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小短文》陌北希

4、请给我一片天（2）

　　四
　　"砰--"杯子砸在地上，摔得粉碎。血流下来。
　　"滚出去！我们没有你这个儿子！"汐父怒吼着。汐母在一旁默默流泪。

　　家门口。
　　汐紧张极了，他轻轻握住祐的手。祐安慰的，摸了摸汐的头。
　　"别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汐轻轻点了点头，敲响了门。
　　门开了。是汐的姐姐。
　　"你回来了啊，汐。快进来吧，爸妈都在等你。这位......"看到祐，姐姐愣了一下，"这位......是你的同学吧？快进......"
　　姐姐的目光下滑，定在了二人相握的手上，勉强勾起的笑容僵在嘴角。沉默。她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回自己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汐的眼睛暗了暗。祐想放开汐的手，却被汐紧紧反握住。他咬了咬唇，拉着祐走进屋内。
　　汐的父母并肩坐在沙发上。汐母眼眶微红，汐父面沉似水。他们的手机开着，放在茶几上。上面是汐和祐的照片。
　　"爸、妈，我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汐父一指手机，"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汐没有去看手机。到了此时，他反倒平静了。
　　"照片是真的。爸、妈，对不起。我出柜了。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汐母一下子捂住嘴，泪水直接涌了出来。汐父脸色铁青。
　　"爸、妈，我们两个人是真心相爱的。我希望您们能理解......"
　　"你过来。"汐父打断他。
　　祐看着汐父强压怒火的脸，轻轻将汐拉向自己身后。
　　"伯父，您要怪就怪我吧。不要为难汐。”
　　汐父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汐。
　　"没事的，祐，让我过去吧。"汐安慰祐，"他毕竟是我的父亲。”
　　祐犹豫了一下，终于放开了手。
　　汐走到父亲身边。
　　汐父扬手。汐闭上眼睛，准备默默受下这一掌。
　　"啪——，'
　　汐闷哼一声摔倒。
　　祐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汐父扑上去，狠狠扼住汐的喉咙！
　　"汐！ ”祐冲过去。
　　汐母一下子哭出了声。姐姐猛地打开房门，却只是站在门边流泪。
　　祐拼命将汐父拉开，一把抱住汐。汐脸憋得通红，已经几乎晕厥，在祐的怀中不住咳嗽，全身发抖。
　　"我打死你这个畜生！”
　　一个玻璃杯砸过来。祐忙伸手挡下。杯子落在地上，粉碎。锋利的杯口划破了祐的手臂，血淌下来。
　　"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又是一个杯子砸过来。祐抬手稍慢了一点，杯子被他的手缓冲了一下，还是打在了汐的额角。汐一下子失去知觉。
　　"汐！”
　　祐哭着，将汐的头紧紧护在自己身前。
　　"伯父，我们做错了什么啊，我们不过是想和所爰的人平静的生活啊......”
　　姐姐跑过去打开门，冲祐喊：
　　"你们快走吧，快走！"
　　她抱住自己的父亲，流着泪。
　　"别再回来了。我没有弟弟。"
　　祐抱起汐，冲了出去。

　　汐在祐怀中颤抖着，祐知道，汐也想起了那天。好几年了，他们一直在努力让家人接受自己。汐从未想过得到家人的祝福，只要他们接受，哪怕只是勉强，就足够了。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他们，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他们已经决定离开。
　　冬季已至，蝉鸣将尽。

　　五
　　他给医生跪下了。没有用。

　　祐抱着汐，跑进路边一家诊所。二人连夜赶来，走得匆忙，身上没带什么钱，手机偏偏在这时没电怎么也打不开，再加上祐人生地不熟，又不知道汐的情况怎样 ,正巧见到路边有一家诊所，便闯了进来。他将汐小心地放在诊所内的躺椅上，急忙喊医生。
　　"您快来帮他看看！他被水杯砸伤了，已经昏迷十几分钟了！”
　　他紧张地握着汐的手，焦急地呼唤。
　　医生走过来，有些怪异的看了祐一眼，俯下身检查汐的伤势。
　　"昏迷多久了？”
　　"十几分钟了。一直没有反应。"
　　"你和患者什么关系？”
　　祐触电般地放开了汐的手。
　　"朋友。”
　　医生回头看了有一眼，没有说话。祐紧张地看着医生 ,眼神近乎哀求。
　　汐此时意识稍复，喃喃地唤着祐的名字。祐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汐的手。
　　"我在。”
　　医生直起身子，退一步离开汐身边，摇摇头。
　　"你带他走吧。我不能收你们。"
　　“我求您了，您帮他看看吧。"祐哀求，"我们不是这里的人，一下子没有什么地方可去的，您看他现在这样，我怕他，怕他......求求您了，救救他吧......”
　　他给医生跪下了。
　　手臂上的伤口又流出血来，钻心的疼。但他的心更疼。
　　没有用。
　　"祐，别这样，你起来，我不要你这样......"
　　汐虚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支起身子，一手护着喉咙痛苦的咳嗽着。他哭了。
　　"祐，我们回家吧，我不会有事的，你快起来，我们回家......”
　　医生复杂的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祐站起身，走到汐身边，抱起他。泪水滴落在汐身上
　　"好，我们回家。”
　　身后医生摇头叹息：
　　"这种人啊，将来在社会上该怎么办......"

　　"对不起。"祐对紧靠在自己怀中的汐说。
　　我没能保护好你，不该让你听到那一切。
　　"没关系啊，”汐满脸泪水，勾起唇角。"那是我们之后一直在面对着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