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哥哥》长安也

28、一颗糖一个巴掌

　　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矩阵式的木色课桌椅，左右方块形的玻璃窗，两旁规规矩矩垂着的浅色窗帘，讲台上坐着一边收费一边在花名册上做标记的男人，旁边笑着了解情况的家长以及三三两两落坐在“矩阵”里的一届新生。

　　陈南在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跨出小学的校门的状态下又不知道怎么会站在这个地方，举目张望，有因为之前就认识而抱团坐在一块闲聊的，也有一个人坐着不安地四处观望的，就是没有她认识的人，说不定认识的人还没来呢？她似乎是处于本能地做到了第二组的第四个位置，这是她小学常坐的位置。坐下以后就有一种无措感缠上脚来，要认识新朋友了吗？她开始看周围，也有刚好是一个人坐的刚好与她四目相对，眼里都是茫然。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要是子圆也被分到这个班，就好了。

　　“嘿，巧了！”
　　陈南循声望去，整个人跟着视线一顿。此时这声音的主人已经坐在他后面的位置上了，正是是程顶汉，很简单的T恤配运动裤，看上去很干净。

　　“喂，我们同窗六年要变九年了嘞！”程顶汉把书包往旁边桌上一扔，急着凑过来想找前面那个现在唯一还算认识的人聊天。
　　“嗯……巧了巧了。”

　　陈南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憋了半天挤出这么几个字。她微微侧过身子，余光能看见他，心下半分欣喜半分紧张。如果硬要这种心情比作什么的话，那就是一颗糖。

　　“看讲台上那个，八成是班主任，你猜他是教什么的？”
　　“不是语文就是数学吧？”

　　“看他这副文气样儿，我猜是——”说话声戛然而止，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程顶汉眼里映着一个熟悉的人，嘴里的想说话突然全都跑没了，眼睛有意往别的地方瞥去。而这个人还站在门口半个身子才探进来，眼睛已经往里教室张望了。

　　“陈南！我们还在一个班诶！”
　　商好佳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激动地走过来，坐在了陈南前边的位置。

　　“是啊，好巧诶。”陈南弱弱地回应了面前人一声。心里暗暗道：碰上这大小姐，可真是太不巧了！其实因为之前的“纸条”事件，她私下也有一丝嫉妒之心。商好佳倒是像之前和她很要好一样兴奋地找她聊这聊那，也不知道没有看见她身后的那个男生还是看见了又当作没看见，陈南只得嘴上应和着，心里压根在想别的事。

　　直到教室坐满了学生、花名册上的勾也都打完了、讲台上那个老师站起来自我介绍了，陈南才意识到子圆没有分到这个班，班里只有两个人是她认识的，分别是一颗糖，和一个巴掌。

　　似乎是吹了一口气的时间，重新排了座位，吃了学校的第一顿饭，班里很快就形成了三三两两的小团体。程顶汉很快和后排几个男生熟络了起来。陈南则猝不及防地被商好佳理所应当地拉去组了个二人团，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南，今天午饭我们去小店吃泡面吧？”
　　“昨天不是才吃过吗？”

　　“哎，学校里的菜太难吃了，听说今天中午有红烧死鱼！”
　　“那好吧。”食堂里的红烧鱼，吃起来没有半点鱼应该有的味道，鱼肉虽然大块但尝在嘴里粉粉的，像是烧之前就是死鱼，所以被大家叫做“红烧死鱼”。陈南想起来那味道也觉得吃不下饭了。

　　这天中午小店门口尤其热闹，一旁打热水的地方挤满了人，后来怕烫着人，便排成了两队。

　　“哥，这样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大好？反正你也就多倒次水咯，不要紧的。”

　　于是陈南怀里抱着三桶泡面，还有一桶是许卓越的，在两列队伍中显得尤为尴尬。和站在一旁的许卓越无意之中对视，许卓越急忙避了开，自从发生了那次“手背意外”后，两人后来都不约而同地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但相处的氛围便有点不同于以往了。

　　“小南，要不我给你拿一桶吧？”
　　“那谢谢啊！”还没等商好佳从陈南怀里拿出一桶来，陈北就先嬉皮笑脸地道了个谢。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
　　“你看看你朋友，多热心肠，好好学学。”

　　“哥，你再说信不信我咬你啊！”陈南不由生出一股闷气，说话声音也不由地提高了一度。可她马上就意识到自己提高的这一度并为之感到懊悔，因为有一瞬间她瞥到了旁边一队后头不远处正朝着自己这边笑的程顶汉。完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完了。

　　若有个名为“让陈南不爽”的比赛的话，陈北绝对是当仁不让且轻而易举天下第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