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LA》花凋顾雁

28、交谈 阴雨天

　　阴雨天
　　Shirley静默站在Dean房间内，背靠墙壁，目光没有温度，淡淡盯着地面，一言不发地听着Doris和Dean的交谈。偶尔，她抬起眼睛，目光扫到窗外，似乎能听到自己心底，雨滴落下的声音。
　　她只是好奇，一个生灵，究竟要有多么强大的心境，才能做到在放弃自己的眼睛之后，依然以原本的样子，继续生活到现在。纵使外界对Doris殿下失明的原因有诸多猜测，但Shirley对一点毫不怀疑——Doris是自己放弃的。
　　〔我不相信有谁，能有这个实力。〕
　　很多年前，在偶然谈到Doris的时候，Shirley当着长老会的面，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地这么说。
　　那时候，Roger长老睁着一双精明的眼睛，冷笑着问道:“要是真的有呢？”
　　那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Shirley眯起眼睛，回想了一下当时的答案，嘴角勾出一抹浅笑。
　　〔那你就等死吧。〕
　　那是她在断臂后，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进入长老会。

　　Doris静静地听着Dean的陈述，慢慢喝着手中的茶。
　　“所以，如果可以，我希望知道，Parker族的圣器是否出现异常。”Dean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温和却带有自然流露出的专属于最高掌权者的威严。
　　Doris饮完最后一口茶，凭借记忆将茶杯放回原位。
　　她淡淡开口道:“很抱歉，但我族圣器，已于那场浩劫中丢失。”
　　Dean微微错愕，快速反应过来后也不知道应该有什么表示才算合适。
　　“丢哪了？”Shirley打破了寂静的空气。
　　Doris转向声音来源:“尚未完全确定。”
　　Shirley语调不自主上扬:“尚未完全确定，那就是说，已经有大致方向了。”
　　“Shirley，注意分寸。”Dean出声制止Shirley继续说下去，自己开口道:“Parker族的事情，我族不便多管，如若冒犯，还请见谅。”
　　Doris微笑示意无妨。
　　“我仍然怀疑Lanthanum族的圣器出现了问题，”Dean继续刚才的话题:“所以，我认为及时的准备必不可少。”
　　“或许，你想错了。”
　　“你是说，Lanthanum族的圣器没有异常？”
　　“不，我是说，出现问题的，可能是我族圣器。”
　　温柔的声音落下，没有响起哪怕任何轻微的回声。Doris嘴角的微笑还在，Dean的坐姿仍然端庄，Shirley还是盯着地面，但是，有什么却不一样了。
　　Dean不得不让自己再次认识面前这个Parker，这个用着云淡风轻的口吻笑着说出自己族群的圣器可能出现异常的Parker族最高掌权者。Dean不是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Hack族圣器反常，自己将会如何表现。当拥有消灭本族之力的圣器丢失并落入他族时，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笑着将这件事如同讨论天气一样告诉另一位最高掌权者。
　　Doris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严峻，她开口解释道:“我族圣器有些不同。它本身，并不会特地对我族造成损伤。”
　　Dean眉头蹙起:“为何？”
　　众所周知，四大族之所以将圣器加重保护，就是因为倘若圣器出现问题，必定对本族产生无法挽回的惨重后果。
　　屋外的雨声渐渐大了，Shirley身旁的窗户开了个通风的小口，雨滴从中蹦进来，落到她的身上。
　　Doris向窗边看去，雨滴的声音让她有些惬意。
　　“三千五百年前，我族有一位殿下，叫Marilyn，她热衷杀戮，喜噬鲜血，且实力强大，整个Parker族，唯有当时的最高掌权者——Marquis，也就是她的亲哥哥，能与之抗衡。”
　　“后来呢？”Shirley看着Doris那双眼睛，语气平静。
　　“后来，Marquis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封住了Marilyn，毁了Marilyn作为殿下的特有能力，将她锁进了我族圣器。”
　　“呵，”Shirley歪头冷笑:“最高掌权者的性命，居然只换来了一个封印？怎么，这是无能的一种体现吗？”
　　Doris的目光无神却认真:“不，Marquis的实力在Marilyn之上，事实上，倘若杀死Marilyn，他无需付出生命。”
　　“你是说，那个掌权者，付出生命，只是为了封印？”
　　“是。”
　　“疯子。”Shirley冷漠地给出评价。
　　Doris用那双失明的眼睛看着Shirley，一字一句，不容置喙。
　　“因为他是她哥哥。”
　　所以直到最后一刻，他都相信他的妹妹会悔过。所以他甘愿用自己的生命，去护她周全。
　　Shirley的喉咙似乎被谁狠狠掐了一下，瞬间看向Dean。
　　Dean目光深沉，没有说话。
　　Doris适当的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Marquis的决定是错误的。Marilyn没有悔改，而且，她只是丧失了殿下的特殊能力，并没有被剔除法脉，就是说，她的发力还在。而她的怨气随着时间的增加而增加，直至今日，圣器已经束缚不了她。”
　　“也就是说，Marilyn出来了？”Dean问道。
　　“不，”Doris开口，道出她不爱回忆的那段往事:“七十五年前，一个女孩无意闯入封闭圣器的房间，Marilyn的一部分，附到了女孩身上，所以，圣器才能封闭她直到今日。”
　　“七十五年前。”Shirley重复了这个时间点，一字一句。
　　“是，那年我失明。”
　　“为了救那个女孩？”
　　Doris的微笑突然加深，她看着Shirley，眉眼弯弯，给Shirley一种她能看到自己的错觉。
　　“Shirley，我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