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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商洛之 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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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用缓慢的口吻和低沉的声音娓娓道来：“我叫商洛之，出生于贞观九年。我幼时跟着一个西康的巫师学习巫术，少年时开始接触咒术。师父说我天生便是这块料子，根骨比别人要好，所以比别人学的都要快，魂力涨的也要迅速的多。那是太宗驾崩后的第三年，那一年我十七岁。师父被高宗请进宫给萧淑妃驱魔散灾，我也跟着进了宫。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被当时的国师看中，留在了宫里……”
“陛下，不好了，小公主她……”一个太监慌慌张张的低头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太宗面前。
“王福来，你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身着龙袍的男人正坐在书房里看奏章，看见贴身太监殿前失仪，便皱着眉不悦道。
“陛下赎罪，只是事态紧急，老奴不得不……”太监吓得一头冷汗，跪地不敢抬头。
“你方才说小公主怎么了？”
“小公主她……不好了。”
众人匆匆忙忙赶到公主所在的寝宫，却发现乳母和太医跪了一地，武昭仪已经哭成了泪人。
当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刚刚探望过公主的王皇后，她本人却疯了似的大呼冤枉。连高宗都觉得王皇后是在演戏，可是在场的只有偏巧来给公主殿祈福求平安的一名少年察觉到了事情的真相。
傍晚时分，一名华服女子负手立在荷花池中央的清泉阁里，眼睛里看不出悲喜。她的身后恭恭敬敬的立着一名青衣少年，那少年垂首俯肩，脸上除了恭顺之外，也看不出其他表情。
“本宫知道你看出来了。”女子开口道。
“微臣不知娘娘所谓何事。”少年恭敬却不卑不亢的答道。
“本宫喜欢开门见山。”
“是，微臣确实看出来了，看出来我大唐国运昌盛，看出娘娘未来前途无量。”
“你知道有句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么？”女人的声音依旧沉稳威严，却微微带了一丝冷意。
少年低着头轻轻咬了咬下嘴唇，才道：“微臣斗胆，劝娘娘尽少接触西康的巫蛊之术。此术凶险之极，今日被害之人是公主，明日就可能是养蛊之人的本体。”
“本宫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深谙此道的。”女人的声音更冷了。
“正因微臣自幼习得此术，才冒死恭劝娘娘将那蛊童舍去，否则再过三日，便满了九九八十一日，到那时便不好收拾了。”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诬陷本宫。”女人突然勃然大怒，猛的拂袖将石桌上的水果碟子给拂了去。
少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娘娘息怒，微臣此生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一生一世忠于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今日微臣就可助娘娘收回蛊童，再寻其他不伤及自身之法代之。请娘娘相信洛之。”
女人的怒意薄了几分，这才沉声道：“记住你今日所言。”
少年连连磕头，因为他很清楚，站在自己眼前的不仅仅是位只会勾心斗角的娘娘，未来，她将成为这泱泱大国的一国之主......
不久之后，少年在贵人的帮助下一路平步青云。终于在几年之后，一举歼灭了危害百姓多年的魔狼洞窟，成为了唐朝历史上最年轻的国师。
当时，他无意间从魔狼的嘴下救出一只可爱的小狐狸。看那小狐狸天真无辜的可爱模样，一时间他竟不忍心交给收魔司处置，而是悄悄放归了魔族山林。
而这只小狐狸，便是后来从魔龙手里救下他的青玉狐——木牙。
那一晚，他本以为只是一条品级不高的魔龙，便未带法器，只身前往琉璃塔处收妖。可是到了才发现原来那是魔龙一族给自己设下的陷阱。它们一族全都聚集于此，一时间乌云蔽月，天昏地暗。魔龙一族用族中圣物化魂伞把商洛之困在琉璃塔侧，打算化去其魂力和元神。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猝不及防出现了一只青色的狐狸，它几乎拼了命的在化魂伞的结界边上挖出一个小口子。商洛之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就趁着这个机会逃了出来。
那一晚，小狐狸化作人形站在塔尖上，那是一个面容清俊、目光清冷的少年。少年朝着踉跄几步站在地上的青年伸出手，突然笑得一脸温柔。
很多年后，商洛之都感慨，再也没见过那么干净、那么纯粹、那么好看的笑容了。
魔龙一族勃然大怒，疯了一般的攻击在场的两人。虽然随后收魔司及时赶来支援，并送来法器，可是小狐狸的眼睛还是被魔龙的毒气给弄伤了眼睛。商洛之寻求了许多办法都不得而治。
自此以后，商洛之又活了许多年，治好小狐狸的眼睛成了他存活于世唯一的执念。小狐狸也一直无怨无悔的跟在他在身边，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能听他温柔的叫一声：“木牙。”
直到最近，商洛之最担心的事情最终发生了，他似乎大限将至。
他不怕死，但是他怕自己死后，没有人照顾因为眼睛受伤没办法完全自由行动的木牙。
就在此时，一个吹着埙的红衣男子出现了，他蛊惑着商洛之，告诉他魔族禁术法。于是，他建立了占卜网站，不断的获取信息、寻找着、尝试着，希望能在自己死前为木牙装上一副合适的眼睛。
……
“不是，我不明白，你既然现在下了决心把眼睛给木牙，那为什么不早给他？还非要杀这么多人？”故事接近尾声，任小渔忍不住打断道。
男人叹了口气道：“因为我不知道我的眼睛在木牙身体里会不会发生排异，我没有把握。假如木牙又适应不了，那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谁来照顾他、帮他找眼睛呢。”
“历史上为什么没有你的只言片语呢？”
“呵呵，你觉得一个术士如果能被堂而皇之的写进历史？而且，我为那个女人做了那么多不可言说的事情……”男人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自嘲。
楚慕珩却很敏锐的捕捉到了两个关键词：红衣、埙声。又是他！
……
“老大，最后商洛之怎么处置了呢？”听完故事后，边未然好奇的问道。
“他带着木牙走了，说是很多年没有这么轻松的过日子了。”楚慕珩道。
“那他作了这么多恶，就不应该接受惩罚么？”
“一个月后，他大限将至。到时候鬼差把他带到地府，是非功过自然有人论处。”
边未然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问道：“哦，那木牙的眼睛是彻底治好了么？”
楚慕珩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他抬起头望向窗外的远方，目光深邃而幽长。
他还记得少年最后望着男人的复杂眼神。他想，如果商洛之死了，那么，这样深深眷恋着他的小狐狸，那个目光清冷视他为唯一的少年，应该是不会独活的吧……
