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灾厄宝珠（十九） 转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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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烧得黑夜通红的烈火。
曾经宁静的村庄充满了尖叫声，人群惊恐着四散奔逃，所有的建筑物都在燃烧，噼啪作响简直如同催命的嚎叫，混乱至极。
玛德琳眼球颤动，惊恐地打量四周。
她正站在空地的中间，身旁是已经倒塌的水塔，连地面都在燃烧着，灼热的温度让她情不自禁地退后。
一只手臂从阴影悄无声息地浮现，灼烧的地狱中，紧箍着如蝰蛇一般缠绕她的腰肢。
身体被迫后仰，玛德琳后背贴上宽厚冰冷的胸膛。
惊恐中慌乱抬头，先印入眼帘的是那头熟悉的银发，在冲天火光中顺滑地垂落，如同静谧的月光。
熟悉的面孔含笑垂着头，从上至下地俯看她，微微倾身就将她完全笼罩住。
“萨菲罗斯……”
玛德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回神急道，“村子烧起来了，快！去救火！”
“我知道。”
银发男人怜爱地抚摸玛德琳的脸颊，轻笑道：“我放的火。”
玛德琳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玛德琳，和我去看‘妈妈’吧。”他邀请着，俊美锋利的脸庞在混乱中显得格外宁静，又不合时宜，“这些都是假的，最后都会汇入生命之流。”
玛德琳听不懂，也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她之前……昏迷……对，系统！
可以向塞弗求证。
[塞弗！]
“嗯？”银发男人捏住玛德琳的下颌，微笑着眯起眼睛，“你在呼唤那个能量体吗？很可惜，我没能杀了它，很会逃呢。”
呢喃一般的轻叹，带着不急不缓的笑意，却让玛德琳的心跳漏了几拍。
她惊慌失措地盯着萨菲罗斯。
“嗯，我不喜欢你这样看我。”他的手盖住玛德琳的眼睛，语调缓慢而邪异，“睡一会儿吧，玛德琳，醒来就是新世界了。”
视线中跳动的色彩逐渐模糊，世界陷入黑暗。
……
玛德琳猛地坐起身，脑袋撞上某个坚硬的物体，随之而来的是扎克斯咋呼的大叫。
“好痛！不对，玛德琳你终于醒了！”
玛德琳茫然四顾，很快回过神来，“我晕过去了多久？”
“五分钟吧……”扎克斯揉着下巴，“你真的吓死我了，没关系吧，突然就晕过去……”
玛德琳顾不得听他念叨，心里呼唤系统：[塞弗！]
[我在。]
她深深地呼吸，[这里是二周目的世界对吗？]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她对萨菲罗斯天然的好感，对朋友们的亲切熟悉，那些建筑与对话的即视感……都是一周目留下的痕迹。
她已经遗忘，现在却找回的记忆。
[是的，就在刚才，随着你记忆的恢复，我的数据也回溯到最开始——我们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第一次星球毁灭了，我们借助了星球的力量扭转时间，但我的能量也分出一半作为撬动的支点，数据也随之消失。]
玛德琳扶住额头，荒唐地笑了几声，接着眼泪下雨般砸了下来。
“诶诶——玛德琳，你还是不舒服吗？我去找医生，你等等！”
扎克斯手足无措地原地绕圈，背着毁灭剑就往外冲，剑柄太高在门框处还卡了一下。
玛德琳叹气，站起来离开旅馆，穿过燃有篝火的广场，向神罗公馆的方向慢吞吞走去。
路过广场时有人同她打招呼，玛德琳没有力气回应，幽魂一般穿过了人群。
在静谧凉爽的树林夏夜中，玛德琳一路哭着往前走，每次风吹过她的脸颊都想去死。
太沉重的记忆和情谊，潮水般涌入她的灵魂中，将那些还未实现的愿望冲得粉碎。
在她的设想中，她将与萨菲罗斯并肩而行。
他要诘问命运，她如影随形。
他要放下过往，她欣然同往。
行不通。
可是行不通。
一周目中她从幼年时期便与萨菲罗斯相伴，共同经历着命运书写的每一篇章，他们宛如两棵树交缠彼此，可惜……
“玛德琳。”
高大乔木掩映中的神罗公馆，大理石柱耸立，夜色中只余黯淡的月光斑驳，石膏天使垂眸，静穆俯瞰门廊前彼此靠近的两人。
萨菲罗斯从阴影中走出，低沉的语调压抑着激动，“你回来了，谜底已经……”
他愣住一瞬，加快脚步将玛德琳环在怀抱中，伸出手指拭去她的眼泪，萨菲罗斯轻声问道：“怎么？”
玛德琳摇头，“你刚刚说谜底？”
萨菲罗斯垂眸深深地看她，见后者没有倾诉的想法，按捺住追问的欲望，微微笑起来，“是的，已经解开了，我想带你去看‘妈妈’，我想在那里告诉你一切。”
玛德琳躲开他的视线，沉默不语。
“玛德琳？”
玛德琳终于愿意抬起来看他，声音轻得没有一点力气，“我们分开吧。”
萨菲罗斯的瞳孔颤动一瞬，嘴唇微张，但多年的游刃有余让他保持着面色平静。
他微笑着，“玛德琳，不要开这种玩笑。”
说着萨菲罗斯收紧手臂，想要将她抱得更紧。
“……不是玩笑。”玛德琳没有抵抗，低低地重复，“我们分开吧。”
紧箍在身体两侧的有力手臂松懈，玛德琳的下颌被捏住，缓慢却不容抗拒地抬起。
其实萨菲罗斯不笑的时候，已经很骇人了，一双又深又亮的狭长眼睛，轮廓深邃锋利，白银长发幕帘一样阴森地垂下来，即使沐浴在日光中也只会让人感觉遥不可及，更何况他此刻陷在阴影中。
鬼气森森，艳丽阴郁。
他一寸一寸地逡巡恋人的脸庞，试图在上面寻找到谎言的蛛丝马迹，又或者是某种恶作剧的痕迹。
他几乎在心里哀求，玛德琳下一秒就会笑起来，狡黠地说骗到他了。
可是没有。
她看上去很疲倦，疲倦到没有更多的力气做出其他表情，似乎在离开他的短短一小时内，她经历了太多事。
但这不可能。
“哈、哈——”萨菲罗斯短促地笑了两声，那声音低哑疯狂，仿佛是从胸腔中挤出来的鲜血。
他松开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玛德琳，讥讽道，“你说的那些话，那些承诺，都在骗我？”
“没有骗你。”玛德琳垂着头，喉咙干苦到张口几次才说出话，“只是现在情况变了。”
“什么情况？”萨菲罗斯逼问，“谁跟你说了什么？扎克斯？村长？还是公司？”
他说话时唇角依旧微微翘起，眼睛却危险地眯起来，像极了大型野兽森冷又残酷的狩猎前夕。
他甚至第一次在玛德琳面前，对自己浓厚的杀意毫无掩饰的意图。
玛德琳怀疑但凡现在是她以外的任何生物在他面前，他都会一剑杀了。
毕竟上一次到最后他也是这样。
玛德琳沉默不语。
萨菲罗斯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周而复始，他极力压下心里暴戾的欲.望，面色阴冷，语气却很淡，“没关系，我会在村子里找到答案。”
即使知道事情会重蹈覆辙，玛德琳仍然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希冀能阻止他。
“……你知道我的计划。”萨菲罗斯瑰丽的眼珠缓慢地转动，思考中更多的疑虑浮现出来。
从玛德琳说出“分开”的话开始，翻滚沸腾如同毒液般剧烈情绪在他身体中横冲直撞，腐蚀剧痛，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
可惜他是萨菲罗斯，持续多年的长期折磨，日夜重复没有尽头的杀戮任务，让他习惯性地能在痛苦中保持理智和冷静。
“你知道很多。”萨菲罗斯淡淡地陈述，“那你应该理解我，只有你，不该站在我的对立面，你应该理解我。”
他的目光扫过玛德琳颤抖的睫羽，握住他的白皙手指，纤细脆弱而美丽，如同她整个人一般。
“他们不过是星球的蛀虫，古代种才是星球真正的主人。”
磁性诱人的嗓音贴在玛德琳的耳边，萨菲罗斯怜惜地蛊惑道，“和我一起吧，玛德琳，我会给你带来真正的星球未来。”
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玛德琳，她又想哭又想笑，现在的萨菲罗斯还并不知道，他的基因来源杰诺瓦并非古代种，而是外星来的侵略者。
见玛德琳没有回应，萨菲罗斯面无表情地直起身，看向树林掩映中村庄的篝火，“你就在这里，我很快回来，我们一起去见‘妈妈’。”
玛德琳拽住他，“我们现在就去，不要去村庄，萨菲罗斯，不要把自己排除在人类之外。”
村庄里没有萨菲罗斯需要的东西，但他还是屠杀了村庄。
并不是喜好杀戮，而是为了接受自己古代种的身份，向自己交出的投名状。
迈出这一步，就再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现在就去，萨菲罗斯。”玛德琳抬起双手捧住萨菲罗斯的脸颊，哀求道，“求你。”
银发的怪物居高临下，一言不发，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抽动。
玛德琳太了解他了，即使面无表情，威慑力十足，但依旧看出了那瞬间的动摇。
她整个身体贴上去，踮起脚尖，断断续续地吻他，“萨菲罗斯……”
一周目她的信息来源有限，得到的“真相”不过是萨菲罗斯以为的真相。
她那时听从了萨菲罗斯的话，在神罗公馆等待，后面他回来就跟着去了魔晄炉。
直到扎克斯和蒂法追上来，玛德琳才知道萨菲罗斯屠戮了整个村庄。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次，即使不能扭转萨菲罗斯的想法，但是要尽可能避免杀戮。
萨菲罗斯没有反应，任由她温热轻盈的吻落下来——直到玛德琳想同他拉开距离。
他一把捉住玛德琳的手，缓慢俯身的同时，视线一直黏在她的脸上，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一瞬，再也无法保持虚假的体面。
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质问：“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玛德琳惊愕，“没有唔！”
萨菲罗斯压了下来，又气又急，宽厚的肩背连同结实的胸肌压实在玛德琳身上，她受不住腰肢后仰。
坚硬得像石头一样的手臂搂住她，提供站立的支撑。
急促湿润的呼吸交融，男人的舌尖闯入她的口腔，蛮横凶狠地搅得天翻地覆。
玛德琳简直喘不上气，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萨菲罗斯的吻，一向温柔且循序渐进，虽然有时候控制不住有些激烈，但接吻时他总是目光钉在她脸上，很快就会克制，让她缓口气，再来。
玛德琳也好奇他接吻总是睁着眼睛看她，偶尔迷蒙间瞥到，除开本能的悚然，后面也习惯了他那种野兽一般的眼神。
有次玛德琳问他这件事，他正让玛德琳在怀里小口喘息，拨开她脸颊凌乱的金发，微笑着，“抱歉，但是玛德琳你太可爱了，我没办法移开目光。”
玛德琳当时只觉得他也太大胆了，移开目光不敢再对视。
但是和现在这种完全不一样啊！
要被吃下去了，绝对要被吃下去了，玛德琳浑身发热又发软，无力招架，连自己在哪里都抛在脑后了。
……
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坐在萨菲罗斯的小臂上，靠在他怀里，看四周环境，是往尼福尔魔晄炉去了。
“醒神了？”
头顶上低笑一声，一只手伸过来掰过她的脸颊，银发蛇群般蜿蜒而来，男人微笑着，打量她的状态。
他没有去村庄！
玛德琳回神后绷紧的身体放松，顺势靠在萨菲罗斯身上。
还有挽回的机会吗？
但是上一周目直到最后，他都固执得要命。
到底怎么做才行，玛德琳丧气地用脑袋撞他。
男人低低地发笑，“好了，不要撒娇，我没有生气了，不要再说那些玩笑话了，好吗？”
他说到后面语调平淡下去，玛德琳却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明知道萨菲罗斯不会伤害自己，但是不怒自威的气势真的很吓人。
玛德琳蹭蹭他当做回应。
男人微笑，“好孩子。”
玛德琳：……
糟糕，S属性提前爆发了，明明上周目很后面了才是这种强势又控制欲强的日常性格。
玛德琳暂时不想刺激他，转念开始思考两次不同的地方。
连日紧绷，方才又情绪波动过大，思考没一会儿，玛德琳渐渐沉入了睡梦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灾厄宝珠（十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