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大头笨笨

5、距离 距离手机里

　　距离
　　手机里你发给我的信息，这样形容我们的距离。我在春季而你在秋季，不在一个季节里，那中间的一个盛夏是我对你的无法企及。责怪自己没在你青涩的岁月里，多么努力也解不开你微醺后的失意，落寞的眉眼更是心头的一个谜。我们之间的距离是爱你却不懂你，命运太调皮。我们之间的距离，是我年轻你却老去，时光不让我尽情的拥抱你。我们之间的距离是想陪你经历风雨，遇见你时偏偏风和日丽，岁月斑驳掉了漆，我在等你，而你在过去，活在回忆里。
　　周六早上醒来，沈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开，只剩谷雨一人。谷雨拨通了沈的电话“哪儿去了？”“有点儿事儿先走了，晚上见吧，对了桌上的东西是给你的，本命年快乐，昨晚真好，哈哈。”听的出沈的心情不错。谷雨下了楼，拆开了桌子上的包装，很名贵的手表吧，谷雨想，顶级品牌的标识名晃晃的闪在那里，这个有些浮夸。意外的是还有一尊某艺术名家的雕塑，是谷雨的本命年属像，有些意外和开心。年轻的女孩儿永远不知道那些看似命运的馈赠，其实早在背地里明码标价。年轻的她似乎理所应当的享有这一切，熟不知全盘收回的一天自己能否承受那巨大的落差。
　　谷雨问自己，什么样的方式是爱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呢，是给予他想要的所有，还是变成他期待的样子。不管是哪一种，谷雨都想做得尽善尽美。谷雨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和幸福的，工作中流过的汗水和泪水都是甜的，她想自己成长的足够优秀，可以分担他的忧愁和压力，让他的眉头不再那么紧锁，可以轻松地笑，可以理解他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和压力，明白他微醺后的失意。
　　不知不觉已到晚上十点，沈依然未归，谷雨有些担心，再次拨打了男人的电话。“这么晚了，在哪儿？”“喝多了，在晟轩来接我吧。”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断断续续，但大意谷雨算是听明白了，快速从沙发上起身，拿了钥匙出了门。这座三线小城不比北上广，晚上十一点后街上基本没什么行人了。谷雨闯了两个红灯，很快到了地方，她径直走进沈的包间。房间的沙发上坐着谷雨比较熟悉的尹书记、邓总和沈，邓总身边坐着一个20出头的女孩儿。谷雨虽然不经常混迹这种圈子，但沈也偶尔指点引荐，加上生性几分伶俐，心里对女孩儿的身份也猜了个究竟。这三人均带着就后的微醺，应该是酒足饭饱后在这里喝喝茶、聊聊天，将自己的问题有意无意的抛向对方，让对方解决自己的问题，作为交换也帮对方解决下问题。这或许是像沈这样的商人和某些官员默认的相处方式。互相帮助、互惠互利，你好我好才能大家好。
　　“哎呀，尹叔叔和邓总都在啊，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哪天都有的，我代沈总敬两杯酒算不算打扰啊。”谷雨边说边在沈的身边坐了下来，倒了杯酒，利落的干了。对面的邓总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笑着说，“总听沈总念叨最近得了个得力的左膀右臂，今天见了真是羡慕嫉妒啊，小丫头好酒量，前途也不可限量。”
　　“邓总真是过奖了，我哪是什么左膀右臂，我就是个酒后代驾，再说您哪缺什么左膀右臂啊，您那大国企人才济济，以后还免不了邓总帮衬着我们这民营小企业，让我们也有机会发展发展是不。”谷雨说得不慌不忙，脸上的笑格外真诚。真是奇怪，成功的中年男人身边堆砌着各种笑脸，假意逢迎抑或真心赞誉，可是他们独爱年轻女孩儿的笑靥如花，让他们甘愿逞强般的充当英雄。“老邓，这丫头是来找我们要人来了，但一上来就叫我叔叔，我心里总觉得不太平衡。”尹书记来了兴致想逗逗谷雨。“在您面前我哪敢造次，对您江湖地位的尊称也错了？看来是尹叔叔怪我无心搅局啊。我这笨嘴拙舌的也不知道说什么赔罪的话能让您这相聚的雅兴失而复得，要不就自罚三杯代沈总请了不能奉陪到底的罪吧。”谷雨一口气给自己满了三杯，干了。“小谷雨，你这还笨嘴拙舌那我们不就成哑巴了，今天见识你的伶牙俐齿了，难怪沈总护你三分，真是后生可畏啊。沈总，咱们改天再聚吧，我再啰嗦些，不讲情理的就剩我一个人了，谷雨慢点儿开，你也喝了几杯酒。”尹书记笑着说。“谢谢尹叔叔、邓总体谅。”谷雨道了谢起身告辞，不忘的依然是带着大家都喜欢的笑。两人说着走出了房间。“你这喝了多少啊，要是自己怎么回去？”不难听出其中的责怪。“你不过来，我打车回去。”沈将身体往后靠了靠，接着说，“那个女的叫许翠翠，你明天去H公司一趟，安排一下，邓总弄来的。”“情人吗，你还挺仗义，邓总真行，放你这里供着多安全。”谷雨语气中带着不屑与反感。“你又神经病了是不，邓名胜对咱们还不够意思吗，每年几千万的货送到他那儿，这都坚持十几年了，再说这种事情多正常。”男人似乎疲惫了，多少有些不耐烦。“什么事情正常，邓名胜和那个女孩儿见不得人的关系吗，正常他怎么还藏在你这里呢？不是你教育我三观要正，要做一个真诚正直的人吗？”谷雨急了。“我不和你争了，太累，不说了，不说了，你这性格不行，得慢慢改。”一旁的沈有些无奈的嘀咕。“到了，下车吧。”沈下了车，看谷雨没有下车的意思就对着车里的谷雨大声说，“你怎么还不下来，快下来扶着我点儿，我有点儿晕。”“找性格好的扶你去吧，骗子。”谷雨对着窗外的沈恨恨的说，一脚油门，沈只见车扬长而去，消失在夜色中。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心中莫名的憋屈。
　　周一的上午谷雨去了H公司见到了来办理入职手续的许翠翠，叮嘱了一下李总对其睁只眼闭只眼就好，其他没有多说什么。自翠翠到了H公司后，邓总算事找到隐蔽的窝点了，隔三差五的就来找沈总打球，谷雨不傻，自然明了邓的意图。不知是这个翠翠太过高调，还是女孩儿间与生俱来的排斥，或者H公司本就混乱的人际关系，每次谷雨因G公司的财务是由来H公司时都能听到不经意的议论。
　　“感觉那个新来的什么翠翠好装啊，让她取资料，她说脚坏了。”
　　“她是谁啊，能不能再装一点儿。”
　　“上班还打电话，上次和邓总告状，弄得我被李总说了一顿。”
　　“你没发现她来了后邓总总来找老板打球吗？”谷雨听得多了对翠翠的厌恶多了几分。谷雨这天中午去H公司办个事儿，正巧遇到了许翠翠的直属部门经理，便和谷雨连连诉苦。“谷雨当初你让李总把这个翠翠安排到行政部，这真是给我找了个奶奶，每天我们干自己份内的活儿不说，不指望她能帮上什么忙，每天还得伺候她，这上班下班专车接送，李总也没这个待遇呀，弄的我不好管理其他人。”“她人呢。”谷雨问
　　“还没来，上午让车去接了，应该快到了吧。”部门经理皱了皱眉，不巧谷雨补齐了票据要走时在走廊里遇到了翠翠，她正踩着十几公分的高跟鞋摇曳生姿的朝谷雨走来。
　　“哎呀，这不是夏总吗，看来我真是小瞧了那个酒桌上陪酒的小谷雨了，没想到在公司还真是能干的很。”谷雨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带着不友好。
　　“脚好些了吗，这么高的鞋对脚伤好吗？”谷雨扫了一眼她的脚。
　　“没有呢，每天公司都得派车送我去医院推拿。”翠翠娇滴滴的。
　　“那就回家养伤吧，如果途中有个什么闪失，邓总那边我还真是交代不了。”谷雨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将头转向一旁，对其部门经理接着说“一会儿让财务把她工资结算一下，马上办理离职，老板那里我去交代。”
　　“夏谷雨，你什么意思，不把邓总放在眼里是不？”翠翠气势汹汹的质问。
　　“邓总当然是放在眼里和心上的，可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谷雨反问
　　“我……，行，你厉害，你高尚。”许翠翠语塞。翠翠气冲冲的踩着高跟鞋扭身走了。谷雨觉得很正常，她内心鄙视极了翠翠这种女孩儿，伪装柔弱、利用年轻和妩媚去侵占别人的爱人，也深深的厌恶邓名胜这种虚伪的男人。
　　谷雨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年轻时的我们也是这样，爱憎分明、透明清亮，觉得看不过的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错的，相反如果喜欢一个人，那么一切都是留有余地的。年轻的我们不会权衡、不懂妥协，直至生活让你学会苟延残喘，让你用假面的笑和卑微的躬身低头去换取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机会或是向上攀爬的阶梯，熟不知，伪装的路上丢失了最宝贵的东西，发现时才深觉得不偿失。当时的谷雨不觉得自己高贵，她只是简单的觉得自己和翠翠及邓总是不同的人，清高的她怎么会和他们混为一谈，同流合污呢？
　　可以说，谷雨前脚走，翠翠就哭哭啼啼的和邓名胜诉苦。邓名胜转头就在电话中向沈问责，沈道着歉，陪着笑，承诺着教训谷雨。沈放下电话一肚子气，晚上回到家后拉着脸准备向谷雨问个究竟。沈正打算开门，谷雨便从门里跳出来，小兔子般的紧紧的抱住他。“快看快看，今天都办下来了，你看看齐全不。”谷雨拉着他坐下，指着茶几上的文件，沈细细的一一看过，拖了几个月没办下来的资质都全了，竞忘了要问责一事儿，想起时看看谷雨自豪地等待表扬的样子还挺可爱，竟然踌躇该不该说。“啊，不错啊……，那个听说许翠翠不干了。”男人试探地问。“别和我提她，烦死了，以后再和我提她别怪我和你翻脸，也别和我提邓名胜那个骗子，渣男！”谷雨一副势不两立的样子。沈心里纳闷了，这是种什么样的本领，明明她自己办了件荒唐可气的错事儿，整的好像自己错了似的，这真是……。“我什么时候给你那么大的权利，让你胡作非为了，你知不知道邓名胜……”沈傻了，自己还没说完，居然挨了这丫头一嘴巴，眼镜被打落掉到了沙发的角落里，此时的他也顾不得去追赶跑了的谷雨，摸索着眼镜。关键是她打完人还哭哭啼啼满腹委屈地跑走了。沈有些懵圈，这是什么逻辑和套路，感觉半边脸顺带着脑瓜仁都是麻的。
　　此时的谷雨愤怒而委屈，是谁教育我要有一颗能辩是非的眼，要有一颗澄澈的心，现在却因为别人的事儿而责怪我，她觉得怀疑，觉得自己被欺骗了，相反她很难想到利益和得失，她的角度是恋爱中小女生的角度，而沈的角度是在风云诡谲的商场上拼杀多年商人的角度，不懂彼此而已。这或许只是很小的事儿，因为此时的生活风平浪静，如果经历人生的某次浩劫时，那么所能显现的分歧或许就不是如今这般小小的摩擦了，一个人的选择很可能对另一个人来说就是一场致命的毁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