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灾厄宝珠（十七） 魔晄炉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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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起，明显的路迹消失，脚边的植被也繁茂起来，乱石丛生，通常来说人迹罕至的地方会有其他生命出没，例如前方的变异怪兽。
比成人还要高，像是蝴蝶和螳螂的结合体，两只变异怪兽在必经之路上抖动触须，闸刀一般的节肢灵活地移动着。
“我来吧！”克劳德自告奋勇。
在蒂法的惊叹中，克劳德还算轻松地解决了变异怪兽。
大部分男性都是萨菲罗斯的粉丝，克劳德也不例外。
面对萨菲罗斯的颔首，他红着脸挠了挠后脑勺，“萨菲罗斯，你和扎克斯先在旁边休息吧。”
银发英雄虽然对外冷淡寡言，但既并非扫兴之人，也知悉统领部下的技巧，微微一笑，“谢谢，那我就接受你的好意了。”
后续的路上，基本斗是克劳德在战斗，偶尔数量太多，扎克斯也会加入战局。
就这样走走停停，在走过一座崖壁间的木板桥，又穿过几条山体夹缝，终于到达了魔晄炉的前瞻建筑。
外部的墙体上镶嵌着似乎无处不在的神罗标志，玛德琳仰起头，试图看到这座庞然大物的顶端。
“魔晄炉本体在这座山后面。”萨菲罗斯打开闸门，微微侧头，“继续走吧。”
玛德琳：“嗯。”
作为神罗的主要资产，投入巨大的魔晄炉在设计之初，就以“智能运行”为目标。
在建成之后，虽然会有检修人员日常巡逻休整，也有远程的电脑操控，但总体说来不需要人工维持魔晄炉的日常运行。
进入山体后，熟悉的重工业风格与魔晄味道迎面而来，设备的嗡鸣剩伴随着齿轮规律的转动，与山壁嵌入的白炽长灯，脚下铺陈的粗电线、防滑铁板，角落里粗糙的储存箱堆积，形成了魔晄炉独特的秩序感受。
在沿着有些斑驳的合金楼梯向上两层后，宽大的货梯出现在眼前。
昏暗的轿厢内仅有头顶一盏微弱的照明，上升途中玛德琳抚了抚胸口。
“怎么了？”银发英雄轻声问道。
玛德琳摇头，刚才的一瞬，她没有缘由地感到一种悲伤。
昏暗中，冰冷的皮质轻柔地搭在她的脖颈，很快又收回。
试探的脉搏频率正常，萨菲罗斯低声安抚，“很快就会结束。”
玛德琳点点头。
升降梯的顶层并非目的地，而是更广阔复杂的内部空间，神罗似乎把这座山的山体都挖空了，然后重新修建了一座钢铁巨兽。
兜兜转转中，一行人还遇上了由器械零件组成的怪物。
在扎克斯冲上去解决的时候，玛德琳听到蒂法不可置信地语气，“怎么会……明明都不是生物。”
玛德琳倒是知道一点，解释道：“现有理论来看，魔晄是一种能量物质对吧？当能量浓度到达一定程度，再来一点引爆能量的火花，例如闪电或者不寻常的压强，或许就会引发物质的异变。”
她向真正的专家求证，“对吧，萨菲罗斯？”
“嗯。”银发英雄淡淡地抬起手臂，与从战局弹出的高速旋转中的半截钢筋撞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锋锐声响，还来不及看清，就反弹飞出，牢牢插进合金的地面上。
蒂法小声惊呼：“好厉害！”
玛德琳与银发英雄的目光撞上，后者微微勾起唇角。
玛德琳皱眉，“不是有武器吗？”
银发英雄的微笑收敛，移开目光，“战斗结束了，继续前进。”
玛德琳：“嗯？”
蒂法的眼神在两人身上快速地转了一圈，压着嘴角率先快步走掉了，还催促那边的克劳德等人，“快走吧！”
银发英雄摸了摸鼻子，“抱歉，下次一定记得。”
玛德琳凝视他几秒，慢慢微笑起来，“嗯嗯，那就好。”
跟在玛德琳身后，萨菲罗斯走了几步，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反应，他失笑中无奈地摇摇头。
真是糟糕了。
七歪八扭地在山体内继续向上，再次坐上另一台升降机后，终于到达了山顶，上面被嶙峋的尖石包裹着四周，只在中央修建了一块不大不小的停机坪。
意外的是，明明是中午时分，天色却格外暗淡，比山内亮不了多少。
站在中间能眺望到远处耸立的巨大钢铁建筑，扎克斯把手搭在眉弓上，宣布道：“那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蒂法走上前去，示意角落，“从那条小路过去，能看到连接的吊桥。”
脸上突然一点凉意，玛德琳下意识抬头，更多的雨水从天空降落，“下雨了。”
萨菲罗斯指令道：“快速前进。”
情况突然紧急起来，夏日骤雨又急又密，还伴随着轰鸣的闪电。
停留在山顶那种空旷地带更易受到雷击，相较之下，冒险通过吊桥更值得一试。
风雨来得太急，踏上桥面时，吊桥已经晃个不停，短短几秒内，一道锃亮的闪电劈中桥体，钢缆发出不堪重负地嘎吱声，疾速地解体——吊桥从中间断开了！
玛德琳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随着悬空的桥板向下坠落，滞空感让她的惊呼卡在了喉咙里。
“玛德琳！”
坠落的速度很快，但比危险先一步到达的是保护的手臂，玛德琳甚至没看清萨菲罗斯怎么从几米外瞬移到她身边。
“咚”地一声，如同苹果掉落草地一样，两人落入了湍急的河水中。
好消息，桥下是河，深度只到腰部。
坏消息，河水急促湍急，正常人无法站稳。
玛德琳咳嗽着，被萨菲罗斯箍在胸口，以防她被河水冲走。
河水夹杂着雨水从头顶不断滴落，一只大手细致地抹去她脸上的水珠，关切道，“玛德琳？”
玛德琳有些睁不开眼睛，“咳咳，没事……他们呢？”
“那里。”
模糊的视线中，几米外扎克斯正一手一个，抓紧着克劳德和蒂法。
“先上岸。”萨菲罗斯沉着道。
河水不断撞击两侧山崖，巨大的声响回荡在峡谷中，离得近还能勉强交谈，几米开完则完全听不到。
萨菲罗斯冲扎克斯指示上岸，后者点头。
在快速的水流中稳住身体，萨菲罗斯让玛德琳坐在他的手臂上，四处搜索，最终锁定了一处低矮的山岩缺口，逆流而上，最后一跃而上。
总算脱离了紧张的环境，也顾不得找避雨的地方，玛德琳扶着蒂法在石头上休息。
萨菲罗斯与扎克斯正在商量那个被冲走的小兵。
小兵掉下来的时候离两人太远，河水又太急，很快就被冲走了。
扎克斯皱着眉头，“我们分开吧，我去找那个小兵，你和玛德琳他们先上去。”
“你留在这里，保留体力，任务还要继续。”萨菲罗斯看了眼玛德琳那边，做了决定，“我脚程快些，我去找，两小时后回来……他们也需要休整。”
很可惜，两小时后萨菲罗斯回来，并没有带来好消息。
他沿着河岸仔细地搜寻，但一无所获。
玛德琳在休息的期间问清了路线，“萨菲罗斯，沿着河向下走就能回到村庄，往上走是魔晄炉，任务要继续吗？”
“嗯。”作为队伍的领导者，银发英雄为了提振士气，鼓舞道，“接下来我也会参与战斗，一起尽快完成任务吧。”
扎克斯握拳：“好！”
所以这样会为他人考虑又善于决断的英雄萨菲罗斯，最后怎么变成杀人如麻的星球反派的呢？
玛德琳今天依旧没有思考出答案。
远离预估路线，山崖峭壁之下没有正常路径可以走，只有找准岩壁上的落脚点攀岩上去。
扎克斯开路，克劳德和蒂法跟上，萨菲罗斯断后。
“玛德琳，过来。”岩壁下萨菲罗斯冲她招手，微笑着，“又在发呆？”
“才不是呢。”玛德琳靠近他，被他熟练地单手抱起来，双手环住他的肩膀，“我感觉这次任务不平常。”
萨菲罗斯正用另一空闲的手攀爬岩壁，手下坚硬紧密的石块在他突然的用力下碎成几块。
他侧目看她一眼，安抚道：“有我呢。”
爬上几块悬崖，又穿过几块有变异怪物游走的空地，在天色暗下来之前，一行人进入了布满开凿痕迹的山体内部。
空旷的内部并不昏暗，高浓度的魔晄气体漂浮在空气中，形成星星点点的荧绿光点，与天然形成的魔晶石交相辉映，有一种自然飘逸的美丽。
这种美景却暗藏危险，普通人长时间在高浓度的魔晄中呼吸，会导致魔晄中毒。
“说起来，为什么有了魔晶石就能使用魔法？”扎克斯摸着下巴发问。
萨菲罗斯无奈，“你真的是神罗战士吗？”
扎克斯无所谓地摊手，“不擅长学习。”
萨菲罗斯解释道：“魔晶石中封印着古代种的知识，这种知识能随意操纵星球的力量，也就是说，那种知识连接着使用者与星球，所以唤出了魔法。”
蒂法惊叹道：“魔法……真是不可思议的力量呢。”
萨菲罗斯闻言突然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不准用不可思议的力量这种说法，当然也不准用魔法’，曾经有人这么生气的说。”
“谁啊？”扎克斯追问。
萨菲罗斯的目光从天然的魔晶石上移开，与玛德琳对视。
他讥讽的笑意缓慢沉寂下来，恢复了一贯的沉着从容，“继续走吧。”
是宝条，玛德琳从那个眼神中立刻得到了答案，是萨菲罗斯名义上的“父亲”，却让他从小辗转于战场和实验室的疯子。
玛德琳落在后面，把手放进了萨菲罗斯的手中。
萨菲罗斯侧目看她一眼，转过头正视前方，手却缓慢地收紧了。
接下来就是不停地赶路、打怪、赶路、打怪，循环往复，玛德琳和蒂法虽然不用参加战斗，但复杂的地势和频繁袭击的怪物还是让人累得够呛。
终于到达魔晄炉门口时，玛德琳困倦地眯着眼睛。
“你需要加强锻炼，玛德琳。”萨菲罗斯任由她把身体的重量挂在自己身上，甚至还伸出手臂搂住她，避免她闭着眼滑下去。
玛德琳没精打采地掀了掀眼皮，当做回应。
萨菲罗斯失笑，无可奈何地轻轻摇头。
“克劳德、蒂法，你们和玛德琳就留在这里，等我们出来。”扎克斯阻止了两人的步伐。
蒂法不满，“欸，怎么会，还想进去看看呢。”
玛德琳也很惊讶，侧过脸，“我也不进去吗？”
“嗯，是清除变异怪兽之外的任务了。”萨菲罗斯安抚地摸着玛德琳的脸颊，温柔道，“里面的情况不明，不要让我分心可以吗？”
玛德琳感觉脑袋都要冒烟了，这种怎么可能拒绝……
她点点头，“注意安全。”
“走了。”扎克斯瘪着嘴，心里莫名格外思念起爱丽丝来。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洞洞的入口。
蒂法和克劳德聊了几句，童年就寡言害羞的伙伴依旧腼腆，她笑了笑同玛德琳搭话，神情狡黠可爱，“玛德琳，你和萨菲罗斯先生应该不止是同事关系吧？”
玛德琳不否认，“很明显吗？”
“嗯！”蒂法重重地点头，“是特别——明显，对吧，克劳德？”
“……嗯。”克劳德点头。
“好吧。”玛德琳坦言，“我和他正在交往噢。”
她笑起来，骤雨初歇后的太阳穿过树林，在她珍珠般的脸颊投下斑驳的暗点，她却一点也不黯淡，金色长发卷在脑后，鬓边垂下几缕，随她的笑容明亮。
不仅仅是外貌，是幸福让她发光。
蒂法发自内心地微笑，“很般配呢！”
玛德琳笑了笑，目光移向两人进去的门口，“希望里面一切顺利。”
……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玛德琳在扎克斯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神色凝重，后者正弯着腰，手肘搁置在大腿上，手指紧紧地揪着头发。
两小时前，萨菲罗斯和扎克斯从尼福尔魔晄炉一言不发地出来。
萨菲罗斯脸色难看，对玛德琳的关心也只是微微点头，示意没事，随即便沉寂在自己的思绪中，沉默地回到了村庄。
当时村长和其他村民正在鸟居下迎接神罗战士凯旋，村长兴致高昂地表示为此次行动准备了庆功宴。
萨菲罗斯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回到了旅馆。
原地的大家面面相觑，还是走在后面的扎克斯和蒂法说着场面话缓和了尴尬。
跟着萨菲罗斯进到旅店后，玛德琳第一次在他那里吃了闭门羹。
“抱歉，我想一个人静静。”神色恍惚的萨菲罗斯说着，缓慢地关上了门。
玛德琳注意到从楼梯走上来的扎克斯，迫不及待地推着他进了房间。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扎克斯重重地揉了一把脸，深呼吸后开口，“让我想想，从哪里说起……你知道魔晄炉本应该属于都市开发部门管辖吧？”
玛德琳点头。
“但是这里的魔晄炉却借给了科学部门……”
“科学部门？”玛德琳立即反问，“是宝条？他在里面做实验？”
扎克斯惊讶地睁大眼睛，“你知道？”
“我不知道，但是宝条丧心病狂，不会做什么好事。”玛德琳不解，“他为什么要在这么偏远的地方……”
除非他要做的实验需要避人耳目，甚至要避开一般的科学部门职员。
玛德琳灵光一现，抬头直视扎克斯，“他在做人体.实验？！”
“是、是的。”扎克斯跟上玛德琳的思维，他知道身为作家玛德琳思维缜密，但真正感受到还是十分震惊。
玛德琳胸口像压了一块重石，得到肯定回复后，她垂下眼继续思索，“但是这跟萨菲罗斯有什么关系……扎克斯，可以把你看到的详细跟我说说吗？”
扎克斯仔细回想，“我们进去之后，魔晄炉里面没有怪物，所以很快就下到了最底层，在那里有很多大罐子……”
玛德琳疑惑：“罐子？”
“嗯，就是两三米高的椭圆形柱体，最上面连着一根很粗的管子，几十个罐子都有，管子向上一直通向更里面。”
玛德琳迫切想知道更多，“罐子里面是什么，看得到吗？”
“是怪物。”扎克斯挠挠脑袋，“这样说不准确，萨菲罗斯说宝条却把动物和人放进去，让动物与魔晄一起凝结，这就是新品种怪物的真面目。”
玛德琳怔然，“是培养皿，罐子是实验培养皿，管子是输送魔晄的通道。”
然而这还是没能解释萨菲罗斯失常的缘由，玛德琳回想细节，问道：“那些管道通向哪里？”
“一扇铁门。”扎克斯回忆，“我们没有进去，上面好像还写了字，什么洁……”
厄运般的预感降临了，玛德琳想要喝口水平复呼吸，却发现全身都在颤抖。
“玛德琳？！”扎克斯赶紧把水杯递过去。
玛德琳没有接，她极力控制着颤抖咬合的牙齿，吐出几个音节，“杰诺瓦。”
“杰诺瓦？”扎克斯摸不着头脑，“杰诺瓦不是萨菲罗斯的母亲吗？”
事情的关键就在这里，宝条是萨菲罗斯名义上的父亲，杰诺瓦是别人口中生下萨菲罗斯后死亡的母亲。
如果父亲实际上在用人和魔晄作为原料进行实验，制造非自然武器，那么自然不会只用成年人，也可能会使用小孩，甚至婴儿，造物也可能是成人、小孩、婴儿。
而尼福尔魔晄炉下的实验室里，那些培养皿联通的管道却通向“杰诺瓦”，说明管道运输的不仅是魔晄，还有“杰诺瓦”相关的物质。
是能量还是什么，玛德琳还无从得知。
可以推断的是“杰诺瓦”也可能不是人类母亲，而是制造他的原料。
目前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萨菲罗斯在目睹这一切后，发现自己可能是实验室产物，而非自然人类。
而这极大可能就是他执着追寻的身世。
玛德琳胸膛内的心脏扭成一团，感同身受的痛苦让她想要呕吐，先吐出来的是眼睛，滚烫的眼泪濡湿了她的面颊。
无视扎克斯的呼喊，玛德琳神游一般离开了他的房间。
她拧开萨菲罗斯的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追出来的扎克斯担忧道：“听声音不久前已经出去了……怎么一个二个都这样。”
确实，现在还不到伤心的时候，玛德琳摸了一把脸，努力打起精神来。
当务之急是找到萨菲罗斯，她不想他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灾厄宝珠（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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