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 向右》残夏浅秋

2、莫菲篇

　　第一次见刘晨的时候，我还是十八岁的年纪。脸上、心里都是局促、不安。刘晨在任何场合下都能侃侃而谈，那种淡定从容深深吸引了我。每次见他，眼神不知所措地躲闪着，而刘晨对这一切似乎了然在胸，眼里透着戏谑、捉弄，至少我是这么认为。我只能或者说只敢将那份少女独有的情怀埋藏在心中。
　　他研究生毕业，我大学毕业，留在了同一个城市，却没有联系。以为今生都不会与刘晨有交集，可命运却总是弄人。一次，公司聚餐之后去唱卡拉OK，在大厅里只觉得心莫名地跳动，抬眼一望：刘晨，依然那样爽朗，而眼神也依旧。莫菲，他喊了我的名字，心依然如当年见他那般颤抖，只是脸上不再如当年那般局促，经历职场的我早已学会了如何去表演从容。

　　“刘晨，好久不见。”脸上早已是满满的笑容，暗恨自己这份表演。

　　“莫菲，你漂亮了，成熟了。”刘晨笑着，牙齿白得发着光。互相交换了名片，然后道别。

　　那一次的卡拉OK唱得最是百无聊赖，心早已飞回到过去那段暗恋时光。我突然发现自己依然爱着刘晨，那种爱让人暗哑，那种爱让人沸腾。回到家后，坐在床上，独自啜泣，名片被汗、被泪浸得变了模样之后，被珍藏在日记本中了。

　　九月，成熟的的季节。我依然带着自己独有感伤，形影相吊，在酒吧喝酒。毕业五年了，不是没有尝试过恋爱，只是发现自己不能投入，何苦害人害已呢？刘晨早已被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溶入了骨髓。酒喝了多少？自己不是贪酒之人，只是情到深处总伤人，何况是暗恋。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拨了那个了熟在心的号码，嘟嘟。。。

　　“喂？”。。。我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说自己爱了他好多年？

　　“是莫菲吧？”刘晨的声音里居然透着少有的严肃。

　　。。。“嗯，是我。”不知道过了多久，醉意朦胧的声音终于传了出来。“噢，我没什么事，只是好久没有你的消息，打个电话给你。”借口真烂。

　　“莫菲，你喝酒了吧？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刘晨说得淡定而不容拒绝。而我也期望着这一刻，期望了多久自己都忘记了。

　　过了不久，刘晨出现在我面前，眼里不再是戏谑、捉弄，而是一种心痛，是为我吗？看着他，那种多年的委屈，顷刻化为泪水溢了出来。不知是他先，还是我先，反正发现时我已在他怀里。

　　我们回了我的家，夜色很美，也很浓。。。

　　每每想起那个夜晚，我都不知道自己温顺的外表下面居然隐藏着那么强的反叛，或许感情压抑得太久能让人疯狂。开始，他是拒绝我的，对我说：“莫菲，我知道你对我的好感，而我对你也是。只是我们分别得太久了，久得已经不知道对方的情况。。。我结婚了。。。”我用吻封住了他下面的话。。。

　　那一刻，我只知道我深爱了九年的男人在我面前，至于他是谁的爱人，我并不在乎。

　　冲动的后果总是残忍的。第二天醒来，宿醉的头痛加上身体的疼痛，洁白的床单上那一片殷红，提醒着我告别了自己的少女时代。而我开始思考我该怎么办？看着床头他留的字条：莫菲，看你睡得那么沉，不忍心叫醒你，我去上班了。一切交给我去处理，你不要担心。刘晨

　　他是别人的爱人，我没有权利为了成就自己的爱情而去破坏别人的家庭。而我昨夜到底做了什么？我必须弥补，拿出手机，“刘晨，对不起，昨天我失恋了，随便拨了个号码就拨到你那去了，昨天的事别放在心上。如果想我了，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在我没有找到新男朋友前。莫菲”摁完确定后，发现自己早已泪留满面。最近自己太爱哭了，这样是不行的，这时候，自己居然还能劝慰自己。看来，我还有救。

　　没有回信，或许他也在后悔自己昨夜的冲动。而我这个始作俑者，后悔了吗？没有，真的没有。这个句号是为了九年的暗恋，失去童真，与九年的暗恋相比，真的没有什么。与心相比，身体有的时候真就微不足道。

　　一年后的九月，走出地铁站，心又来了那熟悉的跳动。抬眼一看，刘晨站在自己面前，一年的光阴，让他的眉目之间多了几分沧桑与成熟。那是为我，或不是为我，早已不重要。九年的爱情在那一夜开始，也在那一夜结束，这是现代人爱情的节奏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一夜带给了我步入新生活的勇气。“嗨，你还好吗？”刘晨先开口，“很好，你呢？”我的笑容在脸上也在心里。“我也是。”刘晨看着我，或许是发现我的不同了吧，眼里又带着旧有的戏弄。这曾经让我着迷的眼神，在这一刻我已能坦然接受。我知道我与他是真的结束了，或许从来都没有开始？只是我为自己的暗恋找个出口，强拉他加入自己情感的渲泄。

　　“对不起，刘晨。。。谢谢你，刘晨。”话不由自主的夺口而出。刘晨眼睛里的戏弄更浓了。

　　“再见。”他向左。

　　“再见。”我向右。

　　或许我们今生都不会再见，但每当我想起他的时候，内心依然会是温暖和感动，因为他曾给了我九年的爱情梦想，他是我年少轻狂时光。

　　再见！向左，向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