摇头又点点头，最终又摇了摇头。

　　余岑应了一声，不再打扰茶辛学习，自顾自趴着睡下了。

　　第四节是体育课。经历了语数英老师的轮番摧残，面对体育课这三个字，就好像闪闪发着光似的，有着无尽的吸引力诱惑着每个人蠢蠢欲动的内心，甚至包括了初中最爱逃体育课的女生。

　　“同桌，打球去？”半梦半醒了三节课的余岑这会儿精气神十足，拉开椅子站起身，眸子亮亮的。

　　茶辛抬了抬头道：“你先去吧，我一会儿再来。”

　　余岑耸耸肩，在教室喊了句有没打球的，叫来了几个看脸还没一点儿的印象。一帮子人最终派了余岑和另外一个男孩子去体育器材室借球，另外一些则浩浩荡荡往篮球场去了。和余岑一块儿借球的男孩子叫钟旭，个子比余岑稍矮一些，大概也有180左右，一路上絮絮叨叨跟余岑讲话，借完球回到操场，两个人已经熟悉的七七八八了。或许是十六七岁男孩子独具的能力。

　　不过，似乎事情没有发展那么顺利。

　　两人走到操场时，一个看起来很年轻、戴了顶鸭舌帽的女老师背着手正对那些个先去操场的男生训话。余岑猜那就是他们高中三年的体育老师。他们走到队伍旁边，手里拿的球和他们的站位，都显得格格不入，是严格训话的前兆。

　　“我让你们打球了？”女老师绷着脸，眉头皱起，“开学第一天这么着急打球？自说自话谁教你们的？”

　　没有人敢说话。耳边只有偶尔刮过的风，凝聚的空气和阳光下的热烈混为一体。余岑抿抿嘴，低头看手里的篮球。

　　这时，女孩子们陆陆续续下了楼，才半天就组成了三五成群的小团体，挽着胳膊牵着手，一副十分亲昵的模样。她们看见几乎全班男生被抓在操场上，不禁窃窃私语。不过，她们似乎也难以幸免于难。

　　“没点时间观念？响铃多久了？”女老师的怒气几乎能灼到面前几个男同学，“快点排队。男生一队女生一队，给你们十秒。”

　　一群人手忙脚乱排成两排，接着安静地等待发号施令。

　　余岑将球放在手臂和腰侧之间，看向女老师时发现她嘴巴微启，刚打算讲话目光却定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他也跟着回头看。

　　是茶辛。他正小跑过来，穿过墨绿色铁栅栏，最后来到女老师面前，他小喘着气道：“对不起老师，我迟到了，刚才在办公室问题。”

　　茶辛站在那儿，套在肥大的校服里，却挡不住骨子里冒出来的少年气。校服永远是干净的，配上那样优秀的少年，女生小声的窃窃私语几乎要冲出队伍。

　　“下次能不能准时？”看在认错态度较好，女老师也没故意刁难，只是让他归队。

　　余岑冲他笑，隐晦地招招手，茶辛也对他礼貌笑了笑，继而站到他前面的位置。

　　接下去五分钟，女老师将她的体育课简单安排。实际上，高中的体育课并不像初中时那样每天拉着跑圈为中考体考努力，除去每节课前两圈热身跑，几乎就以自由活动为主。她也并不打算拖着大家的时间不放，目光扫过队伍，指定了余岑做体委，然后去旁边的树荫下站着了。

　　这下人群一下沸腾起来，男孩子一大群，运着球跑向球场。

　　篮球场。少年。十六七岁。
　　略显呱噪的风。和奔跑的身影。

　　场边的女孩子早就拭目以待，激动地讨论那谁谁有点儿帅那谁谁真酷啊，其中余岑作为体委无疑是热议对象之一。他微微弓着背，假动作后侧身带球过人，练投篮的动作都是一气呵成——骨节分明的手托住篮球，手腕稍微用力，随着推力篮球划过空气，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线。

　　球，进了。

　　余岑和一队的兄弟击了个掌，然后他看见茶辛站在场边，没参与打球，对上目光后笑了笑对他比了个口型：真酷。

　　那是，毕竟是岑哥，能不酷吗。

　　余岑扬着嘴角跑向茶辛，“走，同桌，打球去。”还没等茶辛回应，余岑就勾着他的脖子，走向球场，对场上的人喊了句：“我们队加个人。”

　　“我不会打球。”茶辛一时间不知所措。

　　余岑倒是显得豁达：“输赢又没事，再说，岑哥带你，怕什么。”这话像给了茶辛一颗定心丸，至少没有那么无措了。

　　他跟着跑动起来，躁动的空气和少年相得益彰，余岑有意将球好几回传给茶辛，而自己在篮下防守，一旦茶辛没投中，他能理所当然在篮下抢球补篮。

　　“这是策略。”体育课下课往教室走时，余岑挑挑眉说道，“我同桌那都是假动作。”

　　大家笑起来，连茶辛都没忍住噗嗤出声，看他那么一本正经，就像说真的一样。不过也没人因为茶辛拙劣的球技而多说什么，也让他心里由衷笑了笑。

　　“余岑，你这学期打算报篮球社吗？”问这话的是刚和他一块儿借球的钟旭，他球也打得不错，十有八九就是篮球社的好苗苗。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余岑并没有马上给出肯定的回答，他模棱两可的说再看吧。这让大家都觉得很意外，身为体委而且打球这么棒，不参加篮球社确实有些可惜。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人一去女生谁还看你啊不去好’，这话一出大家都哄笑起来，也自然而然带过了那个话题。

　　第一天算是有模有样结束。余岑理完书包，刚打算跟茶辛和一块儿打球的几个男生说再见，身边的茶辛却先开了口：“你等我一下，我们一起走。”

　　“啊。”余岑应了声，靠在后门口等他。

　　茶辛很快理完包出来，给了个笑说：“走吧。”

　　两个人并排走，夕阳斜斜地切在他们身上，延伸出两条长长的影子。

　　“不知道那只小猫还在那没有。”茶辛忽然开口道。

　　“你不回家吗？”余岑楞了一下。茶辛在上午他问的时候明明已经拒绝了他，这会儿一起走他本以为只是顺路，却没想到是特意来看猫。

　　“嗯，还是有点担心。”茶辛目光看向远处，却不知道具体落点。

　　此时被染成紫红色的天空伴随几片稀薄的云，笼罩出傍晚的时刻。余岑抬手轻而易举地摸到茶辛的头，修长的手指穿插在他微卷柔软的发丝间，意外地摸起来很舒服，余岑在他头顶停顿几秒，揉了两下。

　　“我打算养它。”收回手，余岑将手插在口袋里，被勾勒的侧脸与锁骨显得有些性感，“真的。”

　　“那太好了。”茶辛的语调微微上扬，心情溢于言表，“我还怕没人收养它，可能过几天就不行了。”

　　“哎同桌。”余岑开口道，“你说，给它取个什么名儿好。小美人儿怎么样？”

　　茶辛这下是真的被他逗笑了，笑声从嘴巴里漏出来。他边笑边说，“很有岑哥的特色。可以。”

　　“你这话听着奇奇怪怪的啊。”余岑跟着翘起着嘴角，眼睛微眯起来。

　　“没有，真挺好的。”茶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严肃加强可信度，可一对上余岑的眼，就绷不住笑出声，只好又说，“那万一是公的呢？”

　　“怎么，公的就不能是小美人儿吗？你这是对我们美男的不尊重。”余岑一本正经地说。

　　两人一路断断续续地聊天，最终还是给小猫取名叫小美人儿。小美人儿还没被捡走，以及在早上被遗弃的位置，它喵呜喵呜地叫，又舔舔自己黑色的右爪。茶辛说它只戴了一只手套，余岑说是的。两人在那儿逗了会儿小美人儿，看太阳在落山边缘，茶辛说他该走了，余岑也抱起装小美人儿的小盒子和茶辛分别。

　　两人分别后，余岑去附近宠物店咨询了一下，给小美人儿买了些适合小猫吃的食物，折腾了半天，回到家时天已经蒙蒙黑了。

　　爸妈不知道上哪去了，或许是吵完架在这屋子待不下去，出去瞎转。余岑习以为常，将小美人儿带进自己房间，给它拆了点儿吃的。他慈爱地看着小美人儿，唤了一声：“小美人儿。”

　　“喵~”小美人儿有灵性似的，抻着脖子应了声。

　　余岑惊喜地勾了勾嘴角，看了会儿小美人，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开始玩。一打开微信，新联系人那儿出现了二十几条消息，他一看除了打球的几个男生，剩下十几条清一色都是女孩子，他翻到最后一条，有点儿意外。

　　网名是‘茶’，头像是一个装满绿茶的卡通茶杯。

　　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