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市有大猫》邻家持国

36、可是凶手是谁 “公交车？

　　“公交车？”仙侬的头发早已经被公交喵扑面而来的气流吹得蓬乱，托比也不解释，直接拉着他上了车。公交喵迅速发动，只消几秒种，就已经抵达了杉市中央公园——那里是罗夫副局长与动物管制局设伏的地点。
　　仙侬惊讶的嘴还没有来得及闭上，他已经被托比拉下了车，现在能快一秒，就能多一份阻止惨剧发生的可能性。两人飞快地向前跑去。但是穿过一片树林之后，托比与仙侬却几乎同时停了下来。
　　因为，他们眼前，站着月色！
　　仙侬正欲上前，却被托比一把拉住：“当心！保持距离，我们看到的只是幻象，眼前站着的，可能就是一头有着尖牙利齿的西伯利亚狼！”
　　仙侬摇摇头，微笑着对着托比说道：“托比，还有单妮，你们都不了解这些动物，动物是不会伤人的，伤害人类的，只是我们人类自己……”
　　说完，仙侬甩开一脸懵逼的托比，不顾托比在后面大喊“危险”，大步向前，走向月色。
　　“不要过来！你已经知道了一切，为何还要接近我？”月色后退了一步，脸上已经挂满了泪痕。
　　仙侬停了下来，他看着月色，神情却有些痛心：“我是个粗人，也不会讲什么大道理……我知道你想向人类复仇，知道你其实比那些被你杀死的人更加害怕，你的痛苦我也能理解，但是月色，停下来吧，现在你正在做的是错的事，已经死了三个人，够了！”
　　托比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仙侬的背影，身为喵星人的他并不能很好的理解仙侬的行为，他只是没好气地说道：“大叔，你霉菌吸多了吧，你在跟一头杀人狼谈感情啊……”
　　仙侬的语气变得悲愤起来，他注视着月色那淡灰色瞳孔，就象月光照射着纯净的井水：“我知道我嘴笨，光是这样说服不了你，三年前那四个杀害你主人的人类，或许比狼还要凶残。但是你以为你杀了他们，晴就回来了吗？你现在这个样子和伤害你弟弟的人有什么区别，你以为你就不凶残自私？住手吧，月色！”
　　月色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大声吼了起来：“去跟杀死我弟弟的那些人说去吧！你能说服他们还给我睛吗？我的生命中只有睛，睛的生命中也只有我，我们从未想过伤害任何人，但是为什么，那些杀害动物剥皮吃肉只为享受口腹之欲与皮草带来虚荣感的人却不放过我们，为什么？”
　　仙侬叹了一口气，目光渐渐变得温柔起来，他继续说道：“我知道身为人类的我，无论是立场还是说辞都显得苍白无力，我唯一能劝你的，只是希望你相信爱。我知道你是一匹与众不同具有灵性的狼，最初见面时，你没有伤害侦办案子的我，说明你还有良心，还相信着正义与爱。你跟睛的故事我早在三年前就在卷宗中看过，也为之感动过，月色，如果你是人类女孩，那你一定是一位善良美丽的好姐姐，我知道你已经失去了唯一的挚爱，我也知道你今天过来，是为了杀死当年谋害睛的第四个人……但请不要放弃爱的能力，因为那是睛给你的最好的礼物，不是吗？”
　　托比在一边听了仙侬这番话，心中忽然一凛：“大叔说什么？难道第四个人就是……喵的，我竟然忘记大叔当年看过卷宗，他一定已经猜到第四个人是谁了！”
　　月色的神情变得迷离起来，她似乎有些被仙侬说服，仙侬正欲上前，忽然月色抬起了头，眼里充满了一种凄凉的微笑：“谢谢，仙侬大叔，只是，一切已经晚了，我已经杀掉了三个人，灵魂早已经出卖给了恶魔，也不差再多一个了……”
　　“小心！”托比惊呼着扑倒仙侬，一头西伯利亚狼从渐渐消失的月色背后跃出，从已经卧倒的仙侬与托比头上跃过，向着公园的中心跑去，
　　“喵的，连头狼口才都比你好，大叔你好没用！快点，我们必须阻止夜夜！”托比拉起仙侬，两人紧跟着狼就向着公园中心跑去。
　　但是狼却出乎意料地停住了脚步，眼神变得迷离起来。托比与仙侬看到眼前这一景象，也不由自主地惊呆了。
　　因为在它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男孩，那是睛！
　　“停下！”仙侬拦住托比，他紧张地四处张望，“这就是罗夫副局长设置的陷阱，那个睛只是一个三维全息投射影像，按罗夫的习惯，他应该就在附近安排了一位狙击手，端着狙击枪等着这头狼！”
　　“什么？不行啊大叔，必须阻止这种惨剧发生！夜夜一死，当年的第四位凶手就永远不为人知了！”托比惊恐道。
　　仙侬并没有理睬单妮，他仔细观察了四周，很快找到了端倪，在狼的侧后方，有一棵树干看起来有些奇怪。
　　“狙击手就在这里！”仙侬大喝一声，飞快跑了过去，果然走近一看，一名警方狙击手正倚着树干准备开火。仙侬已经来不及阻止这一切，他绝望地冲上去，用身体撞击狙击手，希望能让子弹产生偏差。
　　“砰！”子弹出膛的一瞬间，仙侬也跟那位狙击手撞到了一起，很显然子弹射偏了！
　　所有人的呼吸在开枪那一瞬间都停止，时间也象某种油性液体一样，瞬间变得异常粘稠缓慢起来，射偏的子弹划过潮湿的空气，射向了那个三维影像的睛……
　　令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结局发生了——那匹名叫夜夜的跛脚西伯利亚狼，却在最后一刻，用尽全部的力量纵身一跃，用自己身体挡住了那颗射向睛的子弹……
　　这在这一瞬间，天空中开始淅淅沥沥的落下雨点来。
　　中弹后的狼滚出很远，在越下越大的雨中，它吃力地抬起头，看着因为机器受潮而变得忽闪忽灭的睛的三维影像，而那个只是三维像的睛仍旧微笑着，象是在召唤着他的狼。
　　以狼的智商也许无法分辨它的主人微笑的真实与虚假吧。而此刻那三维影像的笑容不象睛真诚的微笑，却更象是罗夫那样的人的野心以及贪婪。
　　夜夜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仙侬知道它只是为了最后确认睛的安然无恙，尽管那个睛只是个假象。
　　或许，三年前，这匹西伯利亚狼没能替主人挡住那颗致命的子弹，它到现在都觉得内疚吧，而现在，得到升华的夜夜在最后一刻，脸上甚至出现了比人类都要幸福的神色……
　　所有在现场看到这一幕的人，只有仙侬流泪了。
　　与看着狼流泪的仙侬不同，托比早不顾一切冲了上去，一把抓住那名狙击手，另一只手想弹出爪刀，却弹了半天没弹出来，他这才想起现在还是单妮的身体，不由又郁闷又愤怒地大声问道：“你们副局长人呢？罗夫那个人渣呢？他在哪里？”
　　狙击手早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他哆嗦着说道：“不知道，刚刚还在这里，但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不见了，手机也打不通……”
　　托比丢下了那个倒霉的狙击手，侧头看着在雨中呆若木鸡的仙侬，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大叔，抱歉，我没能救下你的月色。
　　虽然大叔爱护动物的精神让我十分感动与敬佩，但是为毛我总觉得大叔事实上已经爱上了月色那头母狼了呢？哎呦……
　　托比胡思乱想着，忽然间，他感觉到心口一热，眼前一黑，跌倒在地上。
　　喵的，王留给的面居然还有时效，奸商啊……
　　“托比？咦，我怎么在这里淋雨？”单妮象是做了一场梦，她看着四周，摸了摸心口，不由心中一惊，“托比不在我体内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急忙拿起手机，拨通了医院的电话，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她的脸上浮现了感动的笑容，热泪盈眶。
　　也许仙侬大叔说得对，人类固然贪婪自私，但这世上，还有一些人类依然相信着爱……
　　11
　　午夜里，热闹的猫面馆再次开张，迎接着各路有着不同心思与需求的顾客的到来。可是就连托比也不会知道，猫面馆事实上还有一个外表都看不出来的第99层，只有通过内部电梯才能抵达，那里正是传说中的猫面馆主人府邸。
　　此刻的王留正在猫面馆第99层，与底层吵闹的店铺不同，这里异常的宁静，听不到外界丝毫的杂音。
　　王留一直走到黑暗的走道尽头，然后停了下来，黑暗中一双明亮的绿色眼睛瞬间亮起，盯着王留，王留看着那双眼睛，露出了笑容。
　　“抱歉姐姐，我没能及时赶到，让你受伤了，还疼吗？……不过今天值得庆祝，因为我们俩多年来的深仇大恨终于报了……”王留的笑容异常的邪恶，他打开边上的一个大型双门冰箱，里面放着血淋淋的四只人类断手。王留从里面挑了挑，拿出一只男人断手，这是一只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个硕大的黄金戒指。
　　王留把那只断手丢在地板上，一头毛色漂亮的西伯利亚狼随即从黑暗中走出，狼吞虎咽地撕咬着那只手，王留温柔地抚摸着它的头部，怅然地抬起头，看向边上一个五斗橱。五斗橱上摆着一个旧相片框，相片框里是一对姐弟与一匹狼，姐姐正是月色，弟弟是睛，而那匹叫夜夜的西伯利亚狼，笑得跟一只二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