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LA》花凋顾雁

14、意外相遇 几

　　几十匹金离鹿拉着几十匹车辆行走在Hack族的街道上，吸引了不少视线。市民们有的聚集在街道两旁，有的坐在街道两侧的店铺里，议论纷纷。
　　“看这大架势，应该是哪个富裕的商队吧？”
　　“那可是金离鹿！一匹能卖上几百万晶币呢，我要是能有一匹，这辈子不用愁了。”
　　“这只怕是去Lanthanum族的车队，看来，人家是想把生意扩大。”
　　“你看前边那几十辆车，应该都是用来住的。”
　　“怎么，难不成人家还能把窗户打开让你看看真容？”
　　“唉，咱也就只能看着光羡慕。”

　　市民的议论声有些传入车内，Quinn看着面前悬浮的地图，思考着去哪家旅店。她今天早晨进城门时用法力蛊惑了守卫的士兵，让他们放行。Dean应当是感受到了法力波动，但倘若现在都没有动静的话，就说明Dean不想就这件事做文章吧。
　　进入Hack族后，因为炎热的天气，他们都换了衣服，褪去了厚重的棉衣，一身清爽。
　　“这么大的阵仗，来来回回真是不方便。”Quinn透过窗帘看着车外，窗户上的玻璃很精致，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能看见外面。
　　“会遇上Shirley他们吗？”Doris摸着车壁上的扶手慢慢移动着，Quinn没有上前搀扶，视线却一直注意着。
　　“Hack族什么时候出发？”
　　“我对这件事没有兴趣。”
　　言下之意，她不会去窥知Hack族何时出发。
　　Quinn起身，往身旁的水池里放一颗“雾温珠”，霎时间，凉气溢满车内。她摸了摸有些泛凉的手臂，回到原处坐下。“既然我们不知道Hack族什么时候出发，自然也不知道是否能遇上他们。”
　　信使鹰今早送来的报纸还在桌子上放着，Quinn扫了两眼便淡淡放下。Parker族向来不参与外族的事情，八十年前的浩劫他们只是防御，四十二年前Lanthanum族与Actinium族的战斗他们从始至终不曾过问。如今，Lanthanum族继承者的身份终于确认，这虽算得上是异界的大事，但的确与他Parker族关系不大。相比起来，一直被Lanthanum侵略周边小族的Hack族，恐怕会对此事无比上心。
　　“Lanthanum族确定继承者的话，会晤的日期可能会推迟。”
　　上万年来向来如此——四大族若发生继承者确立或最高掌权者更替这样的大事，则所有活动向后推迟。
　　“嗯，理应如此。”
　　Doris移动到窗边，看不见之后，她的听觉就异常敏锐。Hack族市民们的闲言碎语议论纷纷，都传入她的耳朵。

　　行了将近一天的路，天色已经逐渐昏暗。行至一栋旅馆前，车队停下。贵族们陆续下了车，有些疲惫地走向旅店内。Quinn扶着Doris下车，车夫拉着金离鹿走向旅店后方的空旷地方歇息。Kirby和Leon也从车内走出来。
　　“我族街道冷清，Hack族这里倒是热闹。”Kirby看着虽临近夜晚却仍然繁华的街道，“啧啧”两声发出感慨。
　　“不同季节，自然不能相互比较。”Quinn接过话茬，Kirby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噤声。
　　Kirby冲Leon摆摆手，“我先去附近逛逛，你先上去吧。”
　　Leon没接话，转身自顾自走向旅店，路过Doris时点头算是行礼——毕竟当着街道上众多Hack的面他不方便行礼。
　　Kirby的身影很快消失，Quinn把Doris扶进旅店，环视了四周，现代与古典的结合很符合Quinn的审美。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叫住自己前方约十米的Leon。
　　“Leon，劳烦你送Doris上去，我去周围看看，询问一下Hack族的天气。”
　　Leon点点头，回身走了几步，恭敬扶着Doris的右手，缓步向前。
　　打听情报最好的地方应当就是众多Hack距离的饭店或酒馆。Quinn走了一段路，最终在一家名为『水』的酒馆停下。她推门进入，门上的铃铛发出悦耳的声响，却淹没在酒馆内嘈杂的讨论声中。
　　刚进酒馆，Quinn就看见了不远处坐在吧台上的Kirby。她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去找他。
　　Quinn环顾四周，自动忽略男性投来的灼热目光，最终还是缓步移向吧台。
　　“美丽的小姐，能否陪我喝一杯？”
　　还未到吧台，Quinn就被拦住。
　　她看着面前秋色短发的男生，莫名不讨厌。那名Hack眨眨黑瞳，微笑开口道：“只一杯，我请。”
　　“抱歉，我来找朋友。”
　　熟悉的声音传入不远处Kirby的耳朵，他微微扭头看向身后，Quinn的面孔让他不免有些惊讶。他原本只当是酒馆里正常的男女调情，没想到竟然是Quinn。不自觉的双眼微眯，他有些不快。不过，Quinn口中的朋友说的是自己么？
　　“或许我也可以认识一下您的那位朋友，自我介绍一下，”他唇角上抬，丝毫没有被拒绝了的不快，“我叫Julius，是护卫队的队员。”
　　Julius？Quinn抬头对上他的黑眸，似乎记起了什么。她前些天翻看其余三大族皇族成员资料时，看到过这个名字。Hack族次代王子，圣殿排名第九。
　　“护卫队队员？”Quinn语气带笑，她不太明白为什么一个次代王子要隐藏身份。
　　Kirby听着身后的谈话，眉头微微皱起，怎么还聊上了？自己坐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婉拒了好几位女士的搭讪，她倒好，一来就和一名男性相谈甚欢。
　　“如果您对我的职位感兴趣，我愿意和您这样美丽的小姐谈谈护卫队的生活。”
　　“不了，我还有朋友等着。”Quinn摇摇头。她虽然有些疑惑，但还不至于好奇。Hack族次代王子如何，实在是与她无关。
　　“我倒是很好奇您那位朋友，能否一见？”
　　Julius仍然微笑着，时刻保持着风度优雅。Quinn还想说些什么婉拒，下一秒，腰却忽然被谁搂住，她愣神片刻，听见醇厚的声音从身边响起。
　　“她已经说过了，她还有朋友在等她。”Kirby左手环住Quinn的腰，语气不善。
　　三者的声音不大，动静也不大，却引来了不少目光。本来长得好看受到的关注就会多些，何况一下子出现三个。
　　Julius的黑眸中仍有笑意，Kirby的黑眸却有些冰冷。
　　“看来您这位朋友的脾气不太好呢。”
　　“Julius，”Kirby慢慢开口，一字一句异常清晰，“好久不见。”
　　Quinn瞳孔放大，看向Kirby。
　　Julius喝尽杯中的酒，看向Kirby，眼底笑意更甚，“别来无恙，Kirby。”

　　Actinium族
　　易尔山不是很高，平日里很安静平和，各类鸟儿鸣叫着从山间呼应而过，如果有其他生灵路过，也应当在这样的环境里添一份轻松之感。
　　虽然不是很高，但站在山巅还是能望到足够远的低地。这时候的Rachel就站在最高的山顶上，视线随着陆地从脚下向远处延伸，眺望着绿色逐渐淡去而城市一座座高叠。然后她仰了个大幅度的腰，视野中倒立着的Grace正在忙碌。
　　Rachel直接后仰着倒下去，小小的身躯便在断山间快速下降，正在打理农田的Grace正巧看到这模糊降落的身影，愣了一愣后并没有吃惊。如果是在别的地方，看见的是别人，她恐怕会以为有谁想不开在跳崖。好在她也不是第一次见了，这不，她的小公主不仅安然无恙，还看上去有些得意地走了过来。
　　“Grace，我来帮你给鱼塘里的鱼喂食吧！”Rachel说着就拿起一带鱼食，几步走向鱼塘。
　　Grace没说什么，反正Rachel心血来潮做做这种闲工作也是常有的，就算不是一个公主该做的，还是说平常不怎么管这些、全扔给Grace干的Rachel懒了点，这些都不重要。对于Grace，能看着小公主活得自在就好。
　　“Grace。”鱼塘和田地只隔了一排围栏挨着，Rachel此时虽然和Grace距离不是很近，她的声音在这只有她们两人的空旷山林里却能很清晰地传到Grace耳边。Rachel嘴角上扬着:“你真像个平民家的主妇。”
　　“……公主，别乱说。”这个形容好像没错……然而她不就是个女仆吗，虽然是这里唯一的女仆。Grace侧过脸看向偷笑的Rachel，茶色的眼眸温和地弯了弯，“那您可该反思一下啊，老爷。”
　　“……”Rachel的笑容僵在脸上。悠哉悠哉的她还真像个大老爷没错……
　　“哎呀呀，这么长时间不见，我们的Rachel公主变勤快了？”带笑的成熟女性声音从上空传来，Rachel和Grace都登时怔住，抬起头便看到一个身影缓缓降落在围栏上。Imelda还是身着藏蓝色的抹胸和长裤，双脚稳稳地踩在围栏梢头。
　　看清了来人，Rachel便淡然一笑，“Imelda姐姐，好久不见。”
　　“呦呦，”Imelda装模作样地咋了下嘴，“你怎么能叫我姐姐呢？”
　　“以前不能正大光明地叫，现在反正都失去本族皇宫这么久了，你也不会在乎这些表面文章吧？”Rachel看着Imelda那了然的笑意，心中愈加坦荡，但又有些不快地想起她那虚荣可笑的亲哥哥。
　　“你剪短发了？倒是很精神嘛。”Imelda在围栏上蹲下，视线和Rachel平齐，“倒是和从前的小公主看上去不大一样了。”
　　还是先注意头发啊。Rachel吐了吐舌头，“你倒还是那样嘛，Imelda姐姐。”
　　“还是那样？”
　　“不，更漂亮了。”
　　“扑哧——”Imelda翻了个跟头从围栏上跳下来，落在Rachel旁边的空地上，伸出手用力拍了一下Rachel的肩膀，“你这讨喜的嘴巴真是一点没变。”手掌落下以后，她感觉那肩膀仿佛比从前结实了很多，不禁有些恍惚。她这才仔细看着眼前二十年未见的小妹妹——虽然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但她一直把Rachel当做妹妹，金黄色眼瞳仍然溢满高傲与自信，但从不盛气凌人，山野生活将那轮廓优美的脸庞打磨得更加坚毅，短发和便装衬得这娇小的身躯别有一番稳重踏实。离开皇宫这么多年，过着流浪般的生活，Rachel早就不是那个樱粉色长发、宫裙飘飘的小公主了。她既然已经做出自己的选择，足以证明她比当年更能独当一面了吧。
　　Rachel听了一笑，“讨喜吗？Bade可总觉得我说话难听呢。”
　　Imelda一愣，皱了皱眉，“Bade……他最近有联系你吗？”
　　“嗯，几天前来找我了，看上去不是很满意我的发型。”Rachel语气随意地说着。
　　Imelda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这兄妹俩向来不合，Rachel至今对Bade厌恶之余早已淡漠，那点兄妹之间的亲情，恐怕早就在功计利益间被渐渐消磨了吧，Rachel早就不再对唯一剩下的亲情抱有幻想了。
　　“他来找你，难道和Lawrence有关？”
　　“嗯，是啊。”Rachel吹了声口哨。看来Imelda很清楚Bade不会单纯为了看望妹妹来找她呢。“和Lawrence有关的事我可不想插手。我这好哥哥，早晚被自己的算盘给算垮。”
　　Imelda闻言没有多说。鱼塘中的鱼儿争先恐后地向鱼食落下的水域聚集，又在鱼食散开后相互挤压着分离，好像落荒而逃的勇士。
　　“Imelda姐姐，Zachary会不会来？”
　　“嗯？来干什么？”
　　“这个节骨眼上你来找我，难不成是为了叙旧？”
　　Imelda弯起眉毛笑了，“嗯，会晤啊，你去吗？”
　　“你呢？”Rachel没有直接回答，但神色间并没有犹豫。
　　“长老会也派人来找你了吧？”
　　“嗯，看得出来是被我们的Imelda殿下婉拒了。”
　　Imelda笑着斜视Rachel。那还问什么，看Rachel的样子，不用商量，想法也和她一样了。
　　“四大族会晤啊……多热闹……”Imelda托着下巴，语气里带着玩味。
　　“那就热闹吧，我们最多只能看转播了。”Rachel耸耸肩，“所以，Zachary去吗？”
　　“你问我？我能知道？”
　　“好歹是你亲弟啊。”
　　“唉，得了吧。”Imelda夸张地叹了一大口气，扶着额头，“我这个亲姐和你们一样，打他十六岁以后就没见过他尊容。反正，肯定没小时候可爱。”
　　Rachel见Imelda那夸张的表情，不禁也跟着开起玩笑:“你说他非得神神秘秘的干什么？倒是露露脸，说不定族人见他长得帅，怨气就消了一半。”
　　“哈哈哈哈……”Imelda挡着嘴笑起来，停罢以后继续说，“我曾经在Lanthanum的小街市上走动，听到有市民谈论他，有的甚至怀疑Actinium是不是有这么个领导者。”Zachary的名字只有Actinium族人知道，对于外族人来说，名姓不知，样貌不知，的确相当没有存在感了。
　　“咳，打扰一下，”Grace慢慢走过来，打断聊的正欢的两人，这时Imelda才注意到还有第三个人在这里。“虽然有些失礼。公主，您再不把鱼食收起来，这些鱼就要被喂撑死了。”
　　Rachel这才回神，把不经心撒鱼食的手收了回来。Grace向两人礼貌地弯了弯腰，转身继续整理农田。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她？”Imelda看着Grace的背影若有所思。
　　“Grace是我的贴身女仆。”Rachel解释说，以为Imelda脸盲症又犯了，“只是个女仆，你没印象也是应该的。”
　　Imelda沉默了。不是没印象，恰恰相反，从很久以前，她就对Rachel的这个贴身女仆有深刻印象了。因为Grace的样貌，在一堆相貌平平的女仆中实在太显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