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LA》花凋顾雁

12、小试身手 Hack

　　Hack族皇城里的花草树木开得茂盛，丝毫没有受到炎炎烈日的影响。日光把寝宫内的一条条迂回曲折的走廊照的发烫，只看一眼那光亮便能感受到灼热。
　　此刻，Dean的房间内，一阵静默。Shirley站在Dean的面前，而后者坐在华丽的软座上，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抬头看着Shirley，二者对视着。
　　最终，还是Dean打破了这份沉默。
　　“什么事值得你从澡泽专门出来找我？”
　　Shirley还是没有说话，她死死地盯着低头翻找东西的Dean，琉璃色的眼眸让后者有些不安。
　　“你要和我打一架吗？”她轻启唇齿。
　　Dean翻看资料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再次抬头对上Shirley的眼睛，开口询问：“为什么？”
　　Shirley眉头皱起，语气有些不耐烦：“我能感受的到你的法力波动。”
　　Dean似乎有些惊讶，瞳孔微微放大，而后轻笑道：“距离我上次克制法力已经过去两周了，这你都能感受到？”
　　“咱俩毕竟是一母同胞。”Shirley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就你这样光一味提升法力不发泄，早晚控制不住自己。”
　　Dean是Hack族最高掌权者，修炼的是Hack族最纯正的法力。而Hack族最纯正的法力修炼，不仅仅需要最高掌权者强大的毅力和忍耐力，更重要的是，如果修炼者一味地汲取法术一味地提升实力而不使用，只会对修炼者本身造成极大的伤害，甚至伤及法脉。而Dean因为长老会无时无刻不在的监视，从来不敢大幅度使用法术，从而制造出一种自己并没有专心修炼的假象，以减少长老会的警惕，方便日后除去。因此，每次法力提升后，总是选择压制，克制而并非发泄，使用。
　　“我知道，”Dean揉揉太阳穴，“我目前还受得住。”
　　Shirley一个白眼翻过去：“等到你受不住的时候就晚了。”
　　“去了Lanthanum族之后，长老会总会放松警惕的。”Dean拿起手中的资料，一页一页翻看。
　　Shirley“切”了一声，眯起眼睛，“你别死了就行。”
　　Dean嘴角勾起，没说话。
　　又沉默了一段时间，Dean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抬起头。
　　“你还是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到这来。”
　　Shirley双眸隐隐闪起光亮，右手忍不住微微握拳。
　　“这次会晤，Parker族都去吧？”
　　“当然，”Dean低下头，把已经看完的Tammie送来的资料丢进水池，“Parker族一直都规规矩矩，不像Actinium族，只会胡来。”
　　“我才不关心什么Actinium族，”Shirley语气轻蔑，“无论那个最高掌权者是真傻还是假傻，都和我无关。”
　　Dean翻开另一沓资料，问Shirley：“你也不会关心Parker族吧？”
　　“当然不会，”Shirley望向窗外的高大树木，“我只是等不及见到Doris。”
　　八十年前，四大族交战。战斗开始的半年后，Shirley第一次看见Doris，后者有一双清澈无比的眼睛，美丽绝伦。Shirley亲眼看着Doris，看着她斩杀了百米之外的千名Actinium族战士。Shirley是真的很喜欢看Doris出手，看Doris斩杀士兵和战士。与对待Lawrence不同，Shirley不太想与Doris动手，她永远都忘不了后者动手时的那双眼睛——永远没有什么大幅度的情感波动，但是很温柔。
　　打那之后，二者经常遇见。Shirley想着，如果Doris先动手，自己肯定会应战的。但Doris从未对Shirley动过手，更多的时候，她只是看着Shirley，然后随手灭掉士卒们。
　　七十五年前的一天，Doris突然主动出现在Shirley面前，Shirley刚刚和Lawrence交过手，体力耗费的有些多。她看着面前的Doris，有些惊讶，从来都是自己看见Doris在动手然后主动凑上去观看，这一次居然是Doris主动。
　　Doris盯着Shirley看了一会儿，Shirley觉得自己马上要陷入那双温柔的瞳孔里，她主动移开视线，默默感慨不能盯着Doris的眼睛看太久。
　　“我记住你的样子了。”
　　Doris突然的一句话让Shirley久久愣在原地，回过神来的时候，Doris早已离去。Shirley那一整天都在思考Doris那句话的意思，直到第三天，她再次看到Doris的那一刻，她才明白为什么Doris对自己说那句话。
　　Shirley看着Doris出手，看着她一如往常地击败面前的士卒，却感到陌生。那一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澈，只是，Shirley看不见那双眼睛里的，只属于Doris的温柔。
　　她看着挡在Doris面前的Lanthanum族的军队，出手击杀，不留活口。然后，Shirley踱步到Doris面前，微微张口：“你是不是，看不见了？”
　　在Shirley出手的那一刻，Doris就停了手，她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睛久久地盯着某一个地方，等着Shirley走过来。
　　“是。”
　　Shirley张张口，舔舔嘴唇，却没问为什么。

　　回忆收拢，Shirley右手缓缓抚上自己的左肩。
　　“你知道七十年前被断臂的时候，我脑海中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
　　Dean没说话，也没想到对方会提到这个话题，他放下手中的资料，静静地听着。
　　“我脑海中第一个念头是，”Shirley闭眼，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暖意，“我也和Doris一样，残缺不全了呢。”
　　Dean放在桌面上手指动了动，他垂下眼睛，掩盖住自己的情绪。
　　Shirley站起来，右手放到下巴处，“话说回来，我想先去Lanthanum族。”
　　Dean看了Shirley一眼，犹豫开口：“你让我想想。”

　　Lanthanum族
　　皇室会议之后的第三天，在中央皇宫举行授封典礼，老皇帝正式宣布Lawrence是Lanthanum族下一任最高掌权者。
　　其实Lawrence的继任者身份，早在五十多年前就已经确定，甚至更早的时候，大家意识里她已经是掌权者了，毕竟她的实力当之无愧是Lanthanum族最强的，而且重大事项老皇帝几乎都交给她来处理。所以现在她回来了，重新被宣布为继任者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可为什么老皇帝不直接退位让Lawrence登基呢？Koch估计，也许刚刚回来的Lawrence还让老皇帝觉得不稳定吧。Koch为此稍稍松口气，这样也好，不至于让这个冒牌货直接接触到　Lanthanum族的机密。
　　距离真假Lawrence在甜品店交锋已经过了些时日，冒牌货一直没什么动静，更没有搭理Koch。但Koch总觉得隐隐不安。
　　这个假冒Lawrence的……究竟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作为冒充者她要主动找上真的Lawrence？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太多疑团了，Koch根本弄不明白这个冒牌货想干什么。

　　从中央皇宫到罗达府的路程不短，如果用走的怕是要累成犬。这一天Lawrence殿下的授封典礼结束后，Dysprosium家族的孩子都乘坐马车回府，除了两个骑马的例外——Dunn和Dennis。当然，Dennis是被Dunn强迫的。
　　每次要走远路，只要能骑马，Dunn坚决不坐马车，或者说他宁愿跑着。“那样被拘束在小小的马车里，只能乖乖坐着有什么意思？”他经常这么说，每当骑马奔驰着路过自己家族的马车，　Dennis只能无奈地跟紧。于是两个独立的身影就接连超越长长的马车队伍，然后并排而行。
　　身披绮秀的白马并不娇贵，它奔走在林间道路上的步伐矫健有力，显然被锻炼得很好，Dunn骑在上面，蓝色眼眸里透着天空的光，笑容飞扬在脸上好像比头顶的云更加自由。他侧过脸看向　Dennis，后者也默契地侧过脸和他对视。
　　“Dennis，我们比赛吧，看谁先到终点！”
　　“小心翻了马。”Dennis说着就把脸正回来，Dunn刚想说他怎么不表态，突然就被“咯噔”一下差点人头栽上马头。
　　Dennis用余光看着顿时安静的Dunn，嘴角以微不可查的弧度上弯，又即刻恢复原状。
　　“Dunn，你觉得，今天的Lawrence怎么样？”
　　“啊？什么怎么样？”Dunn被这奇怪的问句问得一懵。
　　Dennis略有停顿，鸢紫色眼眸直视着前方快速倒退的道路，“你不觉得吗？即使那张脸还是那么波澜不惊，但是和以前我们认识的Lawrence太不一样了。这个Lawrence，她的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高傲和不屑。但过去的Lawrence，那双眼里，什么都没有啊。”即使过了五十年之久，一个不归家之人也不应该是多了这样的情绪啊。

　　授封典礼后第二天。
　　一望无际的荒地上寸草不生，单调的黄白色地面上除了缀满坑的石头，只零零散散有几只多脚的虫子半残不残地爬行。这里没有Lanthanum居住，也没有士兵把守，完全是一片无人问津的荒地。
　　Lawrence殿下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荒地上的爬虫都在离她五米之外便调转方向不敢向前。她悠闲地晃着小腿，随着黑色光芒闪烁，一块黑色的晶石被她握在右手手心。这是一块天然的晶石，连形状都不加修饰，只是上面用水流一样的颜色刻下了一行飘逸的字——Leah。她盯着这块小小的晶石笑着，声音悦耳如风铃空响，在这四下无人的环境里格外清晰，“Leah, Leah……呵呵……我倒是觉得Lawrence这个名字更好听呢，可惜Lawrence只能有一个。”她吻了吻晶石上的名字，黑色的晶石渐渐消失在手心，“那就让它彻底属于我吧……”
　　Leah仰望了一会白色的天空，忽然举起左手，一团强劲的风猛地向后方石头刮过去，两米高的石头被轻松卷起，落在远处白沙四起。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刚才石头后面的位置，僵硬地抬手呼了一把满脸风沙，又压了压歪歪立在空中很拉风的头发。“你的发型可能会乱”，　Koch突然回想起了几天前Lawrence的话，此刻觉得颇有深意。
　　Leah笑意盈盈地看着Koch，一改在皇宫正式场合上的面无表情，“哎呀，Koch殿下？真巧，你也来这里散步？不过你是不是不知道？”她瞟了一眼地上残缺不全的爬虫，“这里是多风地带。”
　　Koch平静地看着她，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移动分毫。跟踪被发现，他心里有点没底，但还有把握她应该不会对他这个殿下乱来。至少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如果排除这个叫Leah的会什么邪门歪道的可能。然而当又一团强风席卷过来的时候，Koch虽然全身紧绷但还是踉跄了一下才合手起阵，加重了几十倍自己的体重的同时在周围运起屏障，任狂风卷起满天飞沙而他稳如泰山。为什么她突然出手？上次在甜品店也是……难道是要试探他的实力？Leah仍然笑着，飞身上前一脚踢在Koch的屏障上，看似并不是多么用力的一脚却瞬间让屏障破碎，Koch有些狼狈地向后仰去，但及时找回了重心并没有跌倒。
　　Leah根本不给他缓神的机会，紧接着右手臂挥起一排银色长剑，从各个方向冲向Koch，后者周身恍然降下万道雷霆，银色长剑还未碰到他就尽数被劈成黑焦，他进攻的动作也同时发起，右手中出现银青色长刀毫不犹豫地指向Leah。Leah却不仅不躲，反而向前一步，笑容显得诡异。眼见刀刃就要割断Leah的脖子，Koch却微微一愣，不禁收了力气，Leah趁机右手扣住他的手腕，左手把他手中的刀重重地摔到一边。一把银剑同时从Koch背后穿透他的腹部。鲜血立刻从他口中喷涌而出，他咬住了嘴唇，红色血液不断从嘴角向下流淌，一声声咳嗽伴着浓重的血腥味从喉咙蹿出。
　　Leah反身拔下Koch背后的剑，一脚把他踹在地上，白沙落满被鲜血大片浸湿的袍子。她仍然那样笑着，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沾染血液的银剑，语调上扬，却比周围的风更加冷得刺骨，“你出招不狠啊，只比你姐小一岁，不会没有上过战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