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市有大猫》邻家持国

68、无法接受的真相

　　“混蛋，你答应我不要说出来的！”跪在地上的连岫怒吼着。
　　“你宁愿去死也不愿让她知道真相吗？”Mrs蔡的眼中有一些亮晶晶的东西，“老东西！她都要杀掉你了，你还要这样无悔地保护她吗？”
　　托比忽然觉得事情不妙，难道Mrs蔡知道一些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吗？
　　Mrs蔡含着泪，冲着海阳喊了起来：“当年的无良律师根本不是连岫，而是你亲生父亲辛秦！”
　　“什么？”现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海阳的脸在抽搐：“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Mrs蔡象是下定了决心，“老东西，你不要阻止我说出真相，我已经受够了……连岫与辛秦是大学同学，他们也是最好的朋友，他们一同念杉大法律系，一同考取执业律师证。托比，你不知道的是，辛秦才是那个没有遵守职业操守的无良律师，当年的他不愿忍受毕业后在社会闯荡的艰辛与苦痛，总想着找到一条捷径，因而接了很多昧良心的案件，走上了与连岫不同的道路，也在这个时候，辛秦的前女友为他生了一个女儿，就是海阳，但是辛秦并不知情……”
　　海阳愣愣地听着，Mrs蔡继续说道：“他们俩毕业十几年后，一次偶然的机会，一个叫匠社的秘密组织找到辛秦，让他为一个□□案疑犯辩护，并且许诺了很多好处……辛秦那时又害怕又贪婪，曾将这一切告诉过连岫，但最终没有听连岫的劝阻，答应匠社为那个□□犯辩护，从而让那个□□犯得以逍遥法外……案子了结之后，辛秦见到重病将亡的前女友，这才知道受害者是自己的女儿。他无法原谅自己，独自一人去找那个疑犯算帐，结果反被算计被害身亡……”
　　“而老东西，就是连岫，他答应了辛秦临死前的嘱托，隐瞒了真相，收养了海阳，并且放弃自己喜爱的律师工作，进入匠社。我过去一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Mrs蔡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直到后来，我才渐渐明白，海阳，他是那样地爱你，那样地怕单纯的你受到伤害，他想维护你生父在你心目中伟岸的形象，宁愿自己背上这个黑锅，宁愿自己被你恨一辈子，甚至宁愿放弃生命也不愿让你知道真相，从女人的角度来讲，我非常嫉妒你，因为你有一个真心爱你的男人，他甚至不愿你感受一丝一毫的烦恼……”
　　海阳摇着头，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狠狠地回过头问着连岫：“不不，这不是真的，告诉我，她说的这一切全是假的！你才是那个无良律师！不是吗……”
　　连岫颤抖着，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海阳，要怪就怪我吧，十年前的你，是那样的无助而可怜，或许我当时无法直视你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才愿意背下那黑锅，我没有觉得委屈，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收养你。如果说有罪，我愿意为了你去做这个罪人，就算是被你恨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海阳，回来吧，我们一起回家好吗？”
　　看着连岫的表情，海阳已经全明白了，她捂住自己的脸无声地痛哭着，手上的□□掉落在地，就在这一瞬间，一阵清风扫过，□□到了王留手中。
　　“我原本以为最无辜的人，只有我与辛秦，而其他所有人都该死，”海阳松开手，脸上挂满深深的泪痕，“只是，想不到，伤害我最深的，是让我敬仰的生父，而爱我救我的，却是我之前恨之入骨的男人……”
　　托比与王留不由感慨万分，他们正不知该如何劝解海阳时，眼尖的托比突然看到海阳用左手做了一个手枪姿势，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不要！”托比大惊失色，急忙上前阻止，“海阳，不要做傻事！”
　　海阳那泪痕满面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微笑，那微笑那样的绝望，那样地毫无挂念。
　　“爹地，你的错，我的罪，我们两清了……”
　　“等一下，海阳，你听我说完最后一句话，”托比望着海阳，无比忧伤地说道，“那天，在你画室里，你所做的一切都很完美，几乎误导了我的断案方向。但是当连岫出现后，你不顾一切给我指明了一条逃生的秘密通道，而这正是我判断你有嫌疑的第一步……我一直不明白那么聪明的你为何宁愿露出这么大的破绽也要救我，现在我明白了，那是因为你还存有一丝良心，就是那一丝良心在那一刻出卖了你，但是也让我看到了你心底里最后的温暖……”
　　海阳愣愣地看着托比，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海阳，当时你跟我说，我的眼神里充满着善意，你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世界，而我，是唯一知道这一切的人。也许以后只是相忘江湖不再相见，但无论如何，你说你都不希望我被杀害……”托比向着她伸出了手，阳光般地微笑着，“现在我想把同样的话说给你听，海阳，你的眼神里也一样充满着善意，我也跟你一样能看到人类看不到的世界，而你，现在是唯一知道这一切的人。也许以后只是相忘江湖不再相见，但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你就此死去……好吗？”
　　海阳含着泪笑了：“谢谢你，托比。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你这么说，我很开心，至少我明白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够懂我……”
　　她转向连岫，微笑着说道：“连岫，我原谅你了……”
　　海阳的左手做了一个扣动扳机的动作，瞬间她手指上的那枚结婚钻戒象子弹一样射入了她的脑袋中……
　　“不……”没来得及阻止海阳的托比与连岫几乎同时叫出了这一声呐喊。
　　托比忽然感觉脚一软，他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他这一生，一直在为查找真相而努力，可是等到这个案子告破了，他却没有丝毫喜悦的感觉，相反，托比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如果说已经死去的米安是千年前的悲剧，已经无法跨越时空或使用猫面馆的面来挽救这一切，而眼前海阳的死，却是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惨剧。
　　托比深深知晓，她们的悲剧，并不是她们自身的命运使然，而是她们所处的环境与社会造成的，这正是让托比深深感觉到无力的原因。
　　或许以自己一个喵星人的能力，根本无法守护整个人类的情感，能守护好这份情感的生物，只有人类自己……
　　“真讨厌……”托比轻启嘴唇，喃喃地对自己说了一句。

　　废船厂前，几辆警车横七竖八地停着。仙侬正指挥着警察将已经逮捕的连岫及他的手下塞进警车，忙得都没功夫跟托比王留打招呼。
　　不知为何，Mrs蔡则在警方到来之前，跟托比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或许这件事之后，她早已经对连岫失望透顶，不想在面对警察的盘问时，自己再痛痛地揭开伤疤，把与连岫之间的这份感情说上一遍又一遍。
　　托比四周望了望，也没有看到乔纳森，这家伙估计见势不妙，提前开溜了。
　　“我看仙侬大叔的警车已经坐不下我们俩了，待会儿回去还是叫公交喵吧……”王留看到托比一个人坐在厂房边上一块不大的草地上，不由叹了一口气，走到托比身边，也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托比点点头，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王留，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是一个隐藏得很深的大坏人，比如象海阳那样，你会怎样？”
　　王留愣了愣，然后嘿嘿地笑出声来。
　　“笑什么？”
　　“如果有那一天，”王留坏笑两声，“没准我就跟你一起当个坏人算了，哈哈……”
　　“要不要搞个大新闻，弄个大爆炸？”
　　“好啊，麻瓜人类什么的最讨厌了，哈哈……”
　　夕阳下，船厂里一艘废弃的大海轮在阳光的照耀下，影子变得斜长而深远，而影子的尽头传来了两位少年的嬉笑声。
　　王留忽然停止了嬉闹，眉头一皱：“等等，不对劲，案子虽然结了，但还有一件事没搞清楚啊，如果说这件事跟Lord没有关系，那么我在旅馆天台上，看到那辆从天空中飞过的越野皮卡是怎么一回事？真心不是苏泽雨？”
　　“什么苏泽雨啊，这个世界只有本大神一个宇宙第一喵星武士，也就只有一只苏泽雨，就是公交喵啦！”托比不屑地说道，“你忘了海阳与连岫都有磁力手套啦，所以那辆在空中飞行的越野皮卡很有可能是他们俩人其中一个干的事，只是为了引开其他人的注意力。”
　　王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我竟然无耻地信了你这个非人类……”
　　“天不早了，回去吧！”托比一脸不屑的样子，他拿出公交卡，伸手一划，瞬间一辆巨大的车辆从天而降，出现在他们面前。
　　然而，王留的嘴巴忽然张得很大，一副惊恐的模样。
　　“干嘛这个样子，你又不是第一次看到公交喵……”托比嘟囔着回过头，却同样目瞪口呆起来。
　　因为眼前，原本是大众巴士模样的公交喵，竟然已经变成了一辆道奇RAM越野皮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