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 向右》残夏浅秋

4、子枫篇 九

　　九月的一夜，看着刘晨慌张的样子，女人特有的直觉告诉我：他说的不是真话。
　　我跟着他到了一家名为深蓝的酒吧，看见他拥着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心顿时碎成千片万片。他们相拥着走出了酒吧，我还要不要跟下去？我问着自己，继续。于是我跟到了一个小区，看着三楼的灯亮了，又灭了。痛，说不出的痛，磨折着我的灵魂。腿软得一下子坐在了地上，真想上楼去砸开门，狠狠地摔两巴掌给他们。拿出电话，拨了110，对方的一句：喂？唤回了我的心神，我在做什么啊？我真的要把自己和刘晨逼得无路可退吗？

　　踉踉跄跄地回到家，家，这可还是我的家？我苦苦追寻的爱情、苦苦经营的婚姻在这一夜变得一文不值，何况错不在我。家，如今只是没有魂灵、空洞的房子而已。

　　翻出家里的啤酒，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夜色撩人，就着啤酒，若在平时，这是说不出的浪漫，而在此时此刻，除了苦与痛，我品不出其他的什么滋味。不行，我必须冷静，仔细分析一下，刘晨与那一女人的关系，看那女人不似风尘女子，而刘晨平日也从没有什么可疑的表现？是旧爱吗？重续前缘？就让我逮住？刘晨啊，刘晨，你也太不小心了。问题的关键是：我该怎么办？原谅他？不原谅？

　　刘晨真的是个不错的爱人，放弃？争取？这是我一个人努力的事吗？或者我要看明天刘晨的表现与态度。刘晨啊，电话都不给我一个，借口都不给我一个吗？你要让我如何？刘晨，为了那个女孩，你真的什么都不顾了吗？一切等到明天再说吧，不，是今天，望着东方泛白的天迹，我喃喃着。

　　请了假，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不行，我不能让自己这么胡思乱想，去采购，做晚餐吧！整整两个小时，做了一桌子的菜，尝了一口，没什么味道，哎，没有爱润泽的菜怎么会有滋味？

　　门开了，刘晨准时回来了，一天的光阴，他居然憔悴了，看着他脸上的胡渣，突然觉得莫名的心疼，这可还是我深爱的男人？那一刻，突然原谅了他。他也是人，难道不许他犯错吗？

　　接过他的包，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他要和我说什么？道歉？分别？什么都不是我想要的，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我明白：自己依然爱他，爱到深处无怨尤，不是吗？

　　止住了他要说的话，只想享受两人在一起的宁静时光，或许这已是最后？不要想，不敢想。

　　静静地躺在卧室里，听着浴室的水声停了，而刘晨久久没有进来。他居然不想碰我？就那么爱那个女人？说不出的委屈，泪止不住了，流成了河。或许是听到了我的哭泣，刘晨轻轻地进来了，吻着我脸上的泪，如以前那么轻柔，那么温纯，真希望今夜是前夜，一切都不曾发生，他还是那个我爱的，爱我的刘晨。紧紧地抱住他，愿这一刻成为永久，无论未来我们要面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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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睡了的他，脸上居然有一丝痛楚。他也很痛，是吗？他也很苦，是吗？我要如何？点燃了烟，来到了阳台，夜以绝美的姿态诱惑着我，或许我轻轻一跳，坠入这夜色中，就再也不会有痛、有苦？我能吗？不，我不能。我还有父母，还有朋友。而婚姻也决不是我生活的全部。回望了一眼刘晨，爱人啊，我不为难你，给你自由，让你抉择，好吗？

　　我留了字条，踏入了充满了薄雾的晨色中，步伐轻快而坚定。回家，回到父母的家，那个永远也不会伤害我的家。可是爸爸、妈妈？女儿的事会伤害你们吗？我真的不愿啊。

　　面对父母疑惑的目光，我选择了沉默，而父母也很体贴，没有追根问底。刘晨一直没有消息，他还在选择吗？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究竟要折磨我多久？折磨自己多久？或许两人早已双宿双飞了？只剩下我这个呆子？不行，我要去看看，来到了那个女孩的小区，灯亮着，可是两人？这个想法让我再次觉得心痛。清晨，又来到那个小区，苦苦地守着、等着。终于看到那个女孩下来了，一个人，没有刘晨，女孩似乎更瘦了。哎，我这是何苦？给人自由却又放心不下。

　　打电话到刘晨公司，才知道：他出差已经一个月了，可能还要一个月才能回来。哎，我原来也只是个小心眼的女人，可对这种事，谁能放得开呢？

　　平日准时的月经没有来，难道？噢，天哪，你不会这么折磨我吧！爱情的结晶可是在那一夜凝结，可那一夜有爱吗？或许我有，可刘晨有吗？这也太讽刺了吧！

　　测孕试纸上两道浅浅的印迹让一切成真，我真的有孩子了，和刘晨，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男人，那个让我爱恨不是的男人，那个让我欲罢不能的男人。孩子，我该留下你吗？作为和你父亲讨价还价的筹码？不，我不愿，我不要乞求回来的婚姻。不留下你？在你生命萌芽的初期就扼杀你？不，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两个月我居然就有了妊娠反应，细心的妈妈发现我的反常：子枫，你是不是怀孕了？我望了望镜中的自己，两个月的折磨已让我苍白消瘦，而镜中母亲关切的目光那么让我贪恋。

　　“妈！”这一声含着我太多的委屈，含着我太多的需求，我真想找人大哭一场啊！

　　母亲搂住了我，“孩子，你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吧，别把委屈留在心里，那太伤人啊！”

　　我泪雨滂沱，两个月的强忍，在这一刻化为软弱。我愿永远在母亲的怀抱里，不想去经历风雨，不想去经历爱情，爱情实在是太宝贵而伤人的东西，奢侈得让我承受不起！

　　溺在母亲怀里，抚着自己的腹部：孩子，我也要勇敢地把你带到这个世间，无论你的父亲选择不选择我。然后象我母亲爱我那般爱你，好吗？

　　那一天，我会永远记住那一天，刘晨带着一大束百合，出现在我面前。一切尽在不言中，我哭了，又笑了，爱人啊，我会用一辈子的时光来怜惜你，也让你怜惜，好吗？

　　再见，向左 向右！不，应该说你好，向左 向右！未来还有无数的向左 向右，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