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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抓 温度瞬间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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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瞬间拔高,烤干了灵儿的眼泪,也烤干了尹政的冷汗,他没想到征粮的这批人会如此的残暴,现在他只担心一件事,自己如果跑出去,会不会死在他们的刀下。
但这种担心明显是多余的,因为人不会为了下一秒的危险而不顾这一秒的死活。
尹政还在犹豫要不要丢下这几个孩子自己跑,可是回头一看,孩子们已经从柴堆的后面钻出去了。
只见灵儿边跑边回头冲他喊道:“帮主!快跑啊!”而其他几孩子却连头也不回。
尹政一拍大腿心里骂道:妈的!就不能有好心,这几个小王八蛋,一瞬间就选择把我给抛弃了。
以后再算账,逃命要紧,尹政咬咬牙,也从大火中冲了出来,向着尹豆他们的方向跑去。
柴草堆结构松散,又经大火一烧,本就支持不住了,尹政身材不够娇小,冲出去的时候轻轻一刮,柴堆轰然倒下。
谷场的骑士立刻就发现了逃窜的几个人,翻身上马扬刀追了过来。
几个孩子都吃了豆饼,身上有力气,自是跑得飞快,可尹政就吃了半个饼,没跑几步脚步就开始虚浮起来,渐渐的气也喘不上来了。
几个骑士追到近前发现是几个脏鬼一样的孩子,就放慢了马的速度,但是也没停止追击,看来是想要戏弄一下尹政他们几个。
骑士收了刀,手里换成了马鞭,就坠在尹政后面几尺的距离,一旦尹政慢下来,就有人策马上来在他背上抽一鞭子。
“快跑啊!你不是能跑吗?”
鞭子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尹政没办法,只能加快速度,可没跑几步,腿就又不争气的软了下来。
尹政最初的想法是随便超过前面的一个孩子,让他帮忙抗几鞭子,可是那几个孩子简直比兔子还快。
终于,在挨了十几鞭子以后尹政放弃了,他也想通了:他妈的!老子都死过一次了,还怕个屌!大不了再死一次!
于是他突然就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得天昏地暗。
几个骑士收不住马势,一下就跑到了他前面。
“吁”的一声,两个骑士掉转马头回到了尹政的身边,其他几个骑士则继续追了下去。
两个骑士饶有兴致的看着尹政。
“你怎么不跑了?”
尹政没回答,他不是不想,而是现在所有的力气都只能用来喘气了。于是尹政表情痛苦的冲着那两个人摆了摆手。
“少在这装死!给你半柱香的时间,怎么跑到这的再给我跑回去,否则别怪军爷刀下无情。”
尹政回过头看了一眼,谷场都已经看不清楚了,这要是跑回去,就算不被他们杀了自己也得累死。于是他又摆了摆手,索性就躺在了地上,给他们来了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尹政心里想着:死吧!死吧!这一世比上一世还惨,上一世不管怎么说还体验了爱情友情,还活了那么几十年,可这一世满打满算还不到两天,不知道这次死了还会不会再到别的世界去,要是有可能的话,希望投到个好人家吧,别又是这样的下场了,要真是像玉皇大帝一样历经一千七百多劫才能功德圆满的话,自己宁可直接死球算了,万万不敢再复活了。
那两个骑士对视了一眼,都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新鲜。十里八乡的村民们见到他们哪一个不是吓得屁滚尿流,更别提违抗他们的命令了。
“你真的不怕死?”
“怕!谁不怕死?可是怕也是死,不怕也是死,我现在倒不知道自己怕不怕了。”尹政的气息稍微平和了一些。
“你不要以为装成这样我们就不会杀你!”
“装也是一刀,不装也是一刀,还有什么好装的?”
“估计是个疯子,不要和他废话,带回去让大人发落。”
说着,一个骑士从马上跳下来,用一条长绳子把尹政的双手捆在了一起,然后把绳子的另一头套在了马脖子上。
接着他翻身上马回头对尹政道:“死你不怕,这个你怕不怕?”
尹政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那骑士一声暴喝:“驾!”
身体瞬间被扯离地面,顷刻间又重重的摔了下来,眼前的景色猛的离他远去。
这帮畜生居然用马拖老子,尹政心里大怒。
但没过一会屁股上火辣辣的刺痛就让尹政的愤怒变成了恐惧,对于死他是有过心理建设的,但是对于折磨他却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万一他们零零碎碎的折磨我怎么办?不会把我也烧了吧!万一他们把我关进大牢怎么办?牢里的滋味那可真是有够受的!文明社会的监狱日子都那么难挨,更何况是这种地方!尹政越想就越觉得可怕。
就当尹政快要感觉不到自己屁股的时候,绳子一松,拖拽停了下来。
“禀大人!抓了一个!像是逃奴!”
尹政晃晃悠悠的跪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杂草烂泥。头晕眼花还没有恢复过来,面前的地上就出现了一个影子,一抬头,“猪头”正微笑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那母子的死好像激发了“猪头”的兽性,现在他的脸虽然在笑,但肥油下抽动的肌肉,勒紧的上唇下黄色的板牙,渐渐放大的鼻孔,围成蝌蚪一般形状的眼睑,和眼睑后面射出的油腻的寒光都让尹政感觉好像有条鳗鱼在自己身上乱爬。
“你是哪家的?”“猪头”张嘴问道,同时接过了村里的花名册。
本来尹政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但是“猪头”这句话好像是漆黑夜里的一道闪电,一下子提醒了尹政。
尹豆他们说过,自己是他们在讨饭的路上捡的,那名册上应该不会有自己的名字。没有名字,就是没有身份,没有身份,就可以随便捏造身份。只要自己这个身份能唬住这个“猪头”,自己就有活下去的机会。
可是捏造个什么身份呢?什么身份能让他畏惧自己呢?
人畏惧的东西无非就是权势、暴力和未知!说自己是流落江湖的达官显贵?好像不太靠谱,自己对这个世界了解得太少了,估计马上就会被识破。说自己是隐世的高手?更不靠谱了,哪有高手会像死狗一样被人在地上拖来拖去的。自己有着前世的知识,看来“未知”这条路应该走得通。
未知是什么?未知就是不确定的结果,就是即将到来的灾祸。处于未知中的人需要什么呢?需要有人来给他答案,需要有人来告诉他:“哥们儿,没事,前途一片坦荡”或者是有人告诉他:“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尹政突然想起了自己来这以后捏造的第一个身份,河神的使者!
神的使者嘛!自然得展示一些神迹!呼风唤雨,搬山填海尹政自然是做不到的,但是察言观色随口胡诌一些过去未来,还是有点机会的。
于是尹政逼视着“猪头”站了起来,同时摇头道:“你近来要有大劫!怕是命不久矣啊!”
“放肆!敢对大人不敬,小心你的脑袋!”立马有两个骑士拔刀对着尹政。
“猪头”也收起了笑容,眯着眼睛盯着尹政。
尹政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云淡风轻的看着“猪头”但其实他的心已经快从腔子里跳出来了,万一这个“猪头”对自己说的话一点都不在乎,那可能马上就要交代在这了。
足足过了有半盏茶的时间,“猪头”才开口问道:“什么劫!说来听听!”同时用手压下了那两名骑士的刀。
有门!看来这个肥仔好像有点兴趣了。尹政暗地里舒了一口气,同时在心里回想着以前算命时候听过的话。
“我先不说是什么劫!我说几件事,你看我说的准不准!”
“好!你要是说的准还则罢了!你要是说得不准!我把你也扔锅里去!”“猪头”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尹政。
尹政咽了口唾沫,仔细的观察着“猪头”的表情,说道:“你父……”
“猪头”的前额出现了一点点的沟痕,看起来是要皱眉头的的感觉。
“你父在母先亡!”
沟痕消失!瞳孔放大!双臂垂下!
看来是猜对了,第一句要是说对了,那就是先声夺人,他必信我三分,后面就好办了。尹政挤了挤眼睛,缓解了一下汗水流进眼里的刺激感觉。
尹政又把眼光放到“猪头”的手上,虽然他的脸白白嫩嫩,可是他的手却是短粗佝偻,并且指甲发黄,而且他的双肩不由自主的前倾,这是缺乏自信的表现。富贵人家长大的孩子,绝不会有这样的手和这样的体态!
“你自幼家境贫寒!”
“猪头”抬起右手曲起食指,在下巴上轻轻的刮蹭着。
又中!这是不安的表现!
他现在心里至少信了我五分!
“你家附近有一条大路,路旁有一棵大树!”
这纯属废话,谁家的附近没有一条大路?哪条大路的边上没有一棵大树?
“猪头”的右手从下巴落下,并轻轻的盖在了胸口,好像是在帮助身体调整气息。
“你命里应有兄弟!”
又没有计划生育!谁家只生一个!
“猪头”的脚尖向外分了几寸。
“可是由于你鼻尖有痣,兄弟之义则不能长久!”
“猪头”想起老娘经常念叨他早夭的弟弟,又把脚尖收了回来。
“府上的公子……”
“猪头”没有反应。
“府上的公子不是很听话!而且与你不是很亲近!”
这种人教育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听话!不听话自然就不亲近!
“猪头”眼睑垂下,想起了自己整天在外惹事生非的儿子,下意识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现在对我已信了七分!
“你最近官运不顺!”
官运顺的人,绝不会在这么热的天里还要出来征粮!
“猪头”的嘴巴微微张开,而右手的拇指也被藏在了掌心之下!
现在已有九分!
九分就已经足够!说得太满,反而容易出现漏洞。于是尹政把头一仰,没再说话。
“猪头”的冷汗已经从头上流下,他的双手绞在了一起,用力的摩擦着,眼睛在眼眶里滴溜溜的乱转。
“接着说!接着说!”半柱香后,“猪头”看尹政没再说话,有点着急了。
“罢了!你既不信我说了也是白说!来吧!赐我一死!”说完尹政往前走了几步,并把脖子伸了出去。
“哎呀!哎呀!都是误会!都是误会!高人息怒!高人息怒!”“猪头”马上伸出手拍了拍尹政的上臂,然后回头骂道:“遭瘟的东西!还不把刀收起来!”
几个骑士早就被尹政的话惊呆了,眼睛都张大了一倍。只见他们边收刀边窃窃私语道“太准了!太准了!”
“猪头”转过头来陪笑着对尹政道:“不知高人刚才说我有一劫是什么意思?”
“你相信我?”尹政挑了挑眉毛。
“猪头”马上点头如捣蒜道:“信!信!”
“可是天机不可泄露啊!否则我也是要受天谴的!”尹政皱着眉摇了摇头。
尹政仅仅想着骗顿饭吃然后溜之大吉而已,没想到那“猪头”情急之下居然跪了下来,只见他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哀求道:“哎呀!还望高人你慈悲为怀,指点迷津呐!”
于是尹政重重的叹了口气道:“你既然这样有诚意,我和你透露一二倒也无妨。听好了!我乃云河之主女娲娘娘麾下的卷帘大将,这次微服出巡是遵了娘娘的旨意。”
“女娲娘娘?卷帘大将?”“猪头”的语气立刻变得将信将疑起来。
尹政看着“猪头”的样子,猛然一惊。心道:糟了!是不是说的有点太过了?!还是说他们这条河原来就有自己的神了?昨天张大娘也没告诉我啊!
正当尹政想着如何往回圆的时候,只听村民的队列中有人喊道:“启禀大人,他真是河神的使者,前几天还疯疯癫癫的呢,这几天一下子就变得清醒无比了,还把老奴多年的顽疾给治好了呢!”
尹政转头望去,只见张大娘在人群中正在朝他使眼色。
“猪头”听完张大娘的话,立刻慌张的给尹政叩了一个头道:“小人真是有眼无珠,不知道是上仙驾临,上仙刚才说的真是切中要害,句句属实,还望上仙开恩,救救小人的性命啊!”
尹政心里骂道:你的命就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老子要真是神第一个就弄死你!
可是骂归骂,现在要保命,还得继续的跟他纠缠下去。
于是尹政幽幽道:“你这个状况吧,不太好办呐!”
“猪头”带着哭腔道:“还请上仙明示!”
尹政刚想接着忽悠他,就听见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两个孩子就像沙包一样,被扔到了自己的脚边,定睛一看,是灵儿和尹豆。
“禀大人!只抓到两个!有两个跳进河里不见踪影了!”
灵儿看见尹政就撇着嘴哭喊道:“大……”
可是大牛哥这三个字还没喊出来,嘴巴就被尹豆捂住了,因为尹豆看见尹政在皱着眉头微微的摇着头。
“别总大将军大将军的乱喊!让你们回去给娘娘报信,怎么这点事都办不好?!”
虽然大壮和成材跳河的消息像大锤一样猛的砸了一下尹政的心,但他必须得接着演下去。
尹豆这孩子真是一点就透,立马收住眼泪大声回复道:“回禀大将军!他们俩先回去复命了,我们怕将军一个人不方便,就留下来伺候!”
“嗯!算你俩有心了!”尹政闭着眼睛咬紧下唇对着尹豆点了点头。
“猪头”听完他们的对话,立刻上前来把尹豆和灵儿搀扶起来,然后重重的抽了带他们回来的那几个骑士几巴掌。
“你们几个敢对小仙如此无礼,难道是活够了吗?”
那几个骑士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迫于“猪头”的淫威,立马跪下颤声道:“小人知错!小人知错!”
拖尹政回来那两个人更是吓破了胆,跪在尹政面前一个劲的磕头,脸都差点插进土里去。
“猪头”又陪着笑来到尹政面前作揖道:“还望上仙出手为小人消灾解难啊!如若上仙应允,事成之后,小人便在这河边给上仙建一座庙,塑一座金身!”
尹政看着“猪头”挤出来的谄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怎么才能脱身呢?现在虽然他已经认为自己是神仙,但要是不施展点神力就这么走了,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可自己现在饿的眼前发黑,别说神力了,就连动动手脚都困难。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猪头”见尹政在那里犹犹豫豫的样子,以为是自己的许愿不够丰厚,于是又急切的说道:“小人还可以定期给上仙献祭一对儿童男童女!”
尹政听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就冷冷道:“你以为你这一劫是从哪来的?”
“小人愚笨,还请上仙明示!”
“告诉你!近日女娲娘娘发现云河上空黑气冲天,久久不散,于是就派本仙来查探到底是何事。本仙上岸一看原来这黑气乃是死者的冤魂所化,无形无质却极度阴寒,人畜一近就会被这黑气所伤,而还有一部分未化的冤魂就附着在杀死他们人的身上,轻一些的就会影响时运,重一些的就会阻塞血脉,甚至夺人性命!”
“猪头”一听大骇道:“可有解救之法?”
那些黑衣骑士也窃窃私语道:“可不是!最近逢赌必输,原来是受这冤魂的影响!”“别说了,我本来在城里好好的,没想到大热天的被派来征粮,绝对跟这有关系!”“我更惨!前段时间,出门就踩屎,喝醉了就丢钱,原来是这个原因。”
尹政不禁心下暗笑,人总会碰上些倒霉事,但却都不想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可一旦“运气”这两个字跳出来的时候,所有的责任都会被推到它的身上。
尹政的肚子又叫了起来,于是他皱着眉摇头晃脑道:“本仙自是不用吃喝,但所附这肉体凡胎却顶不住腹内空虚呀!”
“愣着干嘛?快给上仙做饭!”
“欸!本仙不能沾烟火之气!”
任谁都不会在煮过孩子的锅里吃一口东西。
“是小人疏忽,快!把给我夫人带的糕点拿出来给上仙品尝!”
一个骑士马上从第一辆大车上拿下来一个食盒,然后小跑着送到了尹政的面前。
打开食盒一看,里面分隔的很整齐,盛着几样糕点,色彩斑斓,香气扑鼻。
尹政赶紧拿起来一块塞到嘴里,软糯香滑,带着花瓣的香气,比那豆饼不知道强上几千万倍。
又吃一块,一股咸香充满鼻腔,比上一块更加可口。
两块糕点下肚,尹政已经沉浸在美食的世界里,他闭着眼睛轻轻的摇着头,第一次感觉到了食物的美好。
吃了三块以后,尹政张开眼睛,发现尹豆和灵儿已经停止了流泪,正盯着自己猛咽口水。
尹政苦笑,心道:孩子就是孩子,刚才还为了同伴的死悲痛欲绝,此刻却好像全然忘了。不过尹政并没有丝毫的厌恶,因为他知道即使是最坚强的战士也会被饥饿会掏空意志,更何况两个还不到十岁的孩子。
于是尹政接过食盒,递到尹豆和灵儿的面前道:“多吃点!吃饱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