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LA》花凋顾雁

34、第 34 章 各自踩

　　各自踩着有规律声响的皮鞋或高跟走进酒宴的贵族们，在或静或动的灯光下照出的色彩大概没什么不同。
　　红的蓝的，紫的绿的，在布满影子的黑夜里投射着。Julius斟着酒杯，很自然地想起来在那些所谓花天酒地的场合，一幅幅面孔也是映着这样的光在冷黑里，不似这些皇室酒宴上的贵族面容光鲜亮丽，更不似其端庄华美，甚至是失去色彩的。但他们，大多不避讳汗水打湿衣服或抹花妆。
　　Julius轻笑。唉……果然没那么容易。Doris没来，更别说看见那个传说中的药剂师。
　　但总归，这个酒宴不会是白开的。
　　“Julius王子。”Koch不知何时已出现在Julius身边，微微向他点头示意，在接收到对方的点头会意后继续说，“为何亲自斟酒？”
　　“兴致。”Julius不紧不慢地又斟了一杯酒，速度和量都控制得刚刚好，“再者，也许会有美丽的邂逅呢——Koch殿下？”
　　看着对方递到自己面前的酒杯，以及那含笑的黑色双眸，Koch一时迷茫……迷茫地接过了那一杯酒。
　　红葡萄酒被打上一圈高光，此时和某位次代王子的秋色短发倒是相称。他再续一杯，握在手中与Koch的酒杯相碰，“我这一时兴起办的酒宴，多谢Lanthanum族帮忙了。”
　　“不劳感谢，”Koch举起酒杯，与对方一同饮净，“只是尽点东道主的职责。”
　　Koch感觉到，Julius似乎在观察他，即便目光很淡。
　　看着面前这位很是少年模样的殿下，不知怎的，Julius想，Lawrence即便隔了五十年回来，也该是这般温和顺遂的模样。

　　“Dunn,不用走这么快……”你又不是没来过这种酒宴。而且还不少。
　　“可是这次的不一样啊！有好多其他族的！上回陛下要求布置的午宴虽然也让四大族宾客参与了但也没来几个皇族啊！”又一次神奇地把Dennis没有说出来的话都回答了出来，Dunn小快步走在前面，尽管保持住仪态但掩不住眼里的喜悦。他回过头看见Dennis和他的距离拉开了一米半，干脆向后一步牵起Dennis的手，让他不得不以和自己相同的速度一起快走。“反正我们只是贵族，不会像皇族那样容易吸引注意的。”
　　“……”可你是Lanthanum族最出名的贵族……算了。叹气叹在肚子里，Dennis知道最后那句话认真考虑就输了。对Dennis说的话已经不知道有多少都像这样漏洞百出，Dunn自己也不是不知道。
　　算了。反正纵着他特不是一次两次了。Dennis这样想着，还是握紧了拉住自己的那只手。
　　没关系，有他陪着。他不会让Dunn出任何事。

　　打了个哈欠的Vivian刚想接着伸个懒腰就被自家弟弟制止了，翻了个高弧度白眼后继续向前走。
　　“想不到这个酒宴办得这么气派。”Vivian边走边看，“你那个朋友这么肯出钱？”
　　“想必Lanthanum族有进行帮助。”Kirby说着，侧过头去看他不省心的姐姐，“还有，我纠正过了，我们不是朋友。另外，姐你既然打扮得这么漂亮，能不能不要总做这种煞风景的动作？”
　　Vivian扬眉一笑，红唇红发相衬艳丽，紫金耳坠折射出晃眼的光，“既然漂亮，何须拘束这么多。”
　　“……”这是哪来的道理……Kirby看着往前走的Vivian，无奈地跟上。
　　对了，他要不要问问姐姐，知不知道Quinn来不来？

　　在不知第多少次接受路过贵族投递来的目光后，Maurice迈着僵硬的脚步，犹豫了两秒，伸出僵硬的上肢僵硬地用手戳了戳Imelda。
　　“嗯？”Imelda回头看他，脸上还洋溢着兴奋。
　　再次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扫兴，Maurice终于英勇地在空中写下一行字：我还是先回去吧。
　　“哎？为什么？哎呀都说了没关系了，反正你实质上已经成年了嘛。”Imelda抚慰性的拍了拍Maurice的肩，“你看，从我们进来到现在没有什么麻烦吧？”
　　呃……是，也不是。的确没有谁来阻挡或找茬，但Maurice觉得他这么吸引注目已经是麻烦了。而吸引的目光大都没有对他奇异外貌的惊恐，几乎都是好奇。
　　说真的，还不如是惊恐呢……起码那样不会一直看着。
　　“Maurice，来，尝尝。”Imelda递来一杯酒，Maurice辨认得出这是极佳的上品。
　　然后好像目光更多了。看上去像未成年喝酒吗……
　　他要不要隐个身得了……
　　Imelda殿下真是……在会晤期间突然出现，听说晚上有酒宴就索性给Lanthanum族报了个到进来凑热闹。明明平时看上去是挺稳重的一位殿下，不仅不需要□□心还有时候管管Actinium族的烂摊子（哦，只不过外界不怎么知道），可就是有些时候一时兴起，来了兴趣，当机立断倒像个未成年的孩子……咳咳，他这么腹诽 Imelda殿下好像不大好。
　　“Maurice，你说……”正出着神，忽然听见Imelda叫他，Maurice连忙抬起头，却看到Imelda正盯着杯子里的酒发愣。那应该是第二杯酒，比上一杯满了些。“Zachary和我像吗……我是说长得。”
　　Maurice一怔。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啊……我忘了，你和其他Actinium一样，都不记得他的样子了。”
　　‘成年以前的模样记得。’
　　听着在脑内响起的清澈少年音，Imelda愣神了好久。
　　‘如果没失声，你的声音应该是这样的吗……也不对，你的身体停止生长，这个声音也是你12岁时的。’Imelda似乎笑了下，‘喔，对。成年以前他的样子为少数族民所知，我都记不清了……’后来你们（皇族）也不是没见过他真容，只是被迫忘记了。这些，Imelda懒得多说。
　　等等……可是为什么……不，怎么做到选择性抹除记忆中的某一张脸的？这是法术能做到的吗？Maurice突然发现他以前都没有留意过这个问题。是Zachary殿下的能力吗？那就太复杂了……据他所知，那些从Zachary殿下身边跑出来的奇奇怪怪的生物就是因为他的能力，但现在看来那只是一部分表现。
　　‘跑题了……我是想说，从一开始，他的眼睛是苍色的，和我一样——’然后看着Maurice睁大眼睛的样子，Imelda继续“说”，‘当然这个你们也是不记得的。啊——那时候他和我看上去多像啊！头发和眼睛都是一样的颜色！结果来了个什么能力觉醒，变成现在那个颜色——我们族皇室历史上可从没有这种颜色的眼睛，当然，整个异界或许也没有，太刁钻了，那个颜色。’
　　一时之间，Maurice不知道应该整合这些信息还是想通为什么Imelda突然告诉他这些，‘Imelda殿下，你是不是喝醉了？’
　　“Maurice，你总是在称呼上太尊卑有别，Zachary可向我吐槽过你这个毛病。”这一句Imelda是直接说出来的。她又续一杯，看酒液晃动着她的倒影，脸上没有一分红色，“担心什么，这才第五杯。”
　　‘他39岁那年，父皇去世。是在那个节点，我们都不再记得他的样子了。’可是她记得。她还见过他后来的样子。但是这些她不会说。
　　他记得。Maurice想。也恰巧是在那一年，他成了如今这幅怪样子，就在上一任掌权者去世后的第三天。当初Zachary殿下那安抚般的笑语，至今仍在他记忆中回响。
　　他庆幸他任性的领导者没有连声音也在他记忆中抹去。

　　“哥！”这欢快的一声离得不近，不用扭头Julius也知道是谁了。“你这酒宴这么大阵仗，也没见来几个皇族嘛。”这一句话的声音是由小而大入耳的。
　　要不还是让她现在就回去待着吧，Julius想。他到底为什么答应了她来酒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