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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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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曾泉缓和过来再看时,汤然早走没影了。宋嘉和魏楠把她二人载上,问曾泉目的地。曾泉躺在后座上,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送步于先回去再回我家收拾行李。”
“你家……要是汤然还在……”宋嘉说得比较缓和。
曾泉心里一个冷哼。冷声:“那就去给她个理由。就此一刀两断。我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牵扯。”
魏楠不再多问,一路先送步于后,再直奔曾泉家。到地时,曾泉自己下车道:“等我。今晚还得在你们家占个沙发。”
魏楠一听不乐意了,瞪她一眼,不高兴地回:“我怎么那么嫌弃你。”
“嫌弃也不许你拒绝。”曾泉不留余地地拒绝后,大步往自己家楼上走去。
当初曾泉就不太喜欢这个房子,又大又空地势偏远,而且还不算是别墅区,只是一套大房而已。要不是汤然吵着闹着说这是贵族房,她是不可能自己买的。她觉得两个人,简单一点的,小房子就好了。
后来这房子买了以后,大部分房间全都空着。汤然想弹的钢琴、吉他、小提琴等等,都堆在角落里落满了灰尘无人问津。她曾经也试图唤起汤然刚开始的兴趣,后来却发现全是徒然。而这些曾经她都乐意宠着惯着的小脾气如今都成了曾泉眼里难以接受的缺陷。她突然觉得自己脑子进水了才看上这么个没一点好的女人。
“唉。”曾泉甩甩头,按开了电梯门。电梯直通八楼她家。接近二百平一层的超级大房,这种户型在L市可说是修建的独一栋。她摸出裤兜里的钥匙,打开了这扇她再也不想打开的大门。
屋里还有灯光。她有些意外,她以为汤然会回她自己家去大哭大闹引起关注,然后,回头给自己一些教训呢,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让其显得严肃而冷漠。然后她走进了客厅。
意料之外的,还有那个长相平凡的女子。她一点没有印象汤然这种小祖宗身边还有这么个角色。以前她也从没有听说这个女子的一点音信。她疑惑地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汤然的事,跟她已经没有一点关系了。
汤然没料到曾泉还会回来,她在看到她回来的时候,眼里先是露出了一点惊喜的目光,随即又转过头去傲娇起来。曾泉看着这些小动作有些好笑,她挑了挑眉,几步走到茶几对面,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汤然。一言不发。
方软见这情形,觉得很不妙,她赶紧站起来说:“你们聊,我先回了。”
汤然知道方软住的地方在市南边,离这市北边的房区还相去甚远。但是,这个时候,她才刚刚维持自己那高冷的姿态,不能轻易打破。于是她忍下了自己想留下她的话。
曾泉根本对她无视了。方软急忙忙拿着自己的包,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她最近几天接收到的消息实在是太多了。并且,一点都不想掺合进这些名门大家的纠纷里。
屋子里只剩下曾经在这栋屋子里甜蜜相处的旧人。可惜如今早不是过去,那时候满屋子的欢笑,都成了这时候的冷清和静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汤然开始小声啜泣,一点点地填满这空荡荡的房屋。
曾泉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厌烦这种婆婆妈妈的哭泣。她开口阻止了汤然的故意示弱。“就算你把房子哭塌了,我也不会再弯一下腰来哄你。”
“你!”汤然陡然愤怒地转过头来,“谁要你哄了!你个人渣,来这里做什么?”
“呵,人渣?”曾泉将这个词语轻笑着念出,“人渣?我?”
她满目璀璨的笑意,用那修长白净的手指,指了指自己。随即,她放下了手臂,向后退了几步,退到那白色的电视墙旁轻轻靠着,将手揣进了裤兜里,用一种十分轻快的语气说道:“对,我是人渣。那么,你听着。”
曾泉的眼里闪烁着星火,她最后一次用那样充满光亮的眼神注视着汤然,然后过往的回忆如同流水在她眼前缓缓流过,最后趋于平静。这时候她从那面墙上起身,一步一步,走得极为庄重地绕过茶几走到汤然面前。
“本来,我是想和你举行婚礼的。但是,现在不行了。汤然呀,”曾泉极为亲密地俯下身,在汤然的耳边继续说,“其实,你有很多我不喜欢的行为,不过是我喜欢你,所以愿意容忍。但是,你偏偏,要犯了我的禁忌,偏偏要选择背叛,偏偏要在那个地下停车场,和那样一个男人……”
汤然的大脑突然一阵轰鸣,她瞬间丧失了思考的力气,只是听得曾泉那温柔又清晰的语气还在说话。
“看来是我不够好,满足不了你。所以,我不怪你。只是,我要收回你在我这里的特权。从现在开始,我曾泉,再不会认识你。永远都不会。”
“不要,曾泉,不要!”汤然声嘶力竭地呐喊,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再一次将曾泉抱住。但是曾泉眼疾手快地跳开了去。她用那轻蔑的、不屑的目光看了汤然最后一眼,然后大步向门外走去。连行李都忘了收拾。
“站住!”汤然在短暂地失神后发狠地大喊,“只要你走出这道门,我要你均泽公司就此在华市消失!”
“威胁我?”曾泉冷笑,头也不回地回答,“你可以试试。”
“曾泉!曾泉!”汤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然追了上去,迎接她的却只有一道冰冷的铁门。“曾泉,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曾泉……”
只可惜,曾泉再也不会愿意听到。
曾泉走出门的时候,心里有了一种像是突然间多年的堵塞被疏通一样的轻快。她知道,尽管和汤然了断得很利落,但是随之而来的后续事件还有很多需要处理。比如双方的家长如何应对,比如最后汤家为了惯着那祖宗对她曾家的施压,比如来自各方亲朋好友的善意或恶意的问候……其实,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五年养成的一些和汤然相关的“坏”习惯。
不过,好在她已经和汤然没有任何关系了。也幸好她不曾将她曾家的产业挂在汤然名下。她也在亲眼看见汤然出轨画面的时候,将两人之间所有的财产都划分开了,她不想和汤然有半点牵扯。
夜已经很深了。微风吹凉,路灯昏黄。曾泉缓步向小区外走去,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魏楠那个无情的家伙,真的把她扔在了这里。她看着那空无一车的马路,差点骂出一句脏话。
她很不开心地给宋嘉打了个电话,她已经想好要怎么声讨到二人无话可说,却没想到结局竟然是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了……
“去!”曾泉气得咬牙切齿,握着拳头在空气里虚晃了一下。“这两个不讲义气的小人!”
“……”方软听到声音,无语地看向一旁抽风的曾泉。她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没人了……
曾泉仿佛这才感觉到自己被注视了。她疑惑地向一旁的路灯下看去。那个长相普通的、一身白T牛仔裤的女人,正眼神奇怪地看着她。
“……”曾泉难得的觉得窘迫。最后她当做没看见她的样子,给小弟魏广打了个电话。既然他姐不理她,就只能让他来赎罪了。
“喂,老大?”魏广看见曾泉电话的时候正满脑子疑问,于是他毫不自知地问她,“听说你和大嫂分手了?怎么回事?你是要兄弟陪你喝酒吗?”
“你话太多了,现在,马上,把车开到我家楼下来。”曾泉不给他再唧唧歪歪的机会,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方软没想到这个人这么霸道,心里十分无语。想着就觉得汤然看来以前也没少受罪,如今还被这种人渣抛弃,真是可怜。也真看不出来,这还是个人面兽心的。哎,也是,万恶的资本家,就只能压榨她这样的劳动人民了。想着想着,她下意识地离曾泉远了些,仿佛是怕脏了自己的鞋一样。
曾泉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点事。这会儿,她正被这夜风吹得舒坦,一心想着明天如何讨伐魏楠两口子。魏广得令后速度也快,十分钟后顺利出现在曾泉跟前。
“老大!”魏广这二世祖一头黄毛,两眼散发着强烈的八卦之火,“老大,你在这儿干嘛?这么晚不应该回家?”
“你话,太多了!”曾泉冷冷的目光制止了他的下一句。随即,她打开车门上车,上车后,又不经意瞥见路灯下那孤零零的身影。心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对魏广说:“去,把那个人接上。”
“谁?”魏广一边开车,一边去找那个人。最后他顺利地将车停在了路灯下。坐在副驾驶的曾泉打开车窗,对着方软下意识地命令:“上车。”
凭什么?方软不舒服地皱眉,她不喜欢这样强硬的语气,所以并没有动作。曾泉看人半天没有动作,奇怪地看了一眼,方软不卑不亢地看着她,仿佛她好像不是在和她说话一样。
曾泉觉得头疼。汤然这小祖宗向来不会体谅人,所以如今正在发疯的她能记起方软来才有了个怪了。她不忍心看这小姑娘大晚上无家可归,却没想到人家压根不搭理她。于是,她又说了一遍,只是语气缓和了不少:“这么晚了,这附近不会有车的,我要走,就顺带捎你一路。”
方软本想拒绝的,但是凭着她已经站了快半小时既没有打到车,也没有滴滴喊到车的经验,最终她妥协了。她明天还要上班,现在已经快十一点,要是再不回家,就只能露宿街头了。天知道这小区是有多偏僻。比郊外还像郊外。
方软还是上了车。于是。车上的气氛瞬间变得迷之尴尬起来。魏广那无数的问题都在曾泉闭目养神中消失殆尽。他又看向后座的那个普通女人,十分紧张似的一直正襟危坐着。
魏广开到进市区的路上时,打破了车里的寂静。“老大,我们去哪儿?”
“喂,你家在哪儿?”曾泉问方软。
“市南区如意园。”
“先送她回去。”曾泉不容置疑地决定。魏广见她已经睁眼,斗着胆子问她,“老大,你去哪儿?”
“我……”曾泉停了下来,她爸妈环游世界去了,老宅早就灰厚如土,一时间也不可能有人来打扫。魏楠和宋嘉摆明着不想她打扰,步于这刚落脚,她家那口子肯定也是不愿意收留她的。她突然觉得自己竟然没地方去。
“你先把她送回去。”曾泉的话已经有些火气。
“哦。”魏广识趣地闭嘴,默默地开车。
从市北到市南,在这无人的夜里行车,也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等方软下车的时候,已经凌晨过了。
“谢谢。”方软对二人真心地感谢。
“没事。”曾泉冰冷地话语将空气也冻住了,“汤然她……”她停了停,在方软准备要下车的时候,继续说道,“对不起,没想到你家住这么远。那边不好打车,以后要回家的话,别留太晚。”
魏广在空气里嗅出了一种奇妙的气氛。他那好奇的灵魂都快要按捺不住从心里蹦出来,蹦到嗓子眼的时候,又变成了一个个的问题,最后堆在舌尖上打转。
“你是在替汤然跟我说对不起吗?”方软疑惑,不是说抛弃了汤然?这帮汤然善后的行为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话让曾泉无法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解释:“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不应该波及无辜的人。她想不起你来,跟我没关系,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这么晚在那里,不太安全。”
方软不知道她和汤然到底发生了什么,在曾泉说完这话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让曾泉更加无语的话。“谢谢你送我回家。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在给汤然善后。你刚才的解释显得欲盖弥彰。所以,你们冷静冷静再谈一谈吧。我先走了,再见。”
“……”曾泉被说得哑口无言。她叹口气,对魏广说:“在这附近找个宾馆吧。”
“嗯?老大你睡宾馆吗?”魏广十分吃惊,难道老大被扫地出门了?
“嗯。”曾泉已经懒得说话了。但是,魏广显然觉得现在是问话的大好时机。他小心翼翼地问出堆在他舌尖上的问题。“老大,你和大嫂……”
曾泉听到这个问题,十分疲惫地叹了口气回答:“她不再是你大嫂了。以后永远都不可能再是。”
“那……刚刚你……”他也觉得刚刚老大在欲盖弥彰。
“最后一次。”
“那……刚刚那个,是新……大嫂吗?”
“你是脑子进水了吗?”曾泉气得骂出了口,“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人吗?新大嫂?新你个鬼!你别说话了,你一说话我就想把你扔到天桥下!”
“最,最后一个问题?”魏广缩写脖子继续作死。
“说!”曾泉磨牙。
“刚刚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
“我怎么知道?”曾泉没好气地说,“汤然的朋友,没见过!”
“哦。”魏广在脑海里已经补充了很多场戏,所以面上显得十分镇定。在他的内心戏里,老大一定还深深爱着他大嫂,要不然怎么会帮她善后呢?怎么会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朋友都照顾得这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