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大头笨笨

10、第 10 章

　　困兽之斗
　　过了午饭已不知是几点，几天没睡的谷雨，昏昏沉沉地迷糊着，恍惚间有人叫谷雨，是办案单位找谷雨签署逮捕令，上面赫然写着夏谷雨在中亚集团总经理邓茗胜渎职、受贿、侵占国有资产一案中涉嫌行贿。办案人员表示这对她来说是一种保护，希望谷雨安心等待，在办案人员的催促和安慰中谷雨签了字。她再也没了从前的期盼，开始明白从这里出去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重新审视眼前的环境——这个人间的炼狱。
　　坐在对面铺位的第一个人是一个壮硕高大、眉眼中带着一股狠劲儿的老太太，最引人注意的是她双脚一直带着铁镣，坐在谷雨旁边的小个子女人注意到她的眼神，凑到谷雨耳边小声说：“那个戴脚镣子的老太太是杀人犯。”谷雨收回了眼神，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猜疑和狡黠，还有那种你无法名状但却能让人看一眼便浑身发冷的气质，说不清是什么，只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她从前深信不疑的人间的温情脉脉在这里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为了生存没有底线的卑鄙与争夺。就在谷雨沉思间，坐在前排的几个人因为发放的咸菜多少打了起来，有人叫嚣、有人观望、有人嬉笑还有人趁乱抢着被打翻的咸菜。谷雨冷眼看着，那种想要逃离的感觉越发强烈。如果周围的世界是禽兽的窟穴，没有底线、苟延馋喘、摇尾乞怜地活着是为了什么。谷雨问自己，身在其中和他们一样，死去是否是一种成全。那些沈曾经许诺给她的未来如同空中楼阁一样飘渺虚无，眼前的景况击碎了她对未来的期盼和想象。
　　最后集体斗殴事件惊动了管教，管教罚号内的所有人不准睡觉，一直静坐，屁股在又凉又硬的硬板子上硌得生疼。有人谩骂打架的人，有人跟着起哄埋怨，有人坐不住了在一旁装病嚎哭。管教在监控室一直看着，用喇叭警告只要有一个人不好好静坐，所有人就连带责任一直静坐下去，这下有人拽起了撒泼打滚的人，提到角落就是一顿踢打，再也没有人作妖了，号里死一般的静寂。谷雨的眼泪一直在流，她问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为什么会沦落至此，怎么想也想不通，背在后面的手悄悄地抠下了一小块瓷砖，握在手心里，待心意已决时、待万念俱灰时。
　　谷雨攥着手心里的秘密到了晚上，这时号门哐当一声，众人纷纷侧目，只见张管教将一个穿着暖和棉睡衣和棉拖鞋的中年女人带了进来，从女人的装扮可以明显看出是有备而来。张管教解了大家码坐的禁，然后在门口和女人说了几句话便转身走了。女人有些茫然地望着屋子里的人，谷雨看着女人的样子好像看到了第一天来到这里的自己，一样的惊慌和不知所措，女人不自觉地朝谷雨的方向走来，谷雨朝一边挪了挪。明显大家借着新人的光解了禁，面对来头不小的人，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号内依然沉寂，谷雨等待的最好时机正悄然降临，待大家都睡着时，谷雨避开值夜人的眼睛，打算在被子里结束自己这猪狗不如的日子。想到这个世界还有父母，本来还有未来绚烂多彩的人生，但此时此刻，都化为灰烬。回想着沈的种种，将自己轻易揽入怀中的有力臂膀，深夜促膝长谈的语重心长，犯错后仍然不忍苛责的谆谆教诲。是不舍吗，无比安全、宽广的胸膛，充满期待的热切目光，那么真实。谷雨泪如雨下，悲痛憋闷在胸中无法排解，她真的下定了决心，再见了，这肮脏的一切。被子下的手却在这一刻被一只柔软的手温柔包裹，睡在一旁的那个新来的阿姨对着泪水涟涟的谷雨轻轻地摇了摇头，趴在她的耳边说：“好孩子，阿姨理解你，别干傻事儿。相信阿姨，一切都还有希望，先睡觉，明早阿姨告诉你。”阿姨温柔地安慰让谷雨感到莫名的安全感，缓过神思才想起阿姨也是今天下午刚被送进来的。阿姨面目和善，脸色白里透红，头发是到耳边的卷发，说起话来声音格外轻柔动听。阿姨握着谷雨的手一夜没放，谷雨依偎在她的怀中，如妈妈般温暖而安全，沉沉地睡了这几天里唯一的一个安心觉。
　　谷雨清晨在阿姨的怀中醒来，交谈后才知阿姨姓施，名字丽颖，是人大代表，也是房地产业有名的女企业家，昨天被D市市局的人从北京羁押到D市。事情缘起于两年前，施借给D市当地一个开发商朋友两个亿的资金，承诺一年后本金连同利息一并归还。但期限已到，借款人徐某却一再拖延，只将开发的楼盘百分之九十的股权抵押给了施。施则将楼盘作为抵押申请银行贷款作为徐某偿还自己的资金。欠债还钱本是天经地义，但徐某开发的楼盘因为缺少资金迟迟无法向业主交房。业主集体到D市政府集会，要求开发商交房。市局介入一查用于工程建设的贷款已经批给了开发商，但开发商却将贷款转给了拥有百分之九十股权的大股东——施。D市市局局长希望施拿出三千万安抚业主，平息此事，不要给当地政府带来负面影响。施自认贷款手续合法合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于情于理都不愿出三千万给他人收拾残局，于是屡次拒绝了D市市局的请求。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山高皇帝远的D市，其办案机关竟有如此大的胆子直接到北京以涉嫌骗取贷款的名义将施羁押回D市。施毫无保留的将事情的经过告知谷雨，谷雨出于同样的信任和缘分，将自己事情的经过悉数告知。
　　施经商多年，又是至诚的佛教徒，看人看事有着常人不具有的大格局，眼光见解独到精准，胸怀更是坦荡豁达。谷雨的那些爱恨贪嗔被施的睿智和通达点播通透。施看着眼前这个内心澄澈的女孩儿，用纯净的眼睛看待这个世界，她宁愿默默忍受也不会指责抱怨。自己二十几岁时不也曾为了爱一个人而欢呼雀跃，心上的人一个皱眉便失落很久，谷雨的样子和年轻的自己重叠交错。穿过光阴，谁不都是稚嫩的、执拗的、单纯的、善良的，而经过生活、经过岁月、经过算计、经过人间一场场的戏码和意外，谁还能将这份珍贵的单纯一直保留。时过境迁，历经种种，最难能可贵的已然在无知无觉中荡然无存。午夜那个想要了断自己的女孩，她绝望的热泪打湿了施的心，她想帮她，像是冥冥中的缘分，又像是一种为人母的本能，说不清却很强烈。聊过之后，竟和自己这样投缘。施告诉谷雨，无论什么样的结果都不要质疑和后悔自己曾经选择的路，年轻的心难免会误入歧途，感情之所以复杂就在于很难控制和评判对错。既然选择了这样一条路，就学会承受可能带来的后果，这是因果，也是成年人的世界。至此日后的生命中也不会有错失的后悔和遗憾。如果不是贪恋情动那一刻的美好，如果不是难以自持，怎么会有眼前的一切，而危难中的自保也是人性使然，无需困惑不解。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底线和对生活的追求不尽相同。有人将感情当成生活的全部，誓死维护；而有人则将它当成生活中可有可无的调剂。事业、财富、身份、地位或是名利都是毕生追求。没有标准去评判哪一种更高贵，只是想要的人生不同而已。谷雨明白了，自己和沈终归是不同而已，无关对错，说是爱，其实谁也不懂爱，都自私的很。施告诉谷雨现在最应该想办法的是自救，想办法如何将眼前的局面扭转而不是任人摆布。谷雨有些怯懦，自己犹如笼中的困兽，如何自救，而且杨告诉自己他们在运作。这并不能怪她，她的怯懦源于无能。
　　施的出现不仅仅让谷雨得到了醍醐灌顶般的指点，也让谷雨认识到绝境时最真实的人性。自从施来了后，看守所里的两位管教因为争夺这块儿肥肉弄出来的是是非非人尽皆知。原来没有人光顾的铁门外，不同的管教在值班时假装不经意地路过，脸上挂着暖心的笑，不是手里拿着暖水壶，脑袋几乎要从那个小窗口探进来，招呼施过去安慰几句，倒杯热水，要么就是在肥大的工作服里掏出些吃食小心地塞到施的怀中。那些门外往来带着殷勤、穿着唬人衣服的人在谷雨看来和里面的人别无二致，甚至比里面的人还要丑陋。如果门里的人是为了生存，是绝境时的本能，那外面的那些似乎是助长邪念和贪欲的火把，是能摧毁人善念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这样一个没有阳光、温情、公平、尊严的阴暗角落，这里金钱之上再无其他，所有人都在没有底线的获取利益，这样的世界可怕吗？谷雨看着平日里那些板着冷峻面孔的脸，他们披着耀眼和具有说服力的衣服，打着最响亮的旗号，却干着最龌龊苟且的事情。施才来了两天，D市看守所的所有领导，大到所长，小到送饭的大爷都一一到施这里报到过了。他们的名号各不相同，所长会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让其他的管教带到自己的办公室私谈，而小管教大概不会那么的矜持，一般都是门外邀约，包括要要家里的联系方式，安抚一下施此刻有些不知所措的心。而送饭的大爷就显得仓促了些，趁着打饭的功夫，急匆匆的扔进来些东西。
　　号里的人看着这一切，心中早就有了打算。从一开始冷眼旁观的看着，到一窝蜂聚集到施的身边来，有抢了袜子给洗的干干净净的，有足疗的，有安抚的，管号的老大更是免去了新来的需要遵守的一系列规矩。如果不了解来龙去脉，不回放，单看眼前的景象，你会觉得是多么的和谐美好，温情脉脉。或许这群人在外面对自己的父母都没有过这样乖顺听话，如今为了自己就可以对一个陌生人恭顺孝敬至极。施对于其他人而言或许是一块儿垂涎欲滴的肥肉，对于谷雨却是那时唯一的依靠了。
　　施是多么通透和智慧的一个人，但难能可贵的是看过了太多的肮脏龌龊并没有觉得习以为常，更觉得善良质朴的可贵。或许在别人眼里，失魂落魄、懦弱不争的谷雨，在施看来是曾经熟悉的简单和真实吧。在施的羽翼下，谷雨那几天没有人去欺负，谷雨格外的依赖她，但更希望施可以早些自由。在没有遭遇困顿之前，从来都是低估了金钱的力量，但是当你遭遇的困境是金钱都力所不及时，依然会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它，体会到那种无奈和无力。幸运的不是施是多么的无辜，而是施实力算是雄厚，那么一切就都还有回旋的余地。这个世界正开始慢慢地呈现在谷雨眼前。
　　人在绝境中出于本能的求生和自保，施也不例外。家人在外与D市领导商谈，而自己则保存实力，因为早已经知道在这里示弱流泪也不会有人怜悯，撒泼打滚儿也只会伤了仅存不多的体面，徒增了他人旁观的笑料。而呵护简单脆弱的谷雨似乎也成为了自己的一丝寄托，劝慰着她，开导着她，更像是穿过时光同年轻的自己对话。不幸的是为什么在这里遇见，如果在外面，谁敢在我面前肆意践踏也曾属于我的青春和稚嫩，我一定与他理论一番；幸运的是这个女孩儿还算聪颖，能在迷乱中看透是非，能在是非中坚持自己的本心，那么偶然间蒙了尘，就拂去尘埃吧。年轻的岁月难免有遗憾，别人的也曾是自己的，如果有机会弥补，施愿意。
　　当多年过后，谷雨再次回忆与施相处的每一秒，都觉得是上天的馈赠，让自己迷失的心有所归处，知道反思，也开始坚强。这样的日子是绝路时难得的光亮，是日后路途再黑暗拿出来看看都能支撑下去的力量。看守所里的每个夜晚，在谷雨此后的人生中不定期地出现在她的梦里，半夜被叫醒起来值夜时的恍惚，她问自己在哪儿，清醒后的凄冷深入骨髓。那样的夜，让人冷静，前尘过往，历历在目、回放无数。想着施白天对自己说的每一个字，谷雨知道自己错了，从前的自己是如此的武断和自私，不分是非与善恶，顺境不会让人成长，只有那些让人痛不欲生的坎坷让人飞速成长，安逸也不会让人深思，谷雨此刻的境况当她自己逾越，或许有朝一日会成就另一个她吧。
　　那一日施被管教提走送回来后，悄悄地对谷雨说：“小谷雨，不出意外的话阿姨今天就要走了，你听阿姨的话，在这里要坚强，不要每天哭哭啼啼像个林黛玉一样，阿姨会想办法帮你的，咱们虽然身处困境，但也要每天正能量的活着。”谷雨那一刻觉得难过是真的，自己唯一的依靠没有了，可是更开心，因为阿姨要自由了，自己替阿姨开心。她哪里能控制好自己的感情，抱住阿姨开始抽泣中。施轻轻地拍着谷雨，“你什么都不用说，你要说的阿姨都懂，你是个好孩子，你妈妈的电话号码阿姨都记得，出去就会和你妈妈联系的，放心。”
　　施的家人没有办法，最后和D市协商出了四千万替当地政府收拾了烂摊子，此事算是得以了结，或许作为生意人“贫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这算是最安心的解决路径了吧，即便是腰缠万贯的商人，财富也是从分毫开始积累，施家难免有些抑郁，但与自由和日后的安全相比，财富也是可以舍弃的。谷雨在那天下午送走了施，仅仅七天的相处时间，是谷雨强撑着走完日后路途的力量。
　　施走后，谷雨在号里丧失了强有力的保护，又成为了谁都可以任意欺辱的小可怜，换洗衣服转眼间到了别人的身上，值夜到时间叫醒下一个人时，对方往往撒泼耍赖，擦地来来回回擦了十几遍，难听的谩骂一直就在耳边没断过。谷雨都忍了，因为想想施临走时和自己说的话，要成为坚强而勇敢的人。只是这种忍耐她不知道能持续到什么时候，但愿一切可以尽快结束。
　　施的离开并没有带走看守所内管教间的利益争斗，年轻的女管教为了自己的野心和所长男盗女娼，男管教和女在押人员玩起了柏拉图式的恋爱，这样的桃色新闻在这里不足为奇，甚至渲染添加后的版本更不堪入耳。在这里更能看清人性，无关贵贱贫富，赤裸裸的人的弱点暴露在阳光之下，并且毫不知耻。
　　眼前的十几或是二十几个人困于人间的炼狱中，谷雨生不如死，但奇怪的是大多数的人似乎像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靠着与生俱来的技能游刃有余的活着，谷雨开始时还纳闷有人竟不觉得这是地狱，后来明白了他们本就属于这个世界，他们的本质与这里的一切是那么的契合，就如同苍鹰本就享受天空，鱼儿游弋于渊潭，蚯蚓安养于沟渠，蛆虫聚集于粪坑。这里是炼狱，自然是魔鬼肆意横行。来这里的人无非是几种，罪有应得的、事冤人不冤的，还有极少的个别是牺牲品或是世上的可怜人儿。罪有应得的人无非几种罪，犯有跟毒品相关罪行的人因中枢神经长期受毒品侵害，精神多疑而极端，恍惚而敏感；犯有跟诈骗相关罪行的人思维敏捷、口才极好，善于伪装自己，入戏极深；犯有伤害相关罪行的人暴躁易怒，翻脸极快，做事儿凶狠；犯有职务或是经济类相关罪行的人，心思缜密、城府很深。而那些事冤人不冤的大抵性格极端而强硬，或许沦落至此是因为别人算计，但是一定与往日的为人处事相关。这里也有可以让你怜悯流泪的可怜人，那些被逼无奈、走投无路的人，除了用折腾自己来引发公众一些关注外，别无他法，即便是这样自燃的办法，最后也免不了被扣个寻衅滋事的帽子。
　　施幸运地离开这里了，幸运属于她，因为权利和金钱发挥着巨大的作用。谷雨留在这里，因为曾经的迷失和简单。但此时的谷雨多了一些勇敢和乐观，现在的她不再求死，她求的是重新清醒的活着。
　　外面的世界一切如常，从不因谁的喜悲和生死而改变，改变的只有那些真正在乎你的人的生活。就像是此时的沈无法体会到张管教向他诉说的谷雨是多么的无助绝望，甚至他的心没有过一时一刻的忏悔，但还非要装出无比心痛的样子来体现自己的重情重义，这对他来说或许更是一个难题。谷雨那些平时所谓的闺蜜朋友此时也唯恐害怕受其牵连，全然忘记了从前拿了多少小恩小惠。而更加可笑和心寒的或许还是那些寄予厚望的血脉亲情吧，敷衍的寒暄和安慰一番，从此便如同见了朝阳的鬼魂般烟消云散了。真正为了谷雨不顾一切的，最后留下的只有父母了。那个女孩儿在几天前面对另一个世界里的禽兽魔窟便已觉得痛不欲生，并不知能将她再次置于死地或许是那些她曾给予拥抱，而在她遍体鳞伤时带着微笑将刀子刺向她的人。如果上天体恤这个女孩儿，一定会给她个美好的结局，悄悄地附到她的耳边告诉她：一切终会结束。它会破涕会笑，含泪坚持吗，那样的喜悦里也有看清后的痛吗？
　　深夜归来的沈依然和往常一样带着醉意，朦胧间竟然想起了那个小谷雨，这样的念想不过半秒，良知即刻被恐惧打败。自己拼命半生、费力争夺、将尊严与良心一并喂了欲望这头困兽，让自己从高处跌落，丧失比命还要重要的金钱、名望和社会地位，这也是一件比死还难受的事儿，想想白天看守所的管教还拿谷雨说事儿，怕是知道的人越多事情越难以收场，翠翠的事情已然让邓名胜自顾不暇，如果自己再牵涉其中，后果不堪设想，恐惧让他慌乱。本想着让一切如计划进行，可如今他怕夜长梦多…… 谷雨的父母为他一心奔走，沈这面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切只是暂时的，她的父母相信情谊、相信多年的感情，没经过算计和击打有几人会主动提防。施果然信守承诺，积极的联系谷雨的父母，但一方是素昧谋面看守所看守所结识的陌生人，一方是相识多年、感情深厚的旧故知，沈显然已经抢了先机。
　　这个世界的我们，都是自以为是的人，看到别人的故事和结局，总爱发出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慨，以为自己的人生一定不会有败笔，自己的人生一定是对的，指责别人的过错，别人的愚蠢，妄图复制别人的成功。其实人生就是这样捉摸不定，而上天的用意谁又能揣测，世界很大，每个人要走的路也很长，有的时候宽容一些，看淡一些，不那么现实和势力却变得很艰难。看着谷雨的结局，冷眼相看的能理解，因为这样的痛只疼在谷雨和她的父母身上；踩上一脚的人也可以理解，人性的弱点也是人性；可是那些想要置人于万劫不复的人该如何定论？
　　父母积极配合着沈，可不知道此时的谷雨正滑向更深的泥淖。看守所里的谷雨耐心等待着施的救援，日子因为有期待得以熬过，可是等来的不是自由和清白，而是检察院的起诉书，上面赫然印着检察院认为夏谷雨行贿金额巨大，建议量刑九至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