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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抢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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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日之后,樊城往西北方向去的官道上出现了一队人马,他们衣衫褴褛,风尘仆仆,看上去就像一群乞丐,为首的二人骑在马上,一个猥琐的秃子,一个相貌平平的少年,身后的的一群人脑袋上都扣着大头娃娃,娃娃唇红齿白,面容粉嫩,煞是喜庆可爱。
“四弟!为何选择这条路呢?西边是献王的封地,并不富饶,能有什么大鱼嘛!”庞飞龙实在是想不通,为何尹政选择了这么一条布满臭鱼烂虾的商路,从樊城出来的七八条商路,哪一条看上去都比这条要肥美得多。
只见尹政神秘的微笑道:“二哥!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条路真是妙处无穷啊!”
庞飞龙有些疑惑的看着尹政道:“没看出来!”
尹政本不想和他废话,但现在也没什么生意,闲着也是闲着,于是他跳下马,环顾一圈,道:“其实我选择这条路,主要是出于三方面的考虑。
其一,就是因为这条路油水少。但油水少也有油水少的好处:一,和氏族有关系的客商是不屑于走这条路的,所以这条路上的商贾基本都是散户。散户不可能请得起那些大镖局。我在樊城的时候去见识过,那大镖局的人员和战力太强,一旦交上手,我们可能就会全军覆没。二,我就不信油水这么少的路上还有别的团伙来和我们竞争。
其二,是散户所带的货物种类。散户才能带多少东西?量不足就得在利润空间上下功夫!我去名单上的商户探查过,发现往这个方向来的客商,带的基本都是绸缎、布匹、金银首饰、盐巴、贡茶等等这些东西,这可都是紧俏货品,很好出手,就算出不了手,我们自己也用得上。
其三,是地形。这条路的北面就是茂密的丛林,便于隐蔽,商人不是傻子,难道他们看到前面有一队骑马的强盗还会傻乎乎的过来吗?当然不会!且我们的马匹都瘦弱不堪,没有长劲。如果没有这林子的掩护,长距离的奔袭基本是不可能的。反过来,一旦遇到硬茬子,我们也可以借着林地脱身。”
听完尹政的话,庞飞龙恍然道:“四弟考虑的真是周全,是二哥唐突了!”
“二哥!我这还有一样东西!”说着,尹政从包袱里掏出一摞硬木片来。纵横的线条把木片分割成一个个的小方格。
庞飞龙觉得新鲜,忙问道:“这是何物?”
“这个东西叫做优惠券。生意呢是长做长有的,不能做一锤子的买卖,只要我们抢的东西价值不超过商户们雇佣镖局的价格,那他们也就不会做太过激烈的反抗,每抢一家就给他们发一个优惠券,并盖上我们大四喜的印记,一旦抢满四次,就免费放他们一次。”
庞飞龙还想问尹政这个点子是从哪来的,可这时路上远处烟尘飞舞,似是有人过来了,于是他回头喊了一句:“兄弟们!准备干活!”
尹政咬紧下唇,摩拳擦掌,心道:终于来了!第一笔买卖一定要一炮打响!
早些时候,尹政把前世评书上的一套说辞教给了庞飞龙---------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此路过,留下买路财,牙蹦半个说不字,你来看,我是管杀不管埋!---------心想这段一出,既有气势,又有章法,肯定能收到好的效果。
于是尹政朝着庞飞龙使了个眼色,庞飞龙心领神会,从林子里钻出,挡在了路中间。
这时对方也来到了林子附近,是一辆不大的马车,车前面坐着一个中年人和一个车夫,后面是用布盖起来的货物,那两个人看到路中间站着一个大头人就是一愣,车夫赶紧停下车,中年人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庞飞龙,也没说话。
庞飞龙一激动,脑子好像卡住了,把尹政教他的话给忘了个大半,情急之下,他一把摘下娃娃头,在那边翻着白眼边磕磕巴巴道:“此山……嗯……此山……”
那中年人皱着眉头“啊?”了一声。
只见庞飞龙一挥手,严肃道:“别打岔!”
然后他用左手的食指中指点着额头,闭着眼睛,此山此山的念了十七八遍,中年人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不耐之色,看了看车夫,车夫也是撇着嘴摇了摇头,不明所以。
终于,庞飞龙好像开窍了,只见他如同小学生第一次拿了一百分一般兴奋道:“此山……此山……对!此山是我开!”
中年人眯着眼睛四周看了一圈,又原地站起把手遮在眉毛上像狐獴一样眺望了半天,才破声道:“哪来的山呐?!”
庞飞龙瞪了他一眼又道:“此树……此树是我栽!”
中年人一跳脚,马上惊奇道:“哎呦!这么大片林子都是你栽的?!那可真是辛苦,路上风沙大,林子挡了不少风,你可真是做了件大好事啊!”说着又朝庞飞龙竖了个大拇指。
庞飞龙憋得满脸通红,但后两句他倒是立刻想起来了:“要想此路过,留下买路财!小的们,快出来!”
尹政憋着笑,带着兄弟们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大四喜的战旗迎风招展,立在路中。
中年人茫然的看着闪亮的刀枪,招展的旌旗,过了一会,好像发现眼前的秃子和出来的那帮人是一伙的了,才指着尹政狂呼道:“啊!强盗!啊!”然后一下子就晕倒在了车上。
相比之下,车夫还算镇定,只见他轻巧的跳下马车,面容似笑非笑的看着尹政他们半天,忽然冲着尹政他们抱了抱拳,然后头也不回的就向樊城方向跑去。
尹政看到这两个人的反应,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那车夫跑了很远,他才反过神来,急忙喊道:“唉!唉!别愣着!快把他追回来!”
转过身,看到自己的兄弟们正围在那中年人的边上窃窃私语。
“哎!你说他死了没有!”
“肯定死了!二当家四当家真是神威!当场就吓死一个!以后咱得好好学学!”
“没想杀他呀!”
“谁知道呢!这就是命啊!”
“闪开!闪开!”尹政分开众人挤了进来,发现那中年人歪倒在车上,翻着白眼,嘴角流了一大滩口水,伸出手指一探,气若游丝,看来是要不行了。
尹政只想求财不想要命,于是忙喊道:“看着干什么?救人呐!快把他翻过来!”
大家七手八脚的把中年人放平,尹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蹲在那人边上掐他的人中。
足足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尹政脑门的汗都下来了,正想摘掉大头给那人做人工呼吸,那中年人才幽幽转醒。
但他看到尹政以后,又开始大声的抽气,好像又要晕过去。
尹政赶紧做了个安抚的手势道:“别激动!别激动!没人会伤害你!”
许久,那人的气才渐渐喘匀,坐在车上惊恐的看着尹政他们。
而尹政则听到了冰匪中间很多人长舒了一口气。还有人小声安慰别人道:“好了,好了,救过来了。”
从中年人这表情来看,这车货应该挺值钱,尹政兴奋的跳下车,翻起遮布一看,车上拉的全是一个个的小坛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黄色的粉末,香气扑鼻。
“这是什么东西?”尹政拿着罐子晃了一圈,弟兄们都是茫然摇头。
这时中年人颤声答道:“这……这是生产胭脂的原料。”
“这些都是?!”
“是……是的。”
尹政没好气的把罐子丢回车上,心里一阵恼火,怎么抢了个这货!这些东西自己拿了能有什么用?带回去给弟兄们化妆吗?
那中年人看眼前的大头人没再说话,以为是大王生气了,赶紧道:“只要大王放过小人,这些货物大王就全拿走吧。”
尹政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这一车货能值多少钱?”
“行情好的话,能卖一百两。”
这时只听远处有人喊道:“我只是赶车的,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看来是那车夫被抓住了,尹政心烦的要死,就喊了一句:“叫他闭嘴!”
中年人可能是误会了,以为尹政要杀那个车夫,就又开始哆嗦起来。
尹政也不管这个人是不是虚报了货物的价值了,勉强控制住情绪,柔声对他道:“你交上十两银子,就可以安心的上路了!货也可以带走!”
中年人听了尹政的话,先是浑身一震,接着哭得像个孩子道:“大王不要戏弄小人!大王是不是要杀了小人?小人不想上路!”
“拿钱!走人!”尹政大吼道。
那人被吓得一哆嗦,将信将疑,满脸泪痕的胡乱翻找起来。
可是怎么翻好像也翻不着钱,终于,在尹政马上就要爆发的时候,他才托着银子颤抖的呈到尹政面前道:“大王,我只有九两三钱!”
“别废话!戒指撸下来!”尹政又是一声暴喝。
“是!是!是!”中年人抹了一把眼泪,赶紧又摘下了戒指。
“赶紧!立刻!马上!在我眼前消失!”尹政多一秒都不想再看到这个人了。
中年人收住眼泪,伸出颤巍巍的双手,双眼偷偷的瞄着尹政,试探着缓慢的盖上了车上的布,试探着缓慢的坐了下来,试探着缓慢的看了一眼车夫。
车夫也是偷偷的瞄着尹政,试探着缓慢的拿起鞭子,然后试探着轻轻的说了一声“驾”,这一声尹政都没太听清楚,就好像是蚊子放了个屁。
尹政怒极反笑,哈哈道:“他妈的!快滚!”然后抬起一脚,踹到了马屁股上。
老马吃痛,拉着车一溜烟的跑了。
马车走远以后,尹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心里充满了挫败感,抢劫这么爽快的活动,居然把自己气了个半死。
可弟兄们却挺高兴,因为这样抢钱不但没有风险,而且还挺好玩。
这时尹政才想起来,那个人连优惠券都没拿,于是让庞飞龙骑快马送了过去。
半晌后,庞飞龙面色铁青的回来了。
尹政以为出了事,连忙问道:“怎么了?二哥!”
庞飞龙啐了一口道:“别提了!看到我又晕了!”
秃子走远以后,车夫才轻声道:“王爷!你刚才怎么不让我动手啊!太危险了!这么珍贵的香料,你怎么说是做胭脂的呢?”
躺在车上的中年人张开眼睛,用手在脸上一抹,变成了一个白白净净看上去就很顽皮的小伙子,只听他朗声笑道:“人生多么无趣,这样好玩的事情,本王宁愿天天遇见!”
“王爷!那可是皇族的戒指!”
小伙子嘻嘻一笑道:“一个戒指而已!送给他好了!回头再向父皇要十个八个的!”
“唉!皇上又要破费了!”
“是啊!九哥也要破费了!”
据后世流传的《风天史·献王传》记载,风天二百三十三年,献王风沐熙商队于晋王封地内遇大股悍匪,献王临危不惧,血战三天,终因寡不敌众而走,损银九万三千两,财宝无数。
虽然第一单生意的结果让尹政不是很满意,但谁第一次做生意又能顺风顺水呢?他很快又恢复了斗志,顺便改了个策略,让庞飞龙不要念套口了,只喊:“交钱不杀!”
客商们都很配合,偶有几个想抽刀反抗的,一看尹政他们头多势众,也便和气生财了。有几个常走这条线路的客商还办了月票,尹政给他们打了八折。
尹政还许诺给客商们,这条路上仅大四喜一家,别无分号,一旦有别的冰匪来找麻烦,大四喜一定全力保护客户的人身财产安全。
客商们虽然割了肉,却买了心安,他们没有氏族背景,报官也没什么用,弄不好那些官军还会敲他们一笔。而且尹政索要的价格比镖局便宜了不知几倍,所以到了最后竟成了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经过了一天的辛勤劳碌之后,尹政颠了颠钱袋子,至少得有一百多两,这对那些穷惯了的冰匪来说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他们坐在树林里兴奋的交谈着,有人憧憬着从来都没有吃过的精粮,有人憧憬着隔壁村那个面黄肌瘦的二丫头,如果分到钱,买上几只土鸡,打上一壶老酒,那二丫头他老爹会不会就把女儿嫁给他了?还有人憧憬着能在樊城扎根,做个小买卖,是不是也算走出大山,光宗耀祖了。
可尹政倒不觉得兴奋,这钱看起来是不少,但是花的人也多,满打满算,也只能让这些穷兄弟们两三个月不饿肚子而已,要想享受生活,那还差得太远,看来明天还得再接再厉才行。
第二天一大早,尹政又用上次和马青青来时的假身份进了城。庞飞龙等人是黑户,就只能留在岗位上继续奉献。
虽只来了一次,但已没了陌生之感,尹政没有在路上多耽搁,边走边打听,不一会就来到了樊城最大的粮油市场。
远远的,就看见青石垒成的高大围墙,甚至与城墙相比都不遑多让,阳光洒在上面,泛起一阵微绿的光,石块粗糙,多有棱角,缝隙中灌满了乌黑泛红的铁浆,斑斑驳驳的锈迹,非但不会让人觉得朽烂破败,反倒更让人觉得雄伟庄严,仿佛多大的风雨都不能让它动摇,地动山摇也不能让它倒下,这样的坚固和厚实,好像在对瞻仰它的人轻轻诉说着:国家大本,食足为先。
有人告诉尹政,这以前是宇国的粮仓之一,是国家存粮的地方,但后来被风天改成了市场,尹政来到近前,抚摸着围墙,那种粗糙而冰冷的手感,只让他想到兴亡这两个字。农业就是历史的必然选择,当战争平息,只有农业才能以最低的成本,来养活最多的人口,而所有的其他行业,则必须依附在它之上。所以,无论是来自海洋,来自山林,来自草原的民族,如果想扎下根来,农业就是唯一的选择。除非有了类似前世的工业革命,否则这种生产关系,将会永远的维持下去。
尹政从正门走了进去,那种肃穆和庄严的感觉,瞬间被热闹和繁华给冲淡了。
市场规划的井然有序,放眼望去,一条宽阔的石板路,车水马龙,行人如织,这条路的左右,又延伸出无数的支脉,那些店铺和摊位,就像蜂巢一样挤在支脉的两侧。男女老少,在摊位的前面,来来往往,士农工商,在店铺的门口,进进出出,收货的人在逐粒逐袋的细细验粮,买货卖货的则在面红耳赤的讨价还价。贪玩的孩子抓起粮食撒向天空,而慈善的老人则会板起脸来教训他们。耳朵里听到最多的就是倾倒粮食时那如同海浪一般的沙沙声。
离门口最近的两条侧街上的建筑最为高大华丽,左手边的街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立匾,上面写着“叶氏粮行街”,往里看去,街上所有店铺上面挂着的牌匾,都是“叶氏粮行”。右手边的情景也差不多,只不过立匾上写的是“詹氏粮行街”,牌匾上写的是“詹氏粮行”。而这两条街上却基本上没有行人。
看来这是这个市场里最有实力的两家粮行了,尹政本来想去叶氏粮行街看一看,但这个姓氏让他忽然想到了奴隶市场的叶老太爷,顿时就觉得有些不舒服,所以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头也不回的进了詹街。
街头的几家店铺装修华丽,大门紧闭,门前什么货物都没有,尹政上去敲了敲门,也没人应答,往街里面一看,大多数店铺都是如此。
尹政心下纳闷,难道今天是什么节日?怎么都关门了!还是说这个时代就有空置住房了?严格算来应该算空置店铺,詹家真是财大气粗,占着这么好的地理位置都懒得做生意。
又往里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一间店铺大门开着,尹政走上前去,发现伙计正趴在高高的柜台上打瞌睡。
尹政轻咳了一声,走了进去,伙计好像并没发觉,只是调整了一下睡觉的姿势,然后轻微哼唧了一声。
柜台的后方是直达屋顶的巨大储物架,有些像中药房的药柜,只是储物架上的抽屉要比药房的大上好几倍。货架的尽头上挂着一副梯子,看来是用来取顶端的抽屉用的。
每一个抽屉上都用白色的颜料写着名字,最上面的一排分别是,皇品,特品,一品,二品,等等,往下则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名字,什么金山玉,什么紫红女,等等。
柜台的两侧各有一个用木板搭成的支架,上面也是用袋子装的粮食,只不过有很多品种尹政从未见过。他走到一个袋子前面,抓起了一把粮食,看上去有些像被染成紫红色的小米,放在鼻子下面一闻,一股浓烈的爆米花味。
尹政的动作惊醒了伙计,他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坐了起来。
他保持着伸懒腰的姿势上下打量了尹政半天,才道:“客官买什么?”说完,又打了个哈欠。
尹政托着手里的紫米递到伙计面前道:“这是什么?多少钱一石?”
伙计眯着眼睛看了一会,道:“这个叫小紫宝,三两一斗。”
“三两?一斗?!”
尹政下巴差点掉到地上,这也太贵了,自己身上那点钱还不够买几斗的。怪不得路上截的那些客商,一听说只要几两银子,马上就痛痛快快的给了,这简直就把兄弟们拿要饭的打发了,看来以后还得多了解了解物价,别到时候人家车上拉着几万两的货,自己都不知道,还在那傻乎乎的计较那十两八两的。又想到云霜那样的女孩,白老大往死了说才要八十两,这人比粮食都要轻贱,心下顿时有些唏嘘。
那伙计见尹政愣在那,以为是价格打动了他。于是表情夸张的说道:“怎么样?便宜吧!要不是叶家那些龟孙,这起码得五两一斗!”
尹政对着伙计挤出了一个假笑,然后又问了其他几样粮食,结果价格都是贵得离谱,甚至有的都到了十两一斗。
想去批发市场,结果走到奢侈品专卖店了!这一样一样的问也不是办法,于是尹政清了清嗓子,厚着脸皮道:“呃~~最便宜的是哪个?”
伙计斜了一眼尹政,看他穿得破破烂烂贼眉鼠眼的还敢走进詹家粮行,本来还以为是个富豪家的管家,没想到却真是个穷鬼。
于是他翻了个白眼,从柜台里面拿出一小袋粮食往尹政面前一丢,不耐烦道:“最便宜的,上等白米,八钱一斗!”
八钱也是买不起的,但怎么也得做做样子,于是尹政拿起袋子,翻来覆去的假装看了一会,又尴尬的笑了一下,才道:“还有没有再便宜的?”
伙计惊奇道:“还要便宜?你到底要拿给谁吃啊?!”
尹政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和那伙计解释,欲言又止了半天,无奈道:“拿回去喂牲口!”
伙计听完撇着嘴瞪着尹政,半晌后,才道:“你他妈是在消遣我吧?敢在这找乐?你是不是活够了?没钱赶紧滚!”
尹政没想到这伙计说话如此刻薄,立刻心下大怒:你敢侮辱我堂堂冰匪四当家?大吼道:“什么?你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说完,就去拽那伙计的脖领子,想着揍他一拳出出气。
谁知那伙计还挺灵活,一缩脖子,蹲到了柜台下面,同时杀猪般的叫道:“来人呐!有人闹事!”
尹政听他一喊,心里一惊,难道店里除了他还有别人?别没打到他反倒让他们店里的人再给打了。于是就想赶紧走,可刚一转身,就看见两个大汉已经把门堵住了,这俩人高大粗壮,比程三虎也不遑多让,其中一个大汉一抄手,从后腰上拿出了两根短棍,然后抛给了边上的大汉一根。接着,两个人鄙夷的看着尹政,摇头晃脑的走了过来。
那伙计看到自己人来了,马上涨了气势,只见他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跳着脚指着尹政道:“就是他!在这闹事!”
尹政看着那两个大汉有些害怕了,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怕是在他们手上一个回合都走不上。
好汉不迟眼前亏,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道:“君子……”
“君子动口不动手”这句话还没说完,对面那大汉一拳就打了过来,尹政本能的抬手一挡,可自己的“功夫”实在是有限,只感觉鼻梁一阵剧痛,身体就向后倒去,“咣当”一声撞到了柜台上,五脏六腑一阵翻腾,接着双腿一软,贴着柜台坐到了地上。
那两个大汉也没废话,抡起短棍,劈头盖脸,对着尹政就是一顿暴打。
尹政没想到这两个人说打就打,赶紧护住头脸,就地一滚,一下撞翻了柜台边上的货架,上面的各种粮食立刻撒了一地。
那伙计见状更是怒不可遏,大声叫道:“好小子!还敢砸东西!给我往死里打!”
两名大汉立刻怒眼圆睁的冲了过来。可是地上都是粮食,差点让他们滑倒,双臂乱舞了半天,才堪堪稳住身体。
尹政得以喘息,心道:赶紧跑吧,等他们缓过来,估计自己真要被打死在这了。于是他立刻边跌跌撞撞的向门口跑去边喊道:“哎呀妈呀!要杀人了!”。
可刚低着头冲到门口,眼前的地面上就出现了两双绣鞋,在那一瞬间,尹政居然看清了一双绿鞋上绣着锦绣的红花,而另一双白鞋上点缀着如同山水画一样的墨色。
尹政本能的往左边一闪,可那白鞋的主人为了躲避他,也镜像的往边上一闪,两个人一下子就抱到了一块。紧接着尹政脚下被门槛一拌,伴随着绿鞋主人的一声惊呼:“小姐!”,两个人就像风火轮一样的滚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