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市有大猫》邻家持国

60、浮出水面的匠社 托比再也忍

　　托比再也忍不住不开口了，他必须搞清楚这些问题：“海阳，这盒油画刀是父亲送给你的礼物吧，你父亲跟连总是朋友？”
　　海阳微微顿了顿，她低下头，看了一眼画具盒上的签名，然后以一种优雅的语气回答起来：“哦，爹地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父亲名叫辛秦，是爹地一起创业的好兄弟，很多年前父亲因为一起意外而逝世，是爹地把我抚养成人的……”
　　她缓缓地说到，眼中露出忧伤的神情，而提到连岫时，眼中又露出一种感激之情。
　　“你爹地就是连岫？”托比听完这一切却大惊失色，原来海阳口中的爹地并不是这个送成人礼的亲生父亲辛秦，竟然是那个匠社老大连岫！
　　“是啊，你不是爹地派来的吗？”海阳有些奇怪地看着托比，就象一个好奇的少女。
　　“呃，对对，我是说，没想到你爹地是你养父，这些……是我之前没有听说过的，哈哈，”托比打着马虎眼，做出一副旁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对了，为什么拍卖会你没有出席呢？作为新生代画家，与自己的买家直接沟通，不是能取得更好的发展机会吗？”
　　海阳的笑容却有些收敛，她无奈地摇摇头：“爹地不让我出去，他说外面的世界由他打理，我只需要专心画画就行……”
　　托比这才发现海阳的左手腕上似乎有些缠过纱布的痕迹，他轻轻抬起她的左手腕，发现海阳的左手腕上有着数道刀割的伤痕，这个女孩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坚强与幸福。
　　海阳缩回了手腕，她的眉头微皱，嘴唇微启，却最终沉默不语。
　　托比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子好可怜。海阳看起来跟单妮差不多年纪，外面的世界里象她这么大的女孩，比如单妮与漫妮，已经会开车、喝酒、恋爱，她们会为了心中的偶像而尖叫，也会在打折季疯狂血拼，或许她们这样的人生并不完美，但至少，她们拥有自由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或者米安原本也可以象普通女孩那样，可以沐浴自由的阳光下，而不是在阴冷的地底飞船里年复一年开采着钴胺矿石。
　　托比好不容易从米安的记忆中恢复过来。他分析了一下眼下的情况，事情发展到现在，也越发变得蹊跷——如果说连岫跟辛秦是事业伙伴，收养去世老友的女儿倒合情合理，但为何要把她软禁起来？软禁也就算了，为何要多此一举把她的画拿去拍卖会，又自己买下来？再者，CLAESSENS牌是一个小众品牌，为什么海阳丢失的油画刀与案发现场的凶器都是CLAESSENS牌的2号油画刀？
　　托比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正邪不明的连老大可疑之处太多了——连岫拥有超能力的神器，能指挥匠社的黑暗势力，又能调动富甲杉市的财富，这是一个能够在杉市黑白两道呼风唤雨的的强大人物，却囚禁着这样一位可怜的弱女子，他究竟想干什么？
　　喵了个咪的，不如干脆把海阳救出去，顺便也可以要挟连岫，谁让他戴着铁手套用车皮砸本大神，真当自己是万磁王啊！
　　托比立刻脑补了一个画面——自己英勇无敌地带着海阳离开，王留惊愕得下巴脱臼，连岫气得上下蹦跳，而海阳带着崇拜的目光对他投怀送抱。
　　想到这里，托比不由二逼地偷笑起来，在一边的海阳看到托比忽然笑得很猥琐，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个看起来还蛮斯文的家伙怎么突然变成二货了。
　　“哈哈哈……”这个笑声并不是托比的，而是从门外传了进来。
　　托比大吃一惊，从之前的幻想中清醒过来，糟了，忘记自己还在连岫的地盘了！
　　大门被一下子推开，一群身穿黑色西装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一脸坏笑的铁手乔纳森，他们将托比团团围住。而托比眉头一锁，暗暗攥紧了拳头，随时准备一场大战。
　　“原来是死猫托比，这么快又见面啦？哈哈啥！”
　　“呵呵，你另一只手是不是也不想要啦？”
　　“你个小贱样找死！”
　　就在大家箭拔弩张之时，一位身穿深色西装风衣的中年人气定神闲地走了进来，后面两名随从在进屋后立刻关上了大门。托比抬头一看，这位大佬正是连岫，而在他的身后，站着的人竟然是王留，他的脸上有些轻微的伤痕，看来是失手落在连岫手里了。
　　托比攥紧的拳头不由放松下来，他盯着王留，两人又开始了无声的眼神对话。
　　“喵的果然是你出卖我！”
　　“我有什么办法，他能控制金属，打不过啊……”
　　“笨死了！诅咒你吃泡面没调料包！”
　　“啥？你让老子去冒险，自己在这里泡小美妞？”
　　“你开黑店！”
　　“你非人类！”
　　“抱歉用这种方式见面，鄙人姓连名岫，是这家企业的总裁，”就在托比与王留眉来眼去时，连岫挥了挥手，乔纳森等人只得乖乖地退到一边。他手里拿着一支上好的古巴雪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阁下就是名扬杉市的猫男托比？久仰久仰，这个房间是小女的画室，不方便见客，阁下不如移步鄙人的办公室再作详谈，如何？”
　　海阳惊愕地看了看托比，又看了看连岫。
　　托比无奈地向海阳笑了笑，耸了耸肩：“不好意思骗了你，我不是你爹地派来的张律师，不过呢，我确实买下了你的那幅叫《鬣狗》的画作，哈哈哈，我跟你爹地在拍卖场上还有点小误会，你想不想听……”
　　“咳咳”连岫干咳两声，然后抬头瞥了托比一眼：“不用多说了，猫男托比，请阁下移步吧……”
　　“等一下，爹地，”海阳居然出乎意料地发了声，“如果托比先生是购买《鬣狗》的买家，我需要跟他多聊会作品的事情，能不能请爹地多给我们一点时间？”
　　连岫拿到嘴边的雪茄一下子又放了下来，他没有想到平时看起来乖巧听话的海阳居然会违背自己的意思，提出要与一个陌生人单独多呆一会儿。想到这里，连岫的表情微微有些恼怒，他看了看得意洋洋的托比，又看了看眼神恳切的海阳，不由摇了摇头。
　　“海阳，我跟托比兄弟有要紧的事情需要商谈……”
　　“我知道，爹地，不会耽误爹地太多时间的，就十分钟，要不，五分钟也行，行吗？”连岫的话刚出口，海阳便用恳求的口吻说着，她的眼中流露出一种慌乱与害怕。
　　连岫的表情有些迷惘，他无言地点了点头，然后起身离开。乔纳森恨恨地瞪了托比一眼，带着一帮随从与王留也离开了，房间里只留下托比与海阳。
　　海阳看到连岫出门之后，立刻跑上前关上大门，然后拉着托比向隔壁房间跑去：“快点，托比先生，你只有五分钟时间可以逃跑，我卧室边上的窗户外面有一个空调位检测门，从那里可以逃到消防通道……”
　　“等，等一下，我没事呀，只不过跟你爹地聊个天嘛，干嘛要逃？”托比有些尴尬地被海阳牵着手，他觉得今天自己有些奇怪的反应。虽然他跟单妮也曾经牵过手，但今天与海阳肌肤相触的一瞬间，托比忽然脸红了起来。
　　奇怪，我会脸红？难道……是因为她有些象米安的缘故？
　　托比瞬间脑子里一片乱，除了米安，他甚至对单妮还产生了一丝愧疚感。这种感觉惊得他急忙侧过脸不看海阳，这才摆脱了这种负罪的感觉。
　　海阳停下脚步，她用无辜而悲悯的眼神看着托比：“你可能不知道我爹地的真实身份，他是杉市最大□□匠社的老大，今天你要是进了他的办公室，可能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为什么要救我？”托比一愣。
　　海阳无奈地笑了笑，低下头：“你是第一个闯进我画室的陌生人，但你的眼神从一开始就充满着善意。我从小就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世界，而你，是唯一知道这一切的人。也许以后只会相忘江湖不再相见，但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你被爹地杀害……”
　　托比忽然有了一种冲动，他想把这个女孩也一起救出去，让她摆脱连岫这个恶老大的控制，这个女孩原本就应该在阳光下享受自由的空气，创作出更加美丽的作品。
　　“海阳，不如跟我一起走吧，你放走我，你爹地不会饶了你的……”托比注视着海阳的眼睛，说出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惊讶的话来。
　　听到这句话，海阳却象触电一般缩回了手，她愣愣地看着托比注视自己的眼神，摇了摇头：“没事的，我毕竟是爹地的养女，也是他好兄弟的女儿，爹地不会太为难我，而且我已经习惯了这里，外面的世界对于我而言太陌生……时间不多了，你必须离开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托比看了看海阳快要急得哭出来的样子，不由叹了一口气，他身手敏捷地爬上窗台，在海阳的催促下，进入空调位，打开检修侧门，果然那里有个小平台。他回头看了一眼海阳，海阳只是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挥着手告别。托比叹息着，回过头侧着身走过这个小平台，便进入了大楼三十三层的强电检修间，打开门，外面就是可以通往楼下的消防通道。
　　“到底要不要救王留？这混蛋没有我应该……能逃得出吧？哎，算了，还是去救他吧，免得被他背后说坏话……”托比犹豫了一下，之前压抑的心情稍稍有些缓解，他没有向楼下走去，而是径直走向了大楼中央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