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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二世】 自那次交好 ...

  •   自那次交好佩剑后,谢归南强制训练的日子便开始了。往常练些马步,但如今却都是练些更加困难的东西。比如咒文得记,剑法得掌握,这些要学识的,谢归南学的叫苦连跌。连在玄关道常人都觉得不会生气的江淮,也被这个谢归南气的不能自我。

      可这日子也舒坦,虽然江淮气他谢归南什么都学不会,但至少谢归南和江淮的关系也没开始那么嚣张,可也没有好到如胶似漆的地步。

      毕竟江淮可清楚着呢,他虽是教导谢归南,可也得保护他。

      虽然谢归南是江徐掌门的侄子,但其实玄关道的人都不喜欢谢归南,总会故意打翻他的饭菜,在他偷偷睡觉的时候给他贴上什么纸条,还在谢归南寝室里头施些法术,变出个东西来,让谢归南真是极为苦恼。

      所以,没有人喜欢他,也没有人乐意与他共队。他的住所与江淮一起,倒也不是住一块,他算是江淮的隔房,但那院子只有他两人同住。所以也算住一块了。江淮看他被人欺负,心里总是有些不乐,刚开始还觉得舒畅,次数多了,看谢归南几次皱眉委屈的小表情,心里也跟着难受,后来每次有人欺负谢归南,江淮都给一一应了回去,一次比一次更狠。

      当然,谢归南不知道。所有人也不说,他们可清楚江淮的脾气,最多是谢归南觉得奇怪,可也没太追究,毕竟他这几年在这住,也多懂得了在这玄道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

      这样的日子也窸窸窣窣从夏季蝉鸣到了隆冬白雪。

      彼此两人也逐渐习惯了对方的存在,可谢归南依然什么都没学会。最惨莫过于他江淮是个没有耐心的主,几个月这样也就得了,可这都半年了,江淮也渐渐对谢归南这种什么都教不会的情况起了厌烦。

      他觉得谢归南这种人不值得他花费这么多时间。

      所以他也慢慢与谢归南保持了距离,除去该上的课程时间,江淮大部分就是在后山修炼,要么就是在自己房间参透书籍。

      他逐渐与谢归南少了交集,谢归南也无所谓,上完课吃完饭他就睡,睡了很久在起来逛逛,他的日子也过得悠闲。

      只是他谢归南总有他江淮看不见的地方。

      今夜来了场暴雨,是玄道观百年来冬季的头次。往常都有,只是今年的冬雨雷闪交加,电鸣惊天,和着大雨不断倾斜而下。山脚下的波涛因随之而来的大风吹的拍打在岸,整个玄道观仿佛入了雨中秘境。

      而在玄道观里处的一地小院,正是江淮和谢归南同住的小院。那会江淮正掀开些许屏风,看那大雨蓬勃的景象,也感慨今年的大雨下得百年难有。而后他随之放下,正转身打算解衣休寝时,突然听见一敲门声。

      江淮一愣,并不打算去理。

      因为他觉得他平时与谢归南在一块的时间够多了,他不想把自己另外的时间再去给予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然而敲门声却没有间断,反而越敲越急促。外面电闪雷鸣,江淮被这些声音搞得实在没有心思躺下,立马穿上外衣,走到门前开了门。

      他看见谢归南抱着被子和枕头,可能因为雨被风偏了轨迹的缘故,谢归南身上都被雨所淋湿,但唯独被褥是干的。江淮见他眼眶还红红的,不知他怎么,皱着眉问他:“干什么?”

      谢归南也许是冻着了,说着话都带着委屈的表情,“我,我不敢一个人睡,你让我进去呗。”说完还讨好似的朝着江淮笑了笑。

      江淮直接拒绝了他,他从未和人在一个床榻上共眠。更何况是他谢归南。他正准备关门,却被谢归南的脚卡住,谢归南眼里着急的有了泪水,江淮感到疑惑,平时他谢归南倒是睡得如猪似的,怎么今日就不敢睡了?难不成……他怕这雷电?

      想到这江淮倒是好奇了,将门打开,在谢归南进入的时候用身体挡住了他。

      “进来可以,说理由。”

      一个人终究是不会无缘无故惧怕某事的。

      谢归南似是不愿开口,敷衍道:“说…说什么理由啊,你个白脸求你让我进去吧,外面风真的冷。”

      然而江淮依然不动。谢归南抬头看了眼他,忽然江淮从他眼里看到了些以前从未看过的东西来。

      他慢慢低下头,将脸埋在被褥间,闷闷的声音从中传来。

      “你个王八蛋……”

      江淮听不清他埋在被褥间的声音是什么,反问道;“你说什么?”忽然他好像反应过来,目光姣婕,“你…骂我?”

      谢归南立马抬头摇了摇,“没…没有。我骂你干什么,你快让我进去,我真的很冷。”

      “噢,所以呢?”

      谢归南看着他,心里想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他这张嚣张的白脸暴打一百遍以上,真是太令人气愤。见交涉不成,谢归南想着冲进去,却被江淮挡的严严实实的。

      一气之下,谢归南终于是吼了出来。

      “我怕!有雷电我睡不着!行了吧!”

      然而江淮并没有让他过的意思 ,只是挑眉,“我知道。那又与我何干?”这次江淮真的确定自己面前的谢归南瞳孔里,真的有了不同的意味来。

      他就这么盯着自己,一直到雷越来越大,闪电越来越亮。他谢归南才慢慢转身,神情多变得恍然,呢喃着,“怎么都这样……你们怎么...都这样,娘亲也这样...”

      这句话不知怎的,就触动了江淮极少的情感知觉,他拉过谢归南,却见谢归南在囔囔说着什么,他凑进听,听着谢归南说那不清晰的言语,到最后像泄了气的脾气似的,有气无力的说道:“娘亲跟你们一样,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大雨天里。全都走光了,一个人了,最后我就一个人了。”

      他的瞳孔竟都是眼泪,江淮看着,心里疼。

      很疼,像似被挖心般的痛苦。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而他眼前的谢归南突然抬头,看着江淮,咧开嘴笑了,笑的是那么灿烂,如同他平时那般,遇到任何的事,无论难过悲伤,他就这般的开心。江淮愣了,谢归南则笑着在江淮面前竖起了四根手指头。

      他骄傲而坚强的语气。

      “我一个人,活了四年呢。”

      我一个人,活了四年呢。

      江淮看他的笑脸开始慢慢变得崩溃,也没有了心情,立马让他进来关上了门。可谢归南像似丢了魂似的,就站在他的面前。江淮见他这般,拿过他手中的被褥,放在了床上披好。

      过后他再去看他,心里竟然也觉得难过起来。

      谢归南依然独自念叨,但当江淮将他拥入怀中时,谢归南突然又委屈了,伸手不断捂着自己胸口,眼神布满苦痛。

      “我想活下去,娘亲那晚上死了,我告诉自己,我一定要长命百岁,我一定要活下去,我可以活下去,在这样的雨天,我活下来了,大雨冲破了房子,我活下来了,对不对,白脸,我想活下去,可我....”

      “也真的很怕...这雷啊...”

      可我也真的很怕,我会死啊。

      我也真的想长命百岁啊。

      真的,很害怕。

      “嗯。不怕。”

      江淮的轻轻的声音,像定了他谢归南二十年惊魂未定的心。

      他是这样的温柔,那样的电闪雷鸣,都变得柔和。

      过了会。

      寂静恍然,只有入睡的鼾声。

      江淮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里的谢归南已经睡了,怕他在怀里睡的不好,又打横抱起放在床上。替他盖了被子,在自己躺在他身边。

      那一夜无眠,江淮思绪万千。

      第二天,万里晴空。

      当江淮睁眼时,那人正头发蓬乱,面色严肃的坐在床上,那正经的样子搞得他谢归南像似要押赴刑场的犯人一样,江淮其实被他这幅样子逗笑了,可他依然面色平淡。

      他就这么盯着谢归南,谢归南也这么皱着眉头看着前方。过了会,江淮觉得这样的沉默有些令人不舒畅,他便动了身,低头正打算穿鞋子时,谢归南就转过头,看着自己。

      江淮感受到他的目光,穿好鞋子坐直后,也转过头回应他迎面而来的视线。

      正当时间过了有些时候,谢归南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不好意思。江淮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偏过头,看那烈日也到了时辰,准备起身离开,谢归南就开口了。

      “那什么……白脸,我……我们算是,睡一块了吗?”

      这什么狗屁问题,睡没睡一块他看不见吗。

      “……难道不是么。”

      江淮懒得去看他,在经过他谢归南面前时,手腕却被谢归南拉住,他疑惑,转头。

      “干什么?”

      “我…我昨晚说的,你别在意。”

      江淮倒好奇了。

      “在意?对你的事,我不想了解,更别是在意。”

      好像话说重了,谢归南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惊讶,随即显现出难过来,他一言不发,低头整理自己的衣物,穿好鞋子后就快步离开房间。江淮也意识到了,还未叫住他,他谢归南早就跑远了。

      其实他江淮,无父无母,谢归南的难过,他应当理解不了,可却十分难受。就像昨晚拢他入怀,好似平常的事,昨晚做的一切,就好像往常也一直在做着一般。

      他江淮敏锐,他觉得他对谢归南很特殊,但这份特殊不是源于他本身,而是他的心灵。或是说身体的另一个地方。

      但至于为何如此,这也不是他江淮这个段位的道士能想清楚了。

      “白脸,你在干嘛?”

      江淮听到这声音还愣了下,我的天,自己不是激怒这谢归南了吗,怎么谢归南这么快就跑回来了。而且他不是应该去吃饭么?

      他谢归南可是吃比命重要的家伙啊。

      “你怎么……跑回来?”

      谢归南听到江淮的回复,推开了门,没有走近,就站在他面前。

      “我…吃饭,要票。我那票,不都放你那。平时…不都吃你的么……”

      去他的,感情我江淮是他谢归南的饭票?

      “走。”

      “我要吃饭。”

      “走,我没票。”

      沉默了,江淮顿了顿,抬头看他。看他的委屈的模样,一下叹了口气,心里一烦,把手中刚刚整理的东西扔到了桌上,转身看他。

      “你谢归南,到底这样活着什么意思?”

      谢归南被这么一问,伴随着委屈,“啊…就活着啊。活着嘛。我好饿啊,白脸,你能不先让我吃饭?”

      那还能怎么办,毕竟他依然是持有对谢归南特殊的关心,收拾下后便随着谢归南去吃了早餐,过后当然是两人分离,谢归南上早堂,他江淮去后山找他的师傅修炼。

      这样的日子,重复了半年。也当然,这一天也过去。

      在吃晚饭的时候,谢归南弄着自己碗里的饭菜,忧心忡忡的看着在自己面前吃着包子的江淮。江淮知道他在盯他,吃完包子后,也回应他的目光。

      “什么事。”

      不然他饭都不吃看着自己做什么?

      “嗯……白脸,我……我是不是御剑学的比较好啊?”

      江淮思索片刻,点点头。

      这难道要想这么久吗?

      谢归南瞥了个白眼,正对上江淮的目光,吓得立马低下头。

      江淮懒得理他那些小动作,直接奔主题。

      “说话。”

      谢归南拿勺子翻弄着碗中的食物。有些犹豫,最后还是问出声,“额…白脸,你其实可以不保护我了。我,我现在御剑学得好,也跑得快,想单独去个地方,反正我要出什么事了,我可以在找你嘛……”

      江淮皱起了眉头。

      “你说,什么?”

      谢归南被他看的怂了,声音说的越来越小。

      “就……我想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就一个地方……”

      碰!

      周围的玄关道弟子都纷纷看来,江淮打翻了桌子,谢归南奇怪,他江淮这么气,有病吧。还没挽起袖子与江淮大干一场,整个人就被江淮连滚带爬的拉出现场。

      一下扔到了地板上。

      “我去,你大爷我疼啊!”

      江淮不理他叫唤。

      “你刚刚,再说一次。你想,干什么?”

      “我不就是想下个山吗,你干什么呢你!”

      江淮一愣,想来自己是不是太过反常,思考片刻,问他,“下山干什么?”

      只见谢归南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委屈着,“就…就…想吃吃大吉祥的包子嘛……”

      江淮轻哼一声,“你除了吃,还有什么?”

      这下谢归南就不服了,人生来不就是吃的吗?什么叫做除了吃还有什么?!当然是——

      “还有睡觉和活命啊!”

      江淮扶额。

      见他也没什么其他意思,也许真的只是想下山吃吃他那什么大吉祥包子,这么想着,便也顺势从手里幻化出了两个铃铛。随后他看向眼睛瞪得傻掉的谢归南,不耐烦的递给他。

      “这是同心铃。有事,摇三次,我会知道。切记,只有三次。而且,不能丢。”

      谢归南在江淮杀人的目光下,战战兢兢的接过那铃铛。再看去,江淮已经御剑不知道又去了哪,他看着手中的铃铛,铃铛倒也是精巧。周边的学员正窃窃私语,大都是讨论这个同心铃。

      同心铃是玄关道的通讯物,但同心铃却也是魔道的东西。拥有震慑灵魂蛊惑人心的作用,同心铃是掌门闵峰亲自在江淮头次夺得剑术第一时,授予他的礼物。所以也是绝无仅有,然而这么贵重的东西,其中一个就在这个傻包谢归南手上。

      但他谢归南却面色凝重。

      他骗了江淮。

      根据他半年来和江淮朝夕相处,谢归南完全知道,要是江淮知道自己骗了他,肯定会回来把自己揍一顿。这里的揍,当然是指江淮那学习的什么寒冰道术,把自己冻个十七八个时辰。但即便如此,他谢归南也得去冒一次这样的险。

      因为他只有这一次机会。

      只有一次在他生平唯一的一次机会。

      他在等魂魔归家。

      谢归南看着那同心铃,过后收了起来,便转身御剑而去。

      散去的一个学员看着谢归南去的方向一愣,“诶,那不是去断魂崖的方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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